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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堕魔沉沦 堕魔成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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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轰然碎裂。
萦绕凌霄殿百年的清润仙气,尽数消散,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浓稠阴寒的漆黑魔气,顺着凌玄宸的经脉疯狂奔涌、肆虐冲撞,冲破层层仙障,肆意席卷了整座大殿。
三百年苦修扎根的仙骨道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作废。
三界再无那个超然物外、清冷寡欲、俯瞰众生的无妄仙尊。
此刻俯身拥着她的男人,是甘愿弃道堕魔,被爱意逼至疯癫,偏执到甘愿倾覆世间一切的地狱修罗。
他一双瞳孔彻底沉成死寂的墨黑,半点光亮也无。经年刻在骨里的温润清冷褪得干干净净,眼底只剩一片翻涌不息、想要将人彻底吞没的霸道占有。
带着微凉魔息的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力道收得极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逼她抬眸,直直撞进他全然入魔的眼底。
“嬉儿。”
他开口,声线早已全然蜕变。
褪去了仙尊独有的清冽磁性,裹着一层沉沉的魔魅沙哑,可字里行间,又藏着刻进骨血的温柔缱绻。诡异又撩人,破碎又深情,矛盾得让人心头发颤。
蛊毒乱了他的神智,毁了他的理智,却偏偏奈何不了他深植神魂的爱意。
这份爱早已融进血肉骨髓,岁岁年年,从未消散。
所以他疯魔偏执,多疑霸道,将所有极端的性子尽数显露,可自始至终,对怀里的小姑娘,连半分伤害的念头都舍不得有。
阮嬉泪眼婆娑,纤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落,缀满细碎水光,眼底翻涌着委屈,更藏着掩不住的心疼。
她真切地感受着他翻天覆地的变化——仙气散尽,魔身加身,三百年寒暑苦修的仙途,一朝尽毁。
只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蛊毒,一场执念入骨的深爱。
“凌玄宸……”
她软软开口,嗓音哽咽发颤,带着小心翼翼的卑微祈求:“你看看我,好不好?”
可此刻的他,早已被魔念吞噬,辨不清虚实,分不出真假。
混沌的脑海里,只剩下唯一一个疯狂执拗的念头:留住她,锁紧她,让阮嬉生生世世,只属于他一人。
凌玄宸俯身压下,挺拔修长的身躯投下沉沉黑影,将她严严实实地困在软榻与自己之间,密不透风。
没有丝毫迟疑,他低头吻了下来。
不同于从前爱恨纠缠的隐忍克制,这一吻,是彻底的沉沦与掠夺。
魔性翻涌,吻势滚烫霸道,带着势在必得的强势,狠狠覆上她柔软的唇瓣,辗转厮磨,极致纠缠,不肯松开分毫。
他一手牢牢扣住她的腰肢,滚烫的掌心紧紧熨帖在她后腰,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揉拢。薄薄衣料挡不住滚烫的体温,两人肌肤紧密相贴,心跳剧烈相撞,嘈杂又灼热,震得人头脑发空。
墨色长发肆意散落,缕缕青丝缠绕在她雪白的脖颈、纤细肩头与精致锁骨上。微凉的发丝轻轻蹭过细嫩的肌肤,混着他灼热的呼吸,撩起一阵细密的战栗,蔓延至四肢百骸。
阮嬉浑身酸软无力,所有微弱的挣扎尽数瓦解,只能软软偎在他怀中,被动承受着他彻夜不休、极致缠绵的痴缠。
温热的泪水无声滑落,淌过脸颊,一点点浸透了他肩头的衣料。
她太心疼他了。
心疼他被蛊毒操控神魂,身不由己;心疼他三百年仙途尽毁,坠入魔道;心疼他一生孤高清冷、凌驾三界,最终却为了她,落得这般疯魔偏执、不得安宁的模样。
感受到脸颊的湿意,凌玄宸剧烈的吻势骤然放缓。
体内魔性依旧肆虐翻涌,理智早已荡然无存,可刻在本能里的珍视与心疼,硬生生压下了所有暴戾强势。
他微微退开些许,漆黑空洞的眼眸死死凝着她泛红的眼眶、湿漉漉颤动的睫毛。指腹轻轻摩挲过她温热的眼尾,动作温柔得近乎缱绻,和周身翻涌的阴冷暴戾魔气,形成刺眼又揪心的反差。
“哭什么?”
他低哑呢喃,魔魅的声线里透着一丝无措的笨拙。
这世间万物,世人众生,皆会欺他、瞒他、叛他、离他。
唯有怀里这个小姑娘,哪怕被他偏执禁锢,被他疯狂纠缠,依旧真心待他,为他落泪,为他心疼。
这一点微弱的暖意,是他堕入无边黑暗后,唯一触碰到的光。
“怕我?”
他垂首,鼻尖轻轻蹭过她泪痕斑驳的脸颊,滚烫的呼吸细细洒在她湿润的肌肤上,带着偏执的不安,一遍遍追问。
阮嬉用力摇头,颤抖着抬起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指尖攥住他乌黑的长发,不顾一切地将整个人埋进他滚烫的怀里。
“我不怕你。”
“我就是心疼你。”
简简单单四个字,软而真挚,却像最温柔的利刃,狠狠扎进他混沌疯魔的心底,撬开了一丝尘封的柔软。
凌玄宸浑身剧烈一颤,周身肆虐流转的魔气骤然凝滞一瞬。
死寂空洞的眼底,悄然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波动。
三百年无情大道,教他无念无求、无牵无挂,教他清心寡欲、斩断尘缘。
是阮嬉,闯入他孤寂的世界,教会他贪恋烟火,教会他沉沦情爱,教会他偏执相守,让他懂了这世间最滚烫、最牵绊的深情。
他静默片刻,再次低头,细细吻去她脸颊残留的泪痕。
温热的唇瓣轻柔落下,一寸寸拭去她所有的委屈酸涩。从泛红的脸颊,到纤细的下颌,再到敏感的耳尖,最后缓缓落至她白皙纤细的脖颈。
细碎、绵密、滚烫的吻痕,密密麻麻地烙印在她的肌肤上,是堕魔修罗最偏执、最专属的爱意标记。
“不用心疼我。”
他埋首在她颈窝,沙哑的低语闷闷响起,字字句句皆是疯魔执念:
“只要你一直在,成魔又如何?大道覆灭又如何?举世皆敌又如何?”
“我什么都可以舍弃,唯独不能丢了你。”
话音落下,他手臂骤然收紧,死死将她锁在怀中,力道重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此生不分不离。
长夜寂寂,殿外月色寒凉刺骨。
昔日神圣肃穆的凌霄殿,成了他禁锢自我的囚笼,也成了他堕魔之后,唯一的温柔归处。
褪去仙者所有的隐忍、克制与疏离,堕魔后的他,将所有压抑的情愫尽数爆发,只剩纯粹、炽热、近乎病态的贪恋。
他侧身搂着她躺在软榻上,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四肢交缠,紧密相拥,无半分缝隙。
温热的掌心一遍遍温柔摩挲着她的脊背与腰肢,指尖细细描摹着她的轮廓,一遍又一遍,固执地确认怀中人的真实,生怕这触手可及的温暖,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
每一次触碰都滚烫缱绻,每一次相拥都深沉偏执。
他时不时垂首,在她眉眼、唇角、发顶落下细碎轻柔的吻,温柔得不像话。
神魂早已被魔性倾覆,可骨血深处,依旧是刻入灵魂的深情。
阮嬉被他牢牢拥裹在怀中,周身皆是他滚烫的温度,心底所有的惶恐与不安,尽数被这份极致的偏爱温柔抚平。
她微微阖眼,身心疲惫却无比安稳,静静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轻声许诺:“我一直在。”
“永远都在。”
听闻此言,凌玄宸紧绷僵硬、盛满戾气的身躯,彻底松弛下来。
漆黑空洞的眼底,瞬间浸满极致满足的贪恋。
他收紧怀抱,脸颊贴着她柔软的发顶,一遍又一遍低念她的名字,温柔偏执,不厌其烦,至死不休。
“嬉儿……我的嬉儿……”
殿内温情沉沦,缱绻痴缠,昼夜不分。
可殿外,阴风呼啸,杀机暗涌,沉沉戾气笼罩整座仙山。
暗处阴影之中,苏清瑶静静伫立,透过窄窄的窗缝,死死盯着殿内相拥缠绵的两人。那张素来温婉清雅的容颜,此刻彻底扭曲狰狞,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阴毒与恨意。
不可能。
绝不应该!
她不惜损耗自身本命精血,倾力催动噬情蛊,明明已经碾碎了凌玄宸的神智,毁了他的道心,逼得他彻底堕魔!
可为什么?
他纵使神志尽失、沦为魔身,依旧舍不得伤阮嬉分毫。
纵使被蛊毒操控神魂,他的本能,永远是疼她、宠她、护她、寸步不离地缠着她。
噬情蛊吞掉了他的理智,毁掉了他的仙途,倾覆了他的大道,却偏偏吞不掉他镌刻在神魂深处、至死不渝的爱意。
她精心布下的局,本是爱恨倾覆、仙魔反目、两两相杀,到头来,竟成了笑话一场——他越是堕魔,越是深情;越是疯癫,越是痴缠。
苏清瑶五指死死攥紧,尖利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破皮肉,鲜血淋漓。刺骨的疼痛,压不住心底疯长的嫉恨与不甘。
她怎么能甘心?
整整十年。
她伴他独坐清冷仙山,伴他岁岁苦修悟道,倾尽满腔爱慕与真心,卑微守候,默默追随,却从未得他一眼垂怜。
可阮嬉呢?
凭空出现,一场蛊毒纠葛,一夜情根深种,便能让他舍弃三百年仙途大道,甘愿堕魔叛仙,弃三界众生于不顾,只为疯魔痴守她一人。
既然蛊毒毁不掉他们的情深羁绊,那她就换最狠的法子。
苏清瑶抬眸,目光冰冷阴狠,直直望向执法大殿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决绝的算计。
仙门法度森严,千年戒律不容半分亵渎。
无妄宗更是正道之首,绝不容许魔祟盘踞仙山、祸乱三界苍生。
既然凌玄宸执迷不悟,为爱堕魔叛仙,执意护着妖祟——
那她便通告三界,召集四方仙门齐聚无妄宗!
以“堕魔叛仙、私藏妖祟、祸乱苍生”的罪名,正大光明围剿凌霄殿!
她倒要看看!
当漫天仙兵压境,万道仙法齐发,屠魔除祟的天罗地网铺开之时,这个堕魔疯癫的修罗仙尊,还能不能护住他心尖上的小姑娘!
她倒要看看!
天道诛魔,仙门围剿,生死绝境当前,他们这份逆天相悖的深情,能不能扛得住全天下的杀伐与讨伐!
夜风凛冽呼啸,漫天杀机骤起,席卷四野。
殿内温柔缱绻的长夜彻底落幕,一场席卷三界的惊天死局,已然悄然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