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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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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无情的吞噬日幕家的每一个角落，吞噬着一颗颗无法着落的心……
如果罪孽也可以被吞噬，那么此刻的我的心是否已经明澈？我的眼前可不可以没有那鲜红的记忆，可不可以站在阳光下接受神圣的洗礼？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
如果时间追溯回十五年前，那么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高堂之上坐着的权倾朝野的日幕琰，时间的倒退，脸上不见了岁月的痕迹，高高在上，好象骄傲的国王一般接待着外国使节。
而日幕琰下座两边分别坐着两个小男孩，五官相仿，灵气可爱，一个活泼好动，另一个显得沉静许多，不多话，只是静静的若有所思的盯着对面的男孩看，眼里满是纯净和羡慕，看久了便会红着脸盯着地板看一会儿，马上又偷偷瞅他……
金发的外国使节神色庄重的端着盒子，走上殿前，作揖将精美的盒子双手俸上；在场的人没有一个高兴的起来，两个孩子不解人事，根本不懂场上剑拔弩张的气氛，依旧甜甜的笑……
惟有日幕琰深沉的笑了笑，轻松的起身接过盒子，坐回座位，而金发使节却不懂礼数的直视日幕琰，说道：“此乃我国的镇国之宝，因为一心想与尊国交好，所以特以次俸上；而皇太子却如此，难不成是嫌弃这礼物？”
“呵呵……”日幕琰笑笑，打开盒子一只晶莹透亮的血玉呈现在眼前，金发使者后来又咄咄逼人的上前说了几句。
最后日幕琰的目光在两个孩子间穿梭了几下，最后沉声道：“阿川，你过来。”
小男孩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将成为牺牲品，乖乖的走上去，日幕琰盯着他瞧了一会儿，一把拉下他坐在自己身边，取出盒子中的血玉，阴沉的笑道：“使节大人可知，尊国的血玉除了神圣的福佑之外，对奄奄一息的人更是圣药，无病之人也可强身健体……正好我的小孙子日幕川从小病魔缠身，苦不堪言，我这就让他服下，也算对你们的一个交代，大家也没枉走一趟，一切顺利，我会考虑你们的求和议书的。”
“这……”金发使节的脸的都绿了，他原想让日幕琰亲自来服用的……
日幕川却根本听不懂，楞楞的接过那块血红的碎玉，抬眼看了看日幕琰催促的神情，毫不犹豫的吞了下去……
刹那，日幕川的喉咙涌上火热的疼痛，而殿门被踢开，那抹一直跟随他身影的男人冲了过来……
“主子，快……快吐出来……”
“不！……”
影？你为什么要流泪？……我身体又不好了么？……我又顽皮的忘记吃药了吗？……那么对不起啊……可是为什么眼前的你好模糊……胸口好痛！好痛……
小小的身体根本抵不住剧毒的侵蚀，日幕川小小的心也开始沉沦，眼睛开始看不见……
“老爷！为什么……他是你的孙子啊……为什么，你告诉我啊……”
在哪里……日幕川在黑暗里摸索，他听到了母亲歇斯底里的喊声，也听到了日幕琰无情的一句“带他们下去！”，带着所有的亲情，所有的期望……一起离开……
日幕川不懂发生了什么，也根本没有办法明白后来那些使者被活活吊死的命运，他只知道他被抛弃了……或者说，从来就没有人要过他们……他和母亲……
那血红的玉如同烙印在身的诅咒一般形影不离……黑暗来临的那一刻，他只记得自己幸福快乐的吞下那毒药以及那张他凝望许久的脸，他看到了……他惊慌的冲过来，小小的身体以他仅有的温暖包围着他……
那血红的玉……鲜艳的血液在身体里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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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尖叫声划破黑夜，日幕川满头大汗的从噩梦中辗转醒来，双手颤抖的紧紧抓住床沿，苍白的嘴唇被咬出了血丝……
他又作梦了……作了同一个梦……十几年来唯一做过的梦……
翻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血红的印子越发明显……眼睛在也承受不住开始酸痛……日幕川不禁又想起流风，想起那个笑的很美的家伙，那个可以活在阳光下的人……那个拥有和他一样的身世却截然不同命运的人……
他已经不记得，从那之后他是怎么顽强的醒过来，怎么忍痛喝下影千辛万苦寻回来的药……惟有的记忆就是母亲日日的以泪洗面，郁郁寡欢，最后不知是因为思念早逝的父亲还是因为他的关系早早的魂归西天……
都是自私的人……把一切都留给他，他活着，是因为母亲把愤恨的目光留在了他身上，对日幕家的残忍和不公致使他行尸走肉的活着……
“呵呵……这条命好可笑……”日幕川放声苦笑起来，明明只拥有七八年的命，却因为有了仇恨而活了十几年……
当日幕琰再度把他接出来告诉他，他依旧是日幕家的孙子的时候，他笑不出，他知道自己被救赎出来的原因……阿风被送去御手洗家了……所以他们需要一个孙子……
而他名正言顺！
同样是继承人……你们选择的永远是他，可以活着的是他。
日幕川颤着身子取过枕下镜子，镜子永远是最诚实的……事实就是那次之后他的容貌也随着沉淀……常年来他的脸上根本就是白纸一张……五官因为病毒而错位，尽管之后吃了许多的补药，也挽救不了一切，眼睛因为母亲的眼角膜得以复明……他已经活生生变成了魔鬼……
一个丑陋的不能见阳光的魔鬼……为什么……这个答案我追寻了那么久始终没有……
我已经身陷地狱……千百只手正拉着我下去……
日幕川愤恨的砸下镜子，却被另一只挡住，顺势一个温暖的怀抱围住了他……被压在胸口，日幕川惊讶的张了张嘴，很快黑夜里他就知道是谁……吸了吸鼻子，想要挣脱出来，却被更用力的抱住……
“放、手。”冷冷的命令道。
“我就知道你做了那个梦……川，让我陪着你可好？”影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他好想好想把他抱进怀里，揉进身体里，让他的痛，他的泪一起加注到他身上……
“我……”
“别再看那镜子了，答应我，别再看了……”影激动的拽住日幕川的肩膀，摇晃着他，既而又再度抱住他，“看的我心都痛了……”
“魔鬼……连窥视自己丑陋的资格都没有了吗？”说罢，便伸手要夺那镜子。
“胡说……”影执拗的抱起日幕川，把他放到床上坐好，自己却蹲了下来，扳过他闪躲的脸，正色道：“主子好美……那天就想说的，如果一个被推进地狱的人都是魔鬼的话，那么我们一起下地狱……没有阳光没关系，您可以照亮黑夜的……不要去恨他，不要羡慕他……白天可以有太阳，可是别忘了黑夜还有一个月亮啊！”
人生亦是如此，就如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一样；绝境逢生，一直以来他都只是在追寻那个遥不可及的阳光，谁说不是呢？因为得不到，所以想要摧毁，可是……他才是那个最渴望阳光的人……
他真的忘了……黑夜原来可以有月亮……他一直都遗忘了吗？为什么黑暗的世界里他只看到刺眼的阳光却忘记了身边温暖柔和的月光……就如同眼前的他一样……
“影……”日幕川神色暗淡的抚上那张岁月雕饰的脸，“你是在责怪我一直都遗忘你吗？”
影激动的眨了下眸子，他从不知道日幕川会这么快明白他的意思，守着他十几年……爱情也埋葬了十几年……
捧住他的头，轻柔的在他的额上落下几个吻，望着他不知所措的眼，轻声道：“你的好，你的美，从小到大我都铭记于心，不必给我答案的，我只想守着你，没有月亮的晚上，可以做你的拐杖。”
日幕川惊讶的望着影，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被人遗忘的自己也曾遗忘过别人……
人总是这样，一味的追逐夕阳边的晚霞，却看不到脚边的玫瑰，后悔莫及时，已经刺痛身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