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卷王》沐知春

4、第 4 章 ###

　　### 《我不是卷王》
　　**第四章职场修罗场的生存指南**
　　稚然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
　　不然为什么一觉醒来，他会坐在一间四面全是落地玻璃的办公室里？窗外不是熟悉的小区街道，而是翻涌着血红色浓雾的深渊，偶尔有几只巨大的眼球在雾中浮现，冷漠地注视着这栋大楼。
　　【副本载入中……】
　　【副本名称：职场修罗场（S级）】
　　【通关目标：在“万魔集团”存活7天，并成为部门销冠。】
　　【当前玩家人数：50人。】
　　【警告：本副本为高智商内卷型副本，物理攻击无效，唯有业绩与KPI可破局。】
　　稚然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套舒适的睡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剪裁得体但勒得让人喘不过气的高定西装。胸前挂着工牌：【实习生——稚然】。
　　“S级副本……万魔集团……”稚然揉了揉太阳穴，“系统这是铁了心要让我996啊。”
　　他走出办公室，来到了外面的大开间。
　　这里的气氛比之前的“永夜大厦”还要压抑一百倍。几百个工位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嘴里念念有词，眼神狂热而空洞。
　　“在这个公司，睡觉就是犯罪。”
　　“我要业绩！我要升职！我要把灵魂献给老板！”
　　“那个新来的？哼，又是来送死的菜鸟。”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
　　稚然看到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玩家，正一边疯狂打字，一边从静脉里抽取红色的液体注入咖啡杯里，以此来保持清醒。
　　“太拼了。”稚然评价道，“这简直是拿命在换钱。”
　　“喂，新来的！”
　　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
　　稚然转头，看见一个头发稀疏、眼圈黑得像熊猫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直接甩在了稚然脸上。
　　“我是你的组长，你可以叫我王扒皮。”中年男人冷冷地说，“这是你今天的工作量：整理一千份客户资料，写五十份策划案，还要打两百个推销电话。下班前交给我，完不成就滚蛋——或者死。”
　　周围的玩家们投来同情的目光。
　　一千份资料加五十份策划案？这就算是三头六臂也干不完啊！这分明就是开局即地狱的必死局！
　　“怎么？吓傻了？”王扒皮狞笑道，“赶紧干活！每一秒钟的浪费都是对公司的犯罪！”
　　稚然捡起地上的文件，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上午9点05分。
　　“那个，王组长。”稚然慢吞吞地开口，“我想问一下，咱们公司的考勤制度是怎样的？”
　　王扒皮一愣：“考勤？当然是弹性工作制！弹性上班，不弹性下班！只要活没干完，你就别想走！”
　　“哦。”稚然点了点头，“那厕所呢？厕所在哪？”
　　“厕所？”王扒皮指了指走廊尽头，“你想上厕所？给你三分钟。超时一秒扣一百块绩效！”
　　“三分钟？”稚然皱了皱眉，“有点紧啊。不过算了，我去试试。”
　　说完，他拿着文件，不紧不慢地走向了厕所。
　　王扒皮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装模作样。三分钟？我看你两分钟就得哭着回来求我宽限时间。”
　　然而，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稚然还没回来。
　　王扒皮有些坐不住了。他走到厕所门口，猛地推开门。
　　“稚然！你死在里面了吗？！”
　　厕所里空荡荡的，只有最里面的隔间门紧闭着。
　　“出来！别以为躲在里面就能逃避工作！”王扒皮怒吼道。
　　“嘘——”
　　隔间里传来稚然慵懒的声音：“王组长，小声点。我正在思考人生。”
　　“思考你大爷！赶紧出来干活！”
　　“急什么。”稚然慢悠悠地说，“根据《万魔集团员工手册》——哦，刚才在桌上顺手翻的——第32条规定，员工享有‘带薪如厕’的权利。虽然规定说建议时间是5分钟，但没规定上限啊。我现在正在进行一项伟大的生理活动，这是为了以更饱满的精神状态投入工作。你打断我，就是打断公司的财路。”
　　王扒皮气笑了：“好！好得很！你有种就一直在里面待着！我看你能憋多久！”
　　他愤怒地摔门而去。
　　隔间里，稚然舒服地靠在马桶水箱上，手里拿着手机——虽然没信号，但他下载了几部相声。
　　“S级副本又怎样？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上午11点。
　　稚然还在厕所里。
　　甚至传来了冲水的声音，但他就是不出来。
　　王扒皮在外面急得团团转。因为稚然是他的组员，稚然没有产出，他的KPI也会受影响。
　　“出来！算我求你了！”王扒皮在门外喊道，“你只要出来干活，我不扣你绩效！”
　　“不行啊。”稚然隔着门喊道，“我腿麻了，走不动道。正在恢复中。”
　　中午12点。
　　午饭时间。
　　其他玩家都在狼吞虎咽地吃着冷掉的盒饭，生怕浪费一分钟。
　　稚然终于从厕所出来了。
　　他神清气爽，脸上带着惬意的微笑，手里还拿着不知从哪弄来的一瓶快乐水。
　　“哟，王组长，还没吃饭呢？”稚然打招呼。
　　王扒皮脸都绿了：“你……你终于肯干活了？”
　　“急什么，才12点。”稚然看了看表，“现在是法定午休时间。根据劳动法……哦不，根据公司规定，午休时间是一个半小时。我现在吃饭，是对规则的尊重。”
　　说完，稚然慢悠悠地走到茶水间，给自己泡了一杯枸杞茶，然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开始……发呆。
　　周围的玩家都看傻了。
　　“这人疯了吧？S级副本里敢午休一个半小时？”
　　“他不想活了吗？BOSS马上就要来巡视了！”
　　果然，下午1点。
　　一股恐怖的气息降临。
　　一个身高两米、浑身燃烧着黑色火焰的西装男走了进来。他是分公司的总经理，也是这个副本的小BOSS——“卷王之王”。
　　“业绩！我要业绩！”卷王之王咆哮着，声音震碎了玻璃，“谁在偷懒？谁在浪费公司的资源？！”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正在喝茶发呆的稚然身上。
　　“你！”卷王之王指着稚然，“你在干什么？为什么没有在打电话？为什么没有在写方案？”
　　众玩家屏住呼吸，等着看稚然被撕成碎片。
　　稚然放下茶杯，推了推眼镜，一脸无辜：“报告总经理，我在进行‘思维复盘’。”
　　“思维复盘？”卷王之王愣了一下。
　　“对。”稚然站起身，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磨刀不误砍柴工。我一直在思考，为什么我们的业绩上不去？是因为我们的客户定位不够精准，是因为我们的痛点挖掘不够深入。我刚才在脑海中模拟了三十种营销方案，正在筛选最优解。这种高强度的脑力劳动，比机械地打电话要有价值得多。”
　　卷王之王沉默了。
　　他虽然是个鬼，但他也是个讲究效率的鬼。如果稚然真的在思考战略，那确实比瞎忙活强。
　　“哼，最好是这样。”卷王之王冷哼一声，“下班前我要看到你的成果。如果没有成果，你就变成我的燃料！”
　　说完，他转身走了。
　　众玩家：“……”
　　这都行？
　　王扒皮气得浑身发抖：“你……你等着！下班前你要是交不出东西，我亲自把你剁了！”
　　下午5点55分。
　　距离下班还有5分钟。
　　整个办公室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玩家都在做最后的冲刺，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只有稚然，开始收拾东西。
　　他关电脑，关显示器，把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拿出了那个保温杯。
　　“你干什么？”王扒皮冲过来，“你还没交方案呢！你的业绩还是零！”
　　“急什么。”稚然看了看表，“5点58分。根据规定，6点下班。我现在收拾东西，是为了6点整能准时迈出公司大门。这是对契约精神的遵守。”
　　“可是你的工作没做完！”
　　“那是工作效率的问题，不是工作时长的的问题。”稚然理直气壮，“我在上班时间已经尽力了。做不完，说明工作量不合理，或者是我的能力暂时匹配不上。但这不能成为强迫我加班的理由。加班费给够了吗？夜宵报销吗？打车报销吗？”
　　“你……”王扒皮气得说不出话来。
　　5点59分50秒。
　　稚然背起包，站在了门口。
　　5点59分55秒。
　　稚然的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5点59分58秒。
　　“王组长，明天见。”
　　6点00分00秒。
　　稚然准时推开门，一步跨了出去。
　　就在这一瞬间，整个办公室的灯光突然熄灭，警报声大作。
　　【警告！警告！检测到玩家“稚然”触发隐藏规则：“准点下班的诅咒”。】
　　【规则描述：在万魔集团，没有人能准时下班。凡是试图准时下班的人，都将被视为对“内卷文化”的背叛，遭到全公司的追杀。】
　　“吼——！！！”
　　卷王之王的身影再次出现，这次他彻底暴走了。浑身火焰变成了血红色，双眼喷火。
　　“竟敢准时下班！竟敢挑战我的权威！死！都给我死！”
　　他挥动巨大的手掌，狠狠拍向稚然。
　　然而，稚然的身影却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他正站在电梯口，手里拿着一张刚才在工位上顺手牵羊拿的“高层专用电梯卡”。
　　“滴。”
　　电梯门开了。
　　稚然走进电梯，对着门外暴怒的BOSS和一脸懵逼的玩家们挥了挥手。
　　“哎呀，真不好意思。我忘了说，我刚才去厕所的时候，顺便把咱们部门的‘下班打卡机’给黑了。现在系统显示我已经打卡下班了。根据规则，下班后的时间，我不受公司管辖。”
　　“你——！！！”
　　卷王之王想要冲过来，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系统提示：玩家稚然利用规则漏洞，成功规避“加班诅咒”。】
　　【BOSS“卷王之王”因愤怒过度，导致理智值归零，进入“狂暴但无效”状态。】
　　电梯门缓缓关上。
　　稚然靠在电梯壁上，长舒了一口气。
　　“好险。差点就要加班了。”
　　……
　　【副本第一天结束。】
　　【评价：S（史诗级）】
　　【评价理由：您用“带薪拉屎”消耗了组长的耐心，用“摸鱼哲学”迷惑了BOSS，最后用“准点打卡”卡出了系统的BUG。您是所有资本家的噩梦。】
　　【获得奖励：积分10000，技能“绝对防御：拒绝加班”（被动技能，下班后免疫一切工作相关的伤害）。】
　　回到现实。
　　稚然躺在床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这S级副本，比搬砖还累。心累。”
　　他打开手机，发现那个“龙腾公会”的会长竟然给他发了私信。
　　【龙腾-会长】：稚然兄弟，听说你在S级副本里把“卷王之王”气得吐血了？干得漂亮！那家伙是出了名的变态，折磨了不少玩家。
　　【龙腾-会长】：那个大平层你住得还习惯吗？如果不习惯，我让人给你换一套带泳池的？
　　稚然眼睛一亮。
　　带泳池的？
　　【稚然】：会长，其实我觉得，加入公会也不是不行。但是我有几个条件。
　　【龙腾-会长】：你说！只要不是让我解散公会，什么都好商量！
　　【稚然】：第一，不打卡。第二，不写周报。第三，副本里我只负责喊“666”，不动手。
　　【龙腾-会长】：……成交！
　　稚然笑了。
　　“看来，当个废物也不是没人要嘛。”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万魔集团的顶层办公室里。
　　那个暴走的“卷王之王”正跪在一个更加恐怖的阴影面前。
　　“主上……那个叫稚然的人类……太可怕了。”
　　“他……他不讲武德。”
　　阴影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冷笑。
　　“有趣。几百年了，终于有人敢在我的地盘上‘准点下班’。”
　　“传令下去，开启‘地狱级’副本——《甲方爸爸去哪了》。”
　　“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