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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无表面伤痕 不过一次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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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开标的这一天，所有来招标的公司都汇聚在开标大厅等待结果。
不出意外，当然是臻万美域高中标。论目前的经济实力，整个香港，除了天堃，又有什么公司能斗得过臻万美域高呢。参与竞投的公司很多，但筛选到最后，综合各项实力，留下来的不过还是那几张熟悉的面孔。夏越因为高长胜还在拘留中，所以来的是Gilbert和游日东。因为这单生意雅思很重视，也是荣迅达私有化之后第一笔大买卖，自然是雅思和秘书Joey亲自参与。奇怪的是臻万美域高，竟然是贺哲男亲自出马，本来他一向对于招标开标这类活动，都只是在公司做做抉决策，不会劳师动众亲自到场的，但不知为何，由于昨晚贺峰的叮嘱说这单生意非常重要，要求他亲自到场，所以即使早就猜到了最终结果，贺哲男还是郑重其事的参与了开标活动。而宝仑来的是石泰川和宋子凌，听说贺哲男和康雅思都会到场，这种好戏，他们两个又怎么可能会错过。
当贺哲男以一副胜利者的面孔走出开标大厅时，却看到雅瞳兴冲冲地迎面走来。“咦，Constance，你是来恭喜我的吗？”
“Terrence，恭喜你，不过我不是找你的。我来找她的。”雅瞳礼貌的祝贺着贺哲男，然后指了指旁边不远处的雅思。
雅思实在不明白雅瞳会有什么事要跑到这里来找她，看到她指了指自己，便走向雅瞳。
“二家姐，你找我？”
“投标结果已经出来了，那有些话我们也应该说清楚了吧。”
“什么事啊？”雅思一脸疑惑。
“你别再装傻了。你不觉得你应该去跟Derek道个歉吗？”
“好笑了，我为什么要跟他道歉啊。”
“你不用装样子了，我已经查到了。是你为了踢走高长胜，才故意爆出他们两个包揽诉讼的事情的，对不对。”
雅思刚想开口，却被气在兴头上的雅瞳打断了，“你不用狡辩了，我见过Victor了，他亲自跟我说的。”
“哪个Victor，谁是Victor啊？Joey，你认识？”雅思根本听不明白雅瞳在说些什么，但跟高长胜有关，跟博胜有关，问Joey肯定没错。
“是啊，贺太。Victor以前是博胜的员工。不过我们好久没有联络了，听说他最近欠了很多钱。”
“呐，你听到了，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雅思撇了一眼雅瞳。
一边的贺哲男当然不会放过这个争取表现的机会，“你们两个别在这演戏了，你之前还想嫁祸给我，还好我人缘够广，识破了你的伎俩。你也算够卑鄙，用这种手段陷害高长胜，甚至我，你想破坏我和Constance的关系，没这么容易。”
此时的始作俑者石泰川正躲在一旁角落偷笑，这种场面真是难得。
雅思陷入了百口莫辩的境地，她知道自己跟人的印象一向是这样的，所以无论她怎么辩驳，雅瞳都不可能信她，这种不被信任的感觉，她太熟悉，也太失落。一时间众叛亲离的痛感涌上心头，脑海中不断重复着被枕边人怀疑的场景。看来，又是时候去心理医生那里睡一觉了。
而这时，Kenny风尘仆仆的赶过来，一同来的还有他从澳门赌场捉回来的Victor。
“Constance，你们误会Jessica了。她根本就不认识Victor，这件事另有内情。”Kenny一把扯过旁边的Victor，“你自己交代吧。”
“sorry啊，贺太，是我故意放风出去说是你找我买走的包揽诉讼的消息。对不起。”
“谁让你这么做的？”雅思只想一查究竟。
Victor抬眼看了看远处角落里的石泰川，众人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看到心虚的石泰川正拉着宋子凌上车逃离了现场。
“现在真相大白了，二家姐。”雅思拍了拍雅瞳的肩膀，眼神却是看向贺哲男，“下次请你们查清楚再来骂我。”
“sorry，这次是我冤枉你了。”贺哲男的教养还是让他在犯了错误后无论多不情愿，也要向被害者道歉。
“你知不知道，你还有很多事都冤枉我了啊。”雅思翻了个白眼，“不过，我不想跟你计较。二家姐，如果Derek官司那边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Kenny是律师，也许能帮上忙。”失去了这笔大生意的雅思，也不想在这里多停留，与其浪费时间跟雅瞳争辩，不如早点投身工作，帮荣迅达再多揽些生意回来。
坐上车的雅思还是要多谢Kenny的及时出现，他就像英雄一样，在她无助的时候，帮她解决了眼前的难关。
“原来今天没看见你，是跑去澳门了啊。”
Kenny只顾着开车，并没有回答雅思，但脸上还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总之，这次多谢你。我又欠你一顿饭。”
“不如今天？你昨天放我飞机的事情，我可还没忘呢。”
“今天不行，你送我去Winnie那里吧。我想我需要跟她聊一聊，在她的沙发上好好睡一觉。”
当Kenny将雅思送到心理诊所楼下时，正好碰到刚刚从里面出来的贺峰。雅思和贺峰看到彼此都是一愣。
“贺生，这么巧啊。”Kenny率先开口打破僵局。
贺峰并没有理睬他，而是转而看向雅思，“来找Winnie？”
“是啊，想念她这里的沙发了。阿Ken，你先回公司吧，我一会儿自己搭的士回去就行。”
Kenny走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明明彼此熟悉却在沟通时有着生疏得不能再生疏的客套。
“你……怎么会主动来找Winnie？”还记得之前无论她怎么哀求，他都以自己没有问题为理由干脆的拒绝了。如今两个人分开了，反而他倒愿意主动和心理医生沟通。雅思在问出这句的时候心中还是不免有些挫败感。
贺峰并没有回答雅思这个问题，而是将话题转向公事，“听说新界北的项目，Terrence中了标……”
“对不起……Martin，是，是我办事不力。”雅思听到贺峰的话，第一反应就是他在责怪自己。这种感觉太熟悉，也正是这种压迫感才导致雅思需要不定期来Winnie这里睡上一觉。而此时，项目的失败，雅瞳的怀疑，加上刚刚贺峰的话，这一切压得雅思透不过气。是的，这熟悉的恐惧感再次来袭，让雅思霎那间慌了神。
而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的男人，根本不明白他眼前的女人为什么如此慌张，慌张到手在微微颤抖。
他已经太久没有这样认真看过她的双手了，上一次这么认真的注视时，她的手指上还戴着他们的结婚戒指。
这一刻的落差让贺峰忽然心生一阵怜悯，不由得将背在后面的右手伸出来，伸向她。不知为何，他这一刻他仿佛又看到当初电梯里那个偷偷哭泣的脆弱女人，画廊里偷偷撕掉杂志的慌张女人。他控制不止的想要抚上这个女人的肩膀。
可手快要接触到她的一刻，雅思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躲闪开。就是这只手，这只曾举起来用力打在她脸上的这只手，这一刻的恐惧感倍加严重。雅思匆匆说了声“sorry，我先去找Winnie。”便急忙跑开。
只留下贺峰尴尬的收回了右手。
“贺太，你醒了。”Winnie看了看身边的闹钟，“10分钟。比上次少了很多。最近压力很大吗？”
雅思长吁了一口气，“你这里的沙发真是舒服，不过今天好像作用不是很大。”
“今天贺生也有来我这里坐过，他也说这里的沙发很舒服。不过，贺太，恕我直言。你现在的情况要比贺生糟糕。贺生表面上看，好像很缺乏安全感，无论去哪里都要带着保镖。但从内心的角度来说，贺生的情况已经所有好转，至少他身边保镖的数量越来越少，而在这里入睡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反而是你，表面上看一切如常。但你内心的恐惧感犹甚于贺生。直接点说，就是你的问题比贺生严重。你这种虽然无表面伤痕，但明显内心对自我的怀疑越来越重，自信心越来越低。我想，深藏在你内心的那场噩梦一直还在困扰着你。”
从诊所走出来，雅思一直回想着Winnie说的话。
是吧，往日的经历也许真如一场噩梦，一场到现在还没醒的梦。那打在脸上的巴掌，那举过头顶的刀锋。就算她如何反抗，如何自证，皆是无用。那些给了他的她所有的爱，都被他一一退回。就算被世人唾骂，就算被家人误解，就算搭上了自己的尊严，就算她卑微到尘埃里，依然活成了一个不被领情的傻瓜。她甚至逐渐爱上这种被刺痛的感觉，逐渐在这一把把插在心上的痛感中找到快感，沉溺于这种自我麻醉的阵痛中，直至那一句离婚，直至那道拍不开的书房门，才终于唤回了她的些许理智与清醒。
正在雅思出神之际，完全没在意自己已经踏出马路。一辆面包车疾驰而来，随着一声急刹车的声音，惊了整个街区的人，也惊了出神的雅思。
一双温暖的臂弯将雅思紧紧搂在怀里，一起被撞飞到几米开外的路边护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