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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终于找到你了! 将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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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父亲绳之以法的那一刻,楚小怀与唐芋汐都松了一口气,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可望着前路,两个无家可归的少年一时有些茫然。几番商量后,他们决定前往桐淮市——那里有楚小怀的发小子越,还有他的表姐;而唐芋汐的父亲也在这座城市,唐芋汐希望见一见她的父亲,所以,这是他们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去处。
楚小怀取走了家里的全部积蓄,带着唐芋汐,买了两张从南浔市开往桐淮市的高铁票。
列车一路向西,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先是连绵起伏的青山,接着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再后来,高楼林立的都市轮廓渐渐清晰。车厢里,楚小怀和唐芋汐并肩而坐,聊着过往的委屈与对未来的憧憬,笑声与暖意填满了小小的空间。他们终于自由了,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未来。
唐芋汐静静看着身旁的楚小怀,路灯下那个夜晚的悸动再次涌上心头,她鼓起勇气,轻声开口:“小怀,我……我好像有点……”
“怎么了?”楚小怀立刻转头,语气里满是关切,“是不是晕车了?哪里不舒服吗?”
被他一问,唐芋汐反而有些害羞,慌忙摆手:“没、没什么!你别管啦!”少女没能鼓起勇气表明心意。
楚小怀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没有再追问,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列车缓缓驶入桐淮站。这座城市是小怀儿时生活的地方。在小怀的印象里,这座城市的风里,都透着烟火气与自由的味道。这是一座浪漫的都市,同时,这里也是梧桐花开的最美的城市。不过,由于气候差异,此时桐淮市的梧桐花还没有开。
他们本打算打车去找子越,却在这时遭遇了一个意外——楚小怀的钱包不见了。
“芋汐,你看到我的钱包了吗?”他翻遍了口袋,声音里带着慌意。
“你不是一直拿在手里吗?”
“没有啊,我找遍了……难道落在高铁上了?”
唐芋汐仔细回想了一下,脸色也沉了下来:“很有可能是刚才收拾行李的时候,落在座位上了。”
两人瞬间陷入了无助。子越在寄宿学校上学,根本联系不上;没有钱,寸步难行。
看着楚小怀焦急的模样,唐芋汐反而先冷静下来,握住他的手说:“没关系,钱丢了不重要,我们可以走过去。找到子越,一切就都好了。”
“可是……”楚小怀算了算距离,“子越家离这里有七十多公里,我们怎么可能走到?”
唐芋汐愣了一下,随即又扬起笑容,歪着头说:“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嘛。有你陪着我,七十多公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很快就到了!”
楚小怀看着她的笑容,心中的不安被一点点抚平,他轻轻叹了口气,点头说:“好,那我们走。”
两人并肩踏上了前往子越家的路。一路上,他们说说笑笑,仿佛忘了路途的遥远,直到一滴豆大的雨点砸在肩头,才惊觉天色早已暗了下来。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雨点倾泻而下,瞬间浇湿了地面。
“怎么突然下这么大的雨!”楚小怀惊呼。
“快找地方躲雨!”唐芋汐拉着他,慌慌张张地跑向路边。
两人在风雨中找到了一间废弃的仓库,仓库没有门,却足以挡住瓢泼大雨。刚喘匀气,楚小怀便打量起四周:仓库里堆着几个废弃的纸箱,角落里,还放着两台旧的抓娃娃机。
雨势骤然滂沱,豆大的雨点狠狠砸落在废弃仓库的铁皮顶棚上,噼啪声响连绵不绝,裹挟着晚风灌入空旷的屋舍,带来阵阵微凉湿气。
这间荒废已久的仓库空荡荡的,角落里堆着摞起的废旧纸箱,蒙着薄薄一层灰尘,最显眼的是两台落灰的老式抓娃娃机,机身褪色、灯光暗淡,静静伫立在昏暗里,像是被城市遗忘的旧时光。
避雨的片刻无聊,楚小怀目光落在娃娃机上,眼底漾出一点难得的轻松笑意。他拍掉机器按键上的浮灰,摸索着试了试,没想到机身还能正常启动。
“芋汐,等着。”
他回头看向身侧的女孩,指尖操控摇杆,专注又认真。几次微调角度、精准落爪,伴随着清脆的卡扣声响,一只只软乎乎的小玩偶接连掉落出来。有雪白的小兔、浅棕的小熊,还有一只浅粉、温柔软糯的梧桐花样式小公仔。
楚小怀弯腰一一捡起,尽数塞进唐芋汐怀里。
“给你。”
唐芋汐抱着满满一怀柔软的玩偶,眉眼瞬间弯成温柔的月牙,眼底盛满细碎光亮。连日赶路的疲惫、丢钱包的窘迫、漂泊无依的忐忑,在这一刻被满满的温柔抚平。
两人抱着玩偶,并肩坐在干净的纸箱上,挨着彼此,听着漫天雨声,静静闲谈。昏暗的仓库、淅沥的夜雨、怀中温热的玩偶,成了他们颠沛路途里最温柔的慰藉。
“没想到我们第一次来桐淮,这么狼狈。”楚小怀轻声自嘲。
唐芋汐轻轻摇头,指尖摩挲着怀里梧桐花玩偶,嗓音柔软:“一点都不狼狈,能和你一起淋雨、一起躲雨,就很好了。”
晚风携雨,轻轻拂过两人发梢。卸下了所有紧绷与惶恐,他们慢慢说起过往。说起矫正学校里无数个绝望的深夜,说起被束缚、被欺凌、看不到未来的日子,说起曾经无数次萌生的放弃,也说起彼此相遇后,互相救赎、撑住彼此的全部时光。
聊到心底柔软处,楚小怀拿出手机,看向身旁的唐芋汐,轻声提议:“雨还不停,我们看部电影吧。我存了《天气之子》,一直没机会看。”
唐芋汐欣然点头。
屏幕微光亮起,暖柔的画质在昏暗的仓库里铺开,新海诚温柔又治愈的画风,一点点漫进两颗历经苦难的心底。雨声为衬,光影流转,两人肩靠着肩,静静看完了整部影片。
故事落幕,片尾字幕缓缓滚动,周遭只剩淅沥雨声与轻柔配乐。
良久,楚小怀轻声开口,嗓音带着几分动容的怅然:“看完才发现,我们好像他们。”
唐芋汐抬眸,眼底盛着淡淡的共鸣:“像阳菜和帆高,对不对?”
“嗯。”楚小怀轻轻颔首,眼底情绪翻涌,“他们活在连绵的雨天里,世界阴沉压抑,所有人都顺着世俗的规则活着,只有他们两个人,敢逆着世界,只为守护彼此、奔赴彼此。帆高孤身奔赴东京,跌跌撞撞,一无所有;阳菜背负命运,独自煎熬,拼命撑着微光。我们从前,也是这样。”
他们也曾被困在无尽的阴霾里。
楚小怀困在家暴与绝望的雨夜,日复一日承受黑暗;唐芋汐困在寄人篱下的委屈与无人疼惜的孤独里,独自熬过无数寒冬。他们都曾身处全世界的滂沱大雨,无人救赎、无人问津,渺小、无助、濒临破碎。
“别人都在顺着生活妥协、认命,”唐芋汐轻声接话,眼底却渐渐亮起温柔的光,“只有我们,在泥泞黑暗里,拼命抓住了彼此。就像帆高不顾一切奔向阳菜,我们也在最绝望的时候,拉住了对方的手。”
“以前我总觉得,我的世界永远是阴雨天,不会放晴。”楚小怀侧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又坚定,“可遇见你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我也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晴天。你就是我的晴天,芋汐。”
影片里,少年为爱对抗世界,以渺小身躯,换一人晴空。
而现实里,两个满身伤痕的少年少女,以彼此为光,冲破暗夜,挣脱宿命。
他们的世界曾经终年阴雨,不见天光;
可因为一场相逢,从此雨霁风清,万物明朗。
就在两人沉浸在温柔的共鸣中时,仓库门口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又温和的声音:
“里面有人?”
楚小怀闻声抬头,瞳孔微微一怔。
雨雾朦胧的门口,一道挺拔少年身影撑伞而立,雨水打湿衣角,眉眼温和熟悉。
是萧子枫。
那个在304宿舍温柔照顾新人、冷静理智、数次护着他们的宿舍舍长,那个在炼狱学校里,唯一留存温柔与善意的旧友。
“子枫?”楚小怀猛地起身,又惊又喜。
萧子枫走进仓库,看清两人模样,眼底满是意外与欣喜:“真的是你们!我家就在这附近,这仓库是我爸的,看见仓库有光亮,没想到是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楚小怀简单将丢了钱包、徒步赶路、偶遇暴雨的遭遇尽数告知。
听完始末,萧子枫毫不犹豫开口:“雨这么大,夜里又冷,你们无处可去。跟我回家吧,我一个人住,房间空着,今晚就在我家住。”
无依无靠的两人,在陌生的雨夜、陌生的城市,重逢旧友,收获突如其来的温暖。两人心中暖意翻涌,郑重道谢,跟着萧子枫走进雨夜之中。
萧子枫的家是一间干净整洁的老式居民楼小屋,陈设简单,却温暖整洁。他熟练拿出干净的毛巾、干爽的衣物、温热的姜茶,细心让两人驱寒暖身。
夜色深沉,雨势渐缓,窗外晚风轻拂,夜色温柔。
原本萧子枫打算睡客厅沙发,把卧室留给两人,可楚小怀再三推辞,最终三人随和说笑,索性让楚小怀、唐芋汐同睡宽敞的卧室大床,萧子枫安心留宿。
静谧的卧室灯光柔和,褪去了所有苦难与惶恐,满室安宁温暖。
这一夜,没有打骂,没有囚禁,没有恐惧,没有无尽的绝望。
身边是久别重逢的温柔旧友,身侧是双向奔赴、彼此救赎的挚爱之人。
楚小怀与唐芋汐并肩躺在床上,低声闲谈,说着电影、说着过往、说着未来、说着相逢的幸运。窗外夜雨潺潺,屋内暖意融融,心跳安稳,岁月温柔。
这是他们挣脱黑暗以来,最安稳、最松弛、最纯粹美好的夜晚,是此生难忘、满心温柔的圆满。
一夜安枕,无梦无忧。
翌日破晓,雨霁天晴,晨光温柔洒落大地,驱散了连日阴霾,整座成都澄澈明亮,清风和煦。
萧子枫早早备好早餐,他们在萧子枫家里呆了一晚,快放学时,萧子枫主动带着两人去往楚小怀口中林子越寄宿学校——今天是子越放假的日子。
校门口阳光正好,风携暖意。一道熟悉又鲜活的少年身影快步奔来,眉眼依旧爽朗,带着许久未见的急切与欢喜。
是林子越。他是楚小怀最好的朋友,从小到大一直都是
阔别已久的发小,跨越千里山水,终于再度相逢。
林子越冲到楚小怀面前,眼眶泛红,用力抱住他:“小怀!你来了?”
疑惑中泛起一阵狂喜
“我告诉你,我这一路可不容易了!”小怀将一路的艰辛说了出来。“终于见到你了!”
子越听后哭笑不得“早说你要来呀,我去高铁站接你就好了”
四人在校门口叙说着往事,一片美好与温馨。
旧友重逢,知己相伴,爱的人也在身侧,天光正好。
楚小怀抬眼望向澄澈晴空,看向身边笑眼温柔的唐芋汐,看向身旁温和伫立的萧子枫,看着相拥重逢的发小。
他终于彻底明白。
他们不再是《天气之子》里,孤身对抗暴雨、无依无靠的少年少女。
熬过所有滂沱雨夜,他们的世界,终于彻底雨过天晴,岁岁明朗,岁岁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