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卷王》沐知春

5、第 5 章 ###

　　### 《我不是卷王》
　　**第五章摸鱼学导论：论如何在末日危机中优雅地喝茶**
　　稚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不适合当英雄。
　　此时此刻，他正坐在一块巨大的墓碑上，手里捧着一杯刚泡好的热可可，看着眼前这如同炼狱般的景象，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里是S级副本《亡灵天灾：绝望死守》。
　　天空是破碎的暗红色，无数亡灵生物像潮水一样从地平线涌来，嘶吼声震耳欲聋。而在稚然身后，是一座摇摇欲坠的孤城——“最后的壁垒”。
　　按照剧本，这里的玩家们应该热血沸腾地站在城墙上，用血肉之躯筑起防线，高喊着“为了荣耀”，然后前赴后继地送死，只为拖延时间等待援军。
　　但稚然不想动。
　　不仅不想动，他还觉得有点冷。
　　“稚然！你个混蛋还在干什么？！”
　　城墙下，一个满身是血的战士玩家——雷虎，正挥舞着巨剑砍翻一只骷髅兵，回头冲着稚然咆哮，“亡灵潮还有五分钟就要冲击二区了！快用你的那个什么‘规则系’技能啊！别在那喝下午茶了！”
　　稚然吸了一口热可可，慢吞吞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急什么，雷虎。根据战地手册，亡灵生物的移动速度是每秒3米，距离二区还有1500米。它们走到这儿还得8分钟。你提前3分钟焦虑，属于无效内耗。”
　　“我焦虑个屁！那是普通骷髅！后面还有骨龙和巫妖啊！”雷虎崩溃大喊。
　　“哦，那确实挺麻烦的。”稚然点了点头，然后做了一件让全服玩家下巴掉地上的事。
　　他从背包里掏出了一张折叠躺椅，放在墓碑旁，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顺手从系统商城里买了一把遮阳伞撑开。
　　【系统提示：玩家稚然正在使用“咸鱼躺椅”，精神力恢复速度+50%，但在该状态下无法进行剧烈运动。】
　　“你……”雷虎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你是想害死我们吗？”
　　“不，我是在救你们。”稚然懒洋洋地抬起眼皮，“你看，你们打得这么辛苦，掉血掉蓝，修装备还要钱。多累啊。不如停下来，思考一下人生的意义。”
　　“这时候思考个鬼的人生意义！”
　　“思考为什么我们要在这里拼命。”稚然指了指天空，“你看那个系统倒计时，‘坚持到天亮’。可是你看这鬼天气，像是会天亮的样子吗？”
　　众玩家一愣。
　　确实，这副本已经黑了三天了，根本没有天亮的迹象。
　　“这分明是系统BUG，或者是恶意压榨劳动力。”稚然一本正经地分析道，“我们在没有加班费、没有安全保障、甚至连个明确下班时间都没有的情况下，进行高强度的战斗。这在劳动法里，叫‘强迫劳动’。在资本论里，这叫‘剩余价值的极致剥削’。”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城墙防线。
　　“兄弟们！姐妹们！你们还要卷到什么时候？为了一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通关奖励’，把命都搭在这里值得吗？看看你们手里的剑，都卷刃了！看看你们的血条，都空了！而系统呢？系统只会冷冰冰地发个‘坚持住’的指令！”
　　城墙上的玩家们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一种名为“共鸣”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那是被副本机制压迫了无数次的怨气，被稚然这一番歪理邪说彻底点燃了。
　　“那……那我们怎么办？”有人弱弱地问。
　　“怎么办？”稚然坐直了身体，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我们要组建一个组织。一个为了维护玩家合法权益，为了反抗系统无理要求的组织。”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
　　“我宣布，‘万界摸鱼工会’正式成立！我是会长，代号‘不想干了’。”
　　“现在，我发布工会第一条会规：**拒绝无效战斗，提倡表演式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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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分钟后。
　　亡灵大军兵临城下。
　　领头的是一只身高三米的骷髅将军，手持燃烧着绿火的巨剑，气势汹汹地冲到了城墙脚下。
　　“吼！卑微的虫子们！受死吧！”
　　骷髅将军高高跃起，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然而，预想中的抵抗并没有出现。
　　城墙上的玩家们，既没有射箭，也没有扔火球。
　　他们整齐划一地做出了一个动作——
　　蹲下，抱头，然后……开始鼓掌。
　　“好！好身法！”
　　“这一跳，起码有两米高！不愧是精英怪！”
　　“太精彩了！这种压迫感，这种恐怖的氛围，我给满分！”
　　骷髅将军僵在半空，差点没站稳摔下来。
　　它活了上千年，见过求饶的，见过反击的，没见过开“夸夸群”的。
　　“你们……在干什么？”骷髅将军落地，疑惑地看着城墙。
　　稚然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个大喇叭，一脸诚恳：“将军，别误会。我们是在进行‘沉浸式战场体验’。我们觉得，单纯的打打杀杀太粗俗了。我们决定用爱感化你，用掌声鼓励你。来，大家掌声再热烈一点！”
　　“哗啦啦——”
　　玩家们虽然一脸懵逼，但还是配合地鼓起掌来。
　　骷髅将军感觉自己的骷髅头都要裂开了。
　　“混账！我是来杀你们的！不是来表演的！”
　　它怒吼一声，挥舞巨剑砍向城门。
　　“哎呀！小心！”稚然大喊一声，“将军，您的剑法虽然凌厉，但姿势不够优美。而且您这样砍门，属于破坏公物，是要赔偿的。根据《副本资产管理条例》……”
　　“闭嘴！闭嘴！闭嘴！”
　　骷髅将军崩溃了。它最讨厌这种啰嗦的人类。
　　它转头看向稚然，眼中鬼火大盛：“我要先杀了你！”
　　它放弃了攻城，直接冲向稚然。
　　“哎，这就对了。”稚然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书——《摸鱼学导论：如何在工作中假装很忙》。
　　“将军，在你杀我之前，我想请你帮我参谋一下这个PPT的排版。我觉得这个字体不够大气，体现不出我们公会的‘狼性文化’……”
　　骷髅将军的巨剑停在了稚然鼻尖一厘米处。
　　它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文字，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排斥——它是个武夫，它最恨看PPT！
　　“啊啊啊！我的眼睛！”骷髅将军捂着眼睛惨叫，“这是什么精神攻击？！”
　　“这不是攻击，这是‘职场汇报’。”稚然严肃地说，“每一个优秀的亡灵，都应该学会看报表。来，我们再看下一页，关于下个季度亡灵军团KPI考核的细化方案……”
　　“不！我不看！我不听！”
　　骷髅将军疯狂地挥舞着剑，却不敢再靠近稚然一步。
　　【系统提示：BOSS“骷髅将军” san值狂掉，陷入“厌班”状态。】
　　【系统提示：BOSS攻击力下降80%，移动速度降低50%。】
　　城墙上的玩家们看呆了。
　　“卧槽？还能这样？”
　　“这也行？只要给BOSS画大饼，它就不打了？”
　　稚然回头，给了众人一个“学着点”的眼神。
　　“看到了吗？这就是‘向上管理’。对付领导……哦不，对付BOSS，硬碰硬是下策，用魔法打败魔法才是上策。”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巨大的机械眼球浮现出来，那是副本的主控系统。
　　【警告！警告！检测到玩家行为严重违规！】
　　【警告！副本逻辑正在崩塌！】
　　【警告！立即停止“摸鱼”行为，否则将执行抹杀程序！】
　　一道紫色的雷电在云层中积蓄，直指稚然。
　　“切，玩不起。”稚然撇了撇嘴。
　　他站起身，对着天空竖起了一根中指，然后大声喊道：
　　“抹杀我？你杀了我一个，还有千千万万个想下班的玩家！兄弟们，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什么技术？”雷虎兴奋地问。
　　“**集体罢工！**”稚然一声令下，“所有人，把手里的武器扔了！坐下！谁要是再动一下，就是工会的叛徒！”
　　“扔！”
　　“不干了！”
　　“我要回家睡觉！”
　　哗啦啦。
　　成千上万把武器被扔在地上。
　　玩家们或坐或躺，有的甚至掏出了瓜子开始嗑。
　　原本杀气腾腾的战场，瞬间变成了大型野餐现场。
　　那只骷髅将军举着剑，站在人群中间，显得格格不入，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吼……你们……你们别这样……我很没面子的……”骷髅将军竟然带上了哭腔。
　　天空中的机械眼球疯狂闪烁红光。
　　【错误！错误！玩家拒绝推进剧情！副本无法结算！】
　　【系统资源占用过高！逻辑模块过载！】
　　“既然你不让我们下班，那我们就陪你耗着。”稚然对着天空冷笑，“看是你的电费贵，还是我的时间多。”
　　一分钟。
　　两分钟。
　　十分钟。
　　整个副本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瓜皮的声音。
　　终于，天空中的红光闪烁了几下，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般的电流声。
　　【通告：鉴于玩家群体性消极怠工，且BOSS“骷髅将军”已出现严重的心理抑郁倾向，系统决定……妥协。】
　　【副本“亡灵天灾：绝望死守”提前结束。】
　　【通关评价：SSS（传说级）】
　　【特殊成就解锁：“工会领袖”、“内卷终结者”。】
　　【奖励：全员积分+5000，副本控制权（临时）x1。】
　　随着系统的声音落下，天空中的血云散去，久违的阳光洒了下来。
　　亡灵们如释重负地丢下武器，纷纷钻进土里，只想离这群疯子远一点。
　　“赢了？”雷虎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我们……真的靠‘不干活’赢了？”
　　“不是不干活。”稚然纠正道，他收起躺椅，伸了个懒腰，“我们是在进行一场关于‘工作与生活平衡’的社会学实验。事实证明，只要员工够废，老板就得跪。”
　　就在这时，稚然的手机响了。
　　是“龙腾公会”的会长发来的视频通话。
　　“稚然！大神！你上热搜了！”会长在屏幕那头激动得满脸通红，“‘万界摸鱼工会’现在全服闻名！已经有几百万玩家申请加入了！各大公会都在挖角，开价都开到天际了！”
　　“几百万？”稚然皱了皱眉，“太多了，管理起来很累。帮我设个门槛。”
　　“什么门槛？等级？装备？”
　　“不。”稚然打了个哈欠，“入会门槛只有一条：必须在面试时，当场表演‘如何在开会时睡着且不被发现’。演技最好的，当副会长。”
　　屏幕那头的会长：“……”
　　挂断电话，稚然看着手里多出来的“副本控制权”。
　　他想了想，对着这个刚刚被攻克的副本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指令：将“最后的壁垒”副本难度调整为“休闲模式”。】
　　【新增NPC：按摩师、奶茶店老板、午睡管理员。】
　　【通关条件：在城墙上睡满8小时。】
　　做完这一切，稚然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
　　“这才是副本该有的样子嘛。”
　　他转身，背对着夕阳，留给众人一个潇洒（且慵懒）的背影。
　　“走了，回家。今晚我要睡个昏天黑地。”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系统的深处，那个被他逼疯的“卷王之王”并没有消失。
　　它正在吸收着稚然留下的那些“PPT”和“报表”，身体发生着诡异的变异。
　　它的胸口裂开，长出了一张巨大的人脸，那张脸正露出虚伪而恐怖的笑容，嘴里念念有词：
　　“赋能……抓手……闭环……底层逻辑……”
　　一个新的、更可怕的怪物正在诞生。
　　它的名字叫做——“互联网黑话聚合体”。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