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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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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木制成的矮木屋立于朝南的一角，茶香四溢，顷刻便弥漫了周身……
眼前这个早已风烛残龄的老人举杯抿茶，品茶的画面……令人熟悉……
流风含笑低头瞧了瞧适才的残局，棋盘上寥寥数子，他与爷爷的对决也互不相让，几乎你退我进，攻不破但也保得齐全。
日幕琰两指夹起一枚黑子，不经意切戏谑的扫了眼心神散聚的流风，佯装生气的仍下棋子，怒道：“古有云：‘一屋不扫，何以治天下？’，心无以聚，做何大事？待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谈罢！”
说完，大手一挥扫走了眼前的残局，头也不回的往里屋去，留下一脸错愕的流风，虽然向来知道爷爷的秉性是喜直不喜绕，望着爷爷就要离去的背影，流风二话不说悄声跟在后头，不问，也不吵，就是静静的跟着……
殊不知日幕琰在看见他跟上来后，嘴角上挂起的微笑……
里屋的木桌上才真正摆齐了一套茶具，而中间正在火炉上的紫砂茶壶却早已腾腾的冒着热气，仿佛早就在等待访客一般。
日幕琰也不说话，执起茶柄往杯子里添了少许，旁若无人的品起茶来，布满皱纹的脸此刻愉悦的舒展着眉，瞧着爷爷一脸惬意，流风的心情不禁沉甸甸的，虽然他算的上是爷爷的孙子，但是毕竟是有求与别人，更何况，日幕琰对于家族的事一向不含糊……
选了舒适的位置与日幕琰并坐下来，流风扫了眼茶壶内的茶，笑道：“茶者，其字，或从草，或从木，或草木并；其名，一曰茶，二曰茗；茶为累也……从不知爷爷如此喜爱品茶……”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逐渐转淡，“爷爷的身体不好了么？……”
忽然日幕琰执杯的手僵硬了一下，才缓缓问：“你……为什么这么说……哼，不过生老病死从来都是自然规律，对你我都无异。”
日幕琰向来不会对家族事宜过多插手，也一直过着深入简出的生活，不过只是外人看来他淡泊不问世事，事实上权势的第一把交椅仍旧归属与他，日幕家的人也以他马首是瞻，而如今的他却迫不及待的从英国赶回日本，并不单单是因为日本现在内部政权的极其不稳定，想必其中最重大的原因就是……日幕琰已经急于找继承人了，而这个原因对于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来说……只有面临死亡的威胁的时候才会做出自己认为最重要也最关键性的一步……
想到这里，一切还不明了吗？曾今在中国留学时副修过中医系，流风又怎会将日幕琰明明消黄的面色却强打精神的样子忽略呢？闭了闭眼，心里不禁沉重起来……
“兴亡千古繁华梦……得到？失去？如满目山河，最终也是物是人非……惟有人憔悴！”
“阿风……这是在劝我放弃么？还是教我这半糊涂的老头知晓‘识事务为俊杰’、知难而退的道理么？”
“爷爷……阿风并没有不敬的意思，只是希望您能明白像这种皇家的争权逐利是空，是梦，千百年后总会有人来代替，而内部的轰乱只能徒增外人插手政权的机会而已！”
“呵……”日幕琰对这翻说辞自然不屑一顾，笑道：“阿风，你这样说又何尝不是另一种计策？为你亲爱的二哥毫无保留的计策……对我来说只要日幕家能够当权，就算将我剩下的日子快速耗尽也无所谓。”
流风急的咬住了下唇，眉睫低敛，喃喃道：“是在惩罚我将继承人的权利还给御手洗家吗？”
“哼~原希望用你一半日幕家血液的关系来间接得到皇权的……没想到……我能干的孙子竟然感情用事！”谈起这个，日幕琰恼怒的摔下杯子，耿耿于怀自己完美的计划被一招打破。
日幕琰弹了弹手指，表示这个话题已经没有必要再商讨下去，对他而言不仅是反败的机会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挥手之后，房门马上被打开，两个黑衣男子恭敬的站在门口做着“请”的姿势，流风回头望了望下了逐客令的日幕琰，小老头在面对自己家族利益面前哪里还有半点天真和善良？摇了摇头，流风明白这种方法万万是行不通的，那么留在这里也没多大意思……
出门后，两个黑衣男子退了下去，由原先带路的小奴继续带着流风往客房走去，照爷爷的吩咐就是要他在这里住两天，其实他的用意不猜便能明了，流风笑了，觉得他们都好卑鄙，他当然知道一旦熟识了自己的人，无不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他的军师……就算是自己的亲人也不例外……哎……所以更多时候流风更愿意装的单纯一点，变的笨一点，这样就不用面临选择……
看着前面带路的小奴，流风小步跟上好奇的拽拽他的衣角，起初几次被他无情的甩开，后来就赖皮的仅仅拈上，直到前面的人终于忍不住怒瞪了一眼：“到底有什么事啊！别像个女人一样拉拉扯扯的！”
哈~好火暴的性子呢！流风温和的笑着，回答：“小奴，你跟着老太爷多久了？”
“三年！干什么拉？！”
“老太爷为人好么？”
“那是当然！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老太爷是个精明干练的人，而且值得人尊敬对不对？”
“是拉……”
“那你也很敬重他对不对？”
“当然拉……”
“那么大少爷的房间在哪里？”
“梅园左拐第二间……咦？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个？”小奴立刻醒悟，怒目瞪着流风。
流风笑而不答，留下愤怒的小奴往前走去。哎哟！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回头，流风就一股脑的撞上一个胸膛……
“不好意思……”流风捂着额头，抬眼瞅着眼前的人，才发现气氛骤然变的好阴森……眼前那张消瘦苍白诡异的五官，活脱脱的一个病态美人……竟很熟悉，不过重要的是他正用着凶狠冰冷的表情冷冷瞅着自己……哇，这美人该不会有什么奇怪的洁癖吧……
流风被盯的不自然，一旁的小奴刚要开口唤，病美人立刻挥手差事他下去了，然后继续不发一言的瞧着流风……
流风想开口打破沉默，一抬头他就跨一步上前，两个人瞬间贴的异常紧密，抬起头，流风的唇也不经意刮过他的脖子……流风才发现了脖子后侧上一个浅长的伤疤……
这个伤疤……细长……随着时间的推移伤疤也扩大了么？……
日幕川……是你么？……震惊不足以形容，流风从没想过他们会这么快照面。
“阿……川……”
日幕川故做惊讶的挑了挑眉，说：“我不认为自己有幸认识堂堂六皇子！”说完便绕过流风的肩过去，却被流风一把拽住了手腕……
“你不认我了么？阿川？我……”流风鼓起勇气揭开低敛的眼睫对上了日幕川复杂的眼光，似乎是在读他眼里的真实。
“放手！”
“阿川……”
“我让你——放、手！”
“阿川，听我说完……”
“咳……咳……”还没等日幕川反驳，胸口涌上的不适感立刻夺去日幕川呼吸的机会，捂住胸口猛烈的咳了起来，苍白的脸更因为痛苦而扭曲起来，手无力的扶住把手，苍弱无力的仿佛一捏便会碎……
“走、开！”日幕川断然的打开流风的手，虽然虚弱，眼神里却是不容动摇的坚定和愤怒……冷冷的睇了一眼后日幕川捂着胸口离开……
为什么？流风转头目送着日幕川摇晃的身资，不禁开口：“……阿川……还会恨我吗？”
没有回答，看不到他的表情，惟有颤动的背影渐渐缩小，流风的心也跟着缩小，突然想到一句话——我不杀伯乐，伯乐却因我而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