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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闻人柏瑾在 ...

  •   闻人柏瑾在地下车库转了半天才找到一个空车位,心里正纳闷昨日还人迹罕至的地下车库今日怎么会水泄不通?
      他抱起放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剑兰,大步流星朝住院部走去。
      结果刚出地下车库,便发现人头攒动,几乎人人都拿着一部苹果手机在拍照录视频。
      闻人柏瑾挤在人群中,在摩肩接踵中小心地保护手中的剑兰。
      一个多小时后,闻人柏瑾才迈入住院部的大门。
      “玉湖,我们来看你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宰蚺蚺笑容满面地推开房门。
      他的身后跟着一位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的男子,正是当年出道战送杨玉湖去医院抢救的扈拔雁。
      “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你呀。”
      杨玉湖万分惊喜,快速咽下小米汤,顺便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扈拔雁将向日葵堆在保温桶旁边,心脏砰砰直跳,脸上有一圈红晕。他害羞地躲到宰蚺蚺的身后,没有勇气与杨玉湖对视。
      宰蚺蚺的目光转了三百六十度,细细观察vip病房的待遇。
      凭什么?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了,可如今还是比自己过得好?
      强烈的嫉妒之火在宰蚺蚺羡慕的眼神中一闪而过,他若无其事地握住杨玉湖冰凉的手,假惺惺道:“玉湖啊,你怎么突发阑尾炎了呀?要不是医生给我打电话,我都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大的苦。”
      扈拔雁也轻声附和。
      “啊,说来话长了。”
      杨玉湖有意避开这个话题,宰蚺蚺却紧抓不放。
      “你是与谁大吵一架了吗?我记得你之前一生气,便会喘不上气、肚子疼的。”
      杨玉湖为难地低下头,见状扈拔雁拽了一下宰蚺蚺的衣服,“我们时间有限,说点有意义的。”
      宰蚺蚺不以为意,他注视着杨玉湖的眼睛,试探地问道:“我一直好奇,你突然把钱都还给我了,是中彩票了吗?”
      “没有。”
      杨玉湖摇了摇头,此时此刻,闻人柏瑾的手正搭在门把手上,专心致志地偷听他们的谈话。
      “那就是遇到贵人了?”
      宰蚺蚺半开玩笑半认真。
      杨玉湖也不知该如何定义与闻人柏瑾的关系,他尴尬地涨红了脸。还不如之前那惨白色好看呢。
      “蚺蚺,时间到了,我们赶快走吧。等会儿我们的行踪就暴露了。”
      扈拔雁看出杨玉湖的难言之隐,拉着宰蚺蚺的胳膊就要离开。
      宰蚺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皱眉抽出自己的手,没耐心地说道:“你干嘛呀?我还没问完呢。你好烦人。”
      扈拔雁往后退了一步,杨玉湖更尴尬了。
      宰蚺蚺抱住杨玉湖的手臂,在杨玉湖的怀中打转儿,上演一秒变脸,丝毫不顾及杨玉湖的伤口。
      闻人柏瑾看见这一幕,醋坛子直接打翻了。
      “玉湖玉湖,苟富贵勿相忘啊。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呀。”
      杨玉湖的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我当然不会忘记你的。”
      “你这话太假了。”
      宰蚺蚺抱怨道,“如果真的不忘记,那你就告诉我你一夜暴富的秘诀是什么。”
      “找个有钱的男朋友。”
      杨玉湖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有钱的男朋友?”
      触发关键词“有钱”,宰蚺蚺差点演不下去了,他竭力掩饰嫉妒,“你男朋友多大啊?”
      “快入土了。”
      杨玉湖敏锐地捕捉到宰蚺蚺的眼神变化,毕竟宰蚺蚺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帮助过他,他不能不考虑真相对宰蚺蚺而言带来的伤害。他记得之前宰蚺蚺便同他讲过,若是有富婆能包养他就好了。
      这个善意的谎言,的的确确只伤害了闻人柏瑾一个人。
      宰蚺蚺的嫉妒之心飞到了九霄云外,他露出发自肺腑的微笑,他就说嘛,杨玉湖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命?
      心理平衡了,宰蚺蚺也不再逗留。他本来就是来探杨玉湖口风的。
      扈拔雁依依不舍,走得极慢。
      闻人柏瑾躲到了拐角处,为自己点燃了一根香烟,平复心中的愤怒。
      什么叫——快入土了???
      扈拔雁贪恋地回头望了杨玉湖一眼,察觉到他的视线,杨玉湖的手下意识停在半空。
      他是……要拿向日葵吗?
      扈拔雁的脸像天边的火烧云,他即刻收回含带情欲目光,随宰蚺蚺一起走了。
      杨玉湖感觉扈拔雁莫名其妙的,他饿了两天了,当然是吃饭啊。
      指尖即将触碰到保温桶的那一刻,杨玉湖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请假。
      他登上学工系统,请完长假后,一抬头,便撞入闻人柏瑾阴鸷的眼睛中。
      他浑身散发戾气,剑兰也残败不堪。
      “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快要入土了?”
      “我就这么丢你的脸?”
      闻人柏瑾的音量越来越高,入不入土不知道,反正是快要把天花板掀翻了。
      “说话啊!”
      闻人柏瑾看见向日葵便气不打一处来,把剑兰扔在杨玉湖的腿上后,一把攥住向日葵摔在地上,用皮鞋蹂躏摩擦淡黄色的花瓣。
      “闻人柏瑾,我看你是狗改不了吃屎!我说了八百遍,我要人身自由!你还偷听我与别人讲话!”
      “好啊!杨玉湖,你真是够可以的!”
      闻人柏瑾没料到说他坏话被抓包,杨玉湖还能如此理直气壮。
      “这话应该我跟你说吧?你少颠倒黑白!”
      他被气得五官扭曲,揪住杨玉湖的病号服,拳头已经蓄势待发了。
      然后,低头一见杨玉湖白皙皮肤上的吻痕,闻人柏瑾的火气消了一半,他是自己的伴侣!
      闻人柏瑾慢慢松开杨玉湖的病号服,坐在他的手边。
      杨玉湖也生气昨夜他不接自己的救命电话,赌气地扭过头。
      闻人柏瑾咬住嘴唇,直到一股腥甜的液体滑入他的喉咙。
      他泄愤般下床去踩向日葵,杨玉湖的伤口崩裂,将洁白的纱布浸染为火红色。
      他来不及喊痛,闻人柏瑾的警告声在耳边如同惊雷炸开。
      “杨玉湖,这是最后一次!我不许你再与那两个人来往!”
      “你有病吧?”
      杨玉湖不知道闻人柏瑾又开始发什么疯。原谅他实在无法理解闻人柏瑾的脑回路。
      “你还敢骂我?”
      闻人柏瑾甩手将保温桶打到地面上。
      小米汤洒了一地。
      湿湿黏黏。
      “我……”
      杨玉湖想说,这只是他遇到奇葩事时的口头禅,仅此而已。
      他无望地闭上眼,有时候,他与闻人柏瑾根本沟通不了。
      对牛弹琴。
      鲜血淋漓,气得够呛的杨玉湖掀开被子,赤脚下床。
      闻人柏瑾以为杨玉湖是来扇自己的,怒火不禁更旺。
      谁知,杨玉湖径直绕开了自己。
      “你去哪儿?”
      任凭闻人柏瑾怎么呼喊,杨玉湖也不肯停下脚步。
      闻人柏瑾有些慌乱,他印象中,杨玉湖是一个积极包容的人,不应该吵几句,就分手啊。
      他快步追上杨玉湖,拉住杨玉湖的手腕,“你闹什么?”
      “我要跟你分手!”
      “杨玉湖!”
      真被自己猜对了,闻人柏瑾更生气了,青筋四处暴起。
      “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我不聋!”
      杨玉湖以同样的音量吼了回去。
      病人、护士、医生纷纷驻足围观吃瓜。
      这时,闻人柏瑾才注意到那块滴血的纱布,他二话不说抱起杨玉湖,扯着嗓子对四周窃窃私语的众人大喊道:“你们看什么?没见过伴侣之间吵架啊?”
      “哎呦喂,小少爷。”
      院长隔着人群便恭敬地打招呼,小跑过来。
      “玉湖的伤口撕裂了。”
      “少爷,你放心交给我们吧。”
      院长都张开手臂准备接过杨玉湖了,闻人柏瑾却抱杨玉湖抱得更紧了。
      他连连后退,疑惑地瞪着院长,“你去叫医生啊!”
      啊?
      院长尴尬地收回手,真是,钱难赚,屎难吃。
      “我马上去,少爷您不用着急。”
      院长不愧是院长,经历过大风大浪,满脸的皱纹藏在温柔而尊敬的笑意里。
      杨玉湖揽住闻人柏瑾的脖子,脸比鬼还白得多。
      前脚闻人柏瑾将杨玉湖轻轻放在病床上,后脚院长便带领全院的老专家过来了。
      看着满地的狼藉,闻人柏瑾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在抽烟室,闻人柏瑾心情郁闷的给苏福福打去电话。
      “瑾儿,你到美国了?”
      “没。”
      “那你是遇到难题了?”
      苏福福望了眼啜泣的金云惜,拿上啤酒后,轻轻带上金云惜卧室的门,轻车熟路地走进厕所。
      “福福,我打算不去上大学了。”
      苏福福一口啤酒喷在镜子上,他来不及擦嘴,惊奇地问道:“你再给我说一遍!”
      “我说,我不去国外了。”
      “理由。”
      “我怕玉湖被人抢走。”
      闻人柏瑾真有一双火眼金睛,单凭扈拔雁的眼神,便看穿他喜欢杨玉湖。
      他不敢赌杨玉湖的真心。
      因为,他觉得,杨玉湖不喜欢自己。
      但是,自己贱。他离开杨玉湖,会死。
      “天呐,你别逗我笑了。我替你看着杨玉湖还不行吗?”
      苏福福一边忍俊不禁,一边抽出纸巾擦拭镜子。
      “不行!”
      闻人柏瑾斩钉截铁地拒绝苏福福的好意。
      “为啥?”
      闻人柏瑾沉默,他依稀记得金云惜之前说过……苏福福喜欢杨玉湖。
      “我只是跟你说一声。”
      “喂喂喂……”
      闻人柏瑾匆忙地挂了电话,苏福福回拨过去,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按到了结束键。
      “瑾儿切错号了吧?”
      苏福福小声嘟囔了一句,开门便看见泪痕犹在的金云惜。
      他抱住苏福福的腰,边嚎啕大哭边委屈地说道:“福福,你最好了。我讨厌他们。”
      “那我也讨厌他们。惜惜不哭了,我带你去看赛车怎么样?”
      金云惜吸了吸鼻子,逐渐止住哭声,“我才不去呢。”
      重新换好纱布,闻人柏瑾倚在窗户边,垂眸望向行色匆匆的路人。
      此时正逢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秋风亲吻枫叶后逃走,枫叶摇曳挽留。
      残阳榨干自己为万物送去今日最后的温暖。
      杨玉湖凝望闻人柏瑾的身影,不曾挪开。
      二人相隔不过一丈,心却如隔沟壑。
      谁也看不透谁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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