《荒芜之地》楼July

5、第 5 章 “啪嗒

　　“啪嗒”一个粉笔头砸在了桌子上，伴随着一个熟悉的怒声，“梁予灼！你给我站起来！”
　　梁予灼缓缓睁开眼，反应了半天，什么情况，他不是跳水里救沈雾了么？
　　他直起身，看着桌子上的粉笔头，所以他是被粉笔头砸醒的？
　　梁予灼抬起头，直接和他的高中班主任杨骋来了个对视，梁予灼脑袋还在短路中，大脑不加思考便说道：“老杨，你怎么变年轻了？”
　　杨骋：“……拍马屁也不好使！你今天都睡几节课了，好几科老师向我投诉你。”
　　梁总疑惑，“我凭什么不能睡觉？”
　　他这话说完，班级内立刻响起一阵哄笑，梁予灼看着前桌的赵凛陷入了诡异的怀疑中，随后他又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一定是他疯了。
　　梁予灼扇了自己一巴掌，嘶，挺疼，他没疯，也不是做梦。
　　杨骋都被他这一通操作整愣了，连生气都忘了，“呃，内个……梁予灼同学，你虽然犯了错误，但也不至于这样，这次就先算了。”
　　杨骋刚要转身回讲台，只见梁予灼突然暴……不是，突然站起来，气势汹汹地冲向班级角落沈雾同学的位置。
　　梁予灼怒视着面前穿着校服一脸无措的沈雾，“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沈雾：“？？？”
　　全班同学倒吸一口冷气。
　　杨骋也深吸一口气：“梁予灼！我看是你疯了！你给我到外面站着去，精神精神！”
　　好吧，变成高中生的梁总只好去走廊里罚站，他靠着墙壁，看着自己的手，冥思苦想了半天，所以，他不会是跳水救人，然后死了，结果重生到他17岁那年。
　　梁予灼只花了一会儿时间就消化了这个事实，好歹比死强啊……
　　等会儿！那沈雾呢？他重生了么，如果没有的话，现在又是什么时候，他跟没跟三班那个人在一起？
　　梁予灼转身拉开教室的窗户，冲正在玩手机的同学问了声，“诶，兄弟帮我看看今天几号了呗？”
　　没等这位同学有所反应，杨骋便又是一记粉笔头砸过来，“宋允谦！把手机交上来！你这一个月都被没收几个了？你也给我出去站着！”
　　说罢杨骋又将矛头转向梁予灼，“给我转过去，不许有小动作！”
　　梁予灼依言照办，同时又忍不住思考，按杨骋这发怒频率，他三十多岁的时候没秃头也是个奇迹。
　　没过一会儿，宋允谦也被赶出来和梁予灼一同罚站，他咬牙切齿地骂道：“你有病啊？！”
　　梁予灼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宋允谦，但现在也没心情回击他，“今天几月几号？”
　　“我看你真是睡傻了吧？”宋允谦怪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说了个日期。
　　梁予灼听到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还来得及，沈雾还没有和那个人在一起。
　　梁予灼回想起，重生前沈雾充斥着伤痕的胳膊，可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还有更严重的伤，他不知道那是怎么造成的，但直觉告诉他沈雾变成那样一定和那个人逃不了关系。
　　一个好好的人为什么会绝望到选择自我了结生命？只要一想到沈雾松开围栏向后坠的场景，他就一阵后怕。
　　梁予灼微微侧头，正好能从后门看到沈雾的身影。
　　正在认真听课的沈雾察觉到一道炙热的视线，他缓缓转头，就看到梁予灼一脸阴沉地盯着他看，那样子就像他以前要发脾气的前召。
　　沈雾弱弱地躲开了他的目光，心里纠结着，他也没惹他啊……
　　梁予灼盯着人看了半天，然后就看到沈雾把摞在左边的书移到了右侧，正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梁予灼：“……”他咬了咬后槽牙，行，沈雾，你给我等着！
　　下课铃一响，粱予灼就冲进教室，把还没来得及放下笔的沈雾拉走了，身后还传来杨骋的“咆哮”声，“梁予灼！你跑什么？去办公室找我！”
　　梁予灼身高腿长，走得也快，沈雾的手腕被他牢牢擦在手里，沈雾便只好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看到周围同学好奇的打量，沈雾小声叫他，“梁予灼……”
　　梁予灼猛地停下，沈雾因为惯性直接撞上了他的后背，随后便感觉攥着自己手腕的力量更重了几分，有点疼……
　　梁予灼则是不可控地想起了沈雾坠江前叫他名字的场景，他转头幽怨地看了眼沈雾，他觉得未来的一段时间沈雾自杀这件事他一时半会儿是不会释然了。
　　梁予灼把人带到教学楼外的梧桐树下，从始至终沈雾都很蒙圈，不明所以地瞄了一眼梁予灼较为严肃的神情，然后就低下头揪着衣角。
　　梁予灼双手按住沈雾的肩膀，沈雾怔怔地看着他，小声嗫嚅道：“你怎么了？”
　　梁予灼一把松开他，“你还好意思问我？你想吓死我是不是！你TM不是最怕水了么！说跳就跳？！”
　　沈雾一头雾水，不明白梁予灼在说什么，呆愣地发出一声疑问。
　　看着沈雾这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梁予灼一下子就泄气了，他是真气疯了，现在的沈雾是17岁的沈雾，对未来的一切都不知晓，他在这里怪他有什么用？他甚至不知道沈雾不想活下去的真正原因，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
　　梁予灼低声道：“算了……”
　　梁予灼心里叹了口气，来都来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再重返一次美好的青春时光也挺好的……
　　直到梁予灼坐在桌前听着数学老师讲得天花乱坠，他才反应过来，他TM不会要再高考一遍吧？！
　　不行不行，还是让他穿回去在水里淹死吧！！他不想上学，他不想学习！
　　听着听着，梁予灼就又睡过去了，原来睡眠这种东西，只要人对了，声音对了，即使在霸总面前也照样能分分钟起效。
　　中午放学，梁予灼倚在教室门口，赵凛几人出来时，一脸担心地问道：“灼儿，你是不是受到什么打击把脑子整坏了？”
　　梁予灼：“……谢谢，我脑子很好。”
　　谢宁：“走啊，今天去哪儿吃？”
　　梁予灼看了眼教室里还堵在过道里的沈雾，“你们去吧，我有别的事儿。”
　　赵凛没有丝毫犹豫把谢宁拉走了，嘴里还嘀咕道：“灼儿怎么今天这么有眼力见儿，宁宁咱们可算能单独去吃饭了……”
　　梁予灼听到了，“……”
　　再上两年学也就算了，他为什么还要再看他们秀两年的恩爱啊？！他现在觉得自己以前脾气真好，吃了他们两个三年的狗粮竟然还没跟他们绝交！
　　梁予灼气得差点吐血，再看沈雾……诶？人呢？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他一个人倚着门框活像个傻逼。
　　梁予灼怒气冲冲地跑出教学楼，抓到了还没出校门的沈雾。
　　沈雾被他揪住了后衣领，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哪来的这么多怒气。
　　“我那么大一个人站在门口等你你没看到？”
　　沈雾小声解释道：“我不知道……而且你不是说，再也不理我了么？”
　　“我什……”梁予灼愣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己以前似乎是说过这么一句话，因为三班那个傻逼和沈雾走的很近，他心里不舒服就说以后再也不理沈雾了。
　　梁予灼暗自扼腕，突然觉得以前的自己怎么那么蠢，他要是真不理沈雾了那不是给那人机会！
　　于是梁予灼咳了咳，“气话你听不出来啊，要不说你迟钝，哪天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
　　虽然沈雾迟钝的要命，但奇怪的是，他能判断出梁予灼不好听的话语中隐藏的情绪，能敏锐地察觉到他生气还是还是没生气，可能是因为和梁予灼相处久了，沈雾直觉他现在心情应该尚可。
　　梁予灼扬了扬下巴，“走吧，你去哪儿吃？带我一个。”
　　沈雾见此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说，慢吞吞地往校门口走，梁予灼见他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都替他着急，“你想说什么？”
　　沈雾飞速地看了他一眼又垂眸极小声地说道：“我……这个月兼职的工资还没发，不……不能请你。”
　　梁予灼闻言愣了一下，脸色顿时变得精彩，沈雾这番话把他活脱脱说成了那种靠对象吃饭的小白脸！
　　“谁说让你请我吃了？！”梁予灼大手一挥，势必要挽回自己的面子，“走！我请你吃，挑最贵的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