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社死后给我表白了》绿茶饼如此美味

3、暴露 林湉是

　　林湉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光劈头盖脸打在她眼皮上。她翻了个身想躲，后脑勺撞到床头柜的边角，痛得嘶了一声，整个人终于从睡梦里彻底清醒过来。
　　她眯着眼摸到手机，屏幕亮起来，时间显示十一点二十三分。
　　然后她看到了那条通知。
　　网盘App的推送安静地躺在锁屏界面上，灰色的小字，格式标准，措辞客气。已自动同步1个新文件，下面跟着一串系统生成的数字编号，以及同步完成的时间，凌晨零点四十二分。
　　林湉皱了皱眉。
　　她昨晚确实赶完了一张线稿，但印象里自己备份的是PSD文件，不应该有新的同步记录。难道是不小心多选了什么。她打了个哈欠，解锁屏幕，点进网盘App。共享文件夹的同步列表刷新了，最上面是一个陌生的文件。不是设计稿，不是参考图。是一个音频文件，没有命名，系统自动分配的数字编号看起来毫无意义。
　　她点了一下播放。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林湉愣了一下。这什么。她把音量调大了一点，举着手机凑近耳朵。然后她听到了呼吸声。不规则的，急促的，被什么东西压制着却怎么也压不住的呼吸声。还有一声极轻的气音，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某种茫然到极点的战栗。
　　血一瞬间涌上了她的头顶。
　　她猛地按掉播放，手抖得差点把手机甩出去。心跳声在耳膜里砰砰砰地炸开，比昨晚心跳最快的时候还要响。不不不。她疯了一样戳开网盘的文件管理，选中那个无名音频，删除，弹窗问是否确认删除，她连点了三次确认才点上。然后打开本地文件夹，找到原始文件，删除。再打开回收站，清空。再检查云端，没了。再检查本地，没了。再检查一遍，还是没有。
　　她瘫在椅子上，后背的T恤被冷汗浸湿了一小块。
　　手机屏幕上共享文件夹安安静静的，设计稿和参考图整整齐齐地排列着。那个音频文件已经从世界上消失了，至少从网盘里消失了。她慢慢吐出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
　　没事的。凌晨十二点四十分才同步上去的，那个时间点顾斯年早就睡了。他是学计算机的没错，但他不是夜猫子，平时作息比她规律得多，十二点之前一定躺平。而且他今天一上午都没发消息来问她什么，按照他的性格，如果真看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早就一个电话打过来了。
　　对。他没看到。肯定没看到。
　　她这样告诉自己三遍，心跳终于从失控的边缘慢慢往回走了几步。
　　她点开和顾斯年的微信对话框。
　　然后她看到了。
　　一整排灰色的小字。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她往下划，划不完。密密麻麻的灰色提示，从凌晨三点四十七分开始，一直持续到四点二十分。她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二十多条。
　　她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凌晨四点二十分。他没睡。他不但没睡，还在那个时间段反复打开她的对话框，打了字又删，删了又打，最后一条都没让她看到。
　　林湉觉得自己的手指在发抖。她盯着那排灰色的小字看了很久，脑子里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也许他只是在纠结实验数据，也许他发错人了，也许他在跟别人聊天手滑点进了她的对话框。这些都有可能，都有可能的对吧。
　　她深吸一口气，打了一行字。
　　「斯年哥，你昨晚……网盘里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发送。
　　然后她盯着屏幕等。一秒，五秒，十秒。对话框顶部的状态栏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对方正在输入，没有已读标记。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又翻过来。还是没有回复。
　　她咬了咬指甲。这是她小时候养成的坏习惯，每次紧张就会不自觉地咬，顾斯年看到了总会打她的手背。
　　一分钟过去了。
　　她开始在脑海里疯狂回想昨晚的所有细节。录音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录了多久，有没有录到什么不该录的。她从头到尾没有叫过任何人的名字对吧，她确定自己没有叫任何人的名字。那些声音只是声音，没有任何指向性。
　　但如果他真的听到了呢。
　　她的脸又开始烧了。比昨晚用完那个东西之后烧得更厉害。
　　手机终于震了一下。她一把抓起来。
　　顾斯年：没有。
　　林湉盯着那两个字。只有两个字。没有标点，没有表情包，没有“你问这个干嘛”的追问，没有任何他平时惯用的嫌弃语气。干净得像一张被用力擦过的白纸。
　　她应该松一口气的。他说没有，那就是没有。顾斯年这个人虽然嘴毒，但从来不骗她。从小到大他说没有就是没有。
　　但她没有松口气。
　　她看着那两个字，又想起那二十多条撤回记录。凌晨三点四十七分到四点二十分。他到底想说什么，为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如果他真的什么都没看到，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点疯狂地给她发消息又撤回。
　　这些问题像一群嗡嗡叫的蚊子围着她转，抓不住也赶不走。
　　她咬了咬嘴唇，决定用她最擅长的方式，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她快速打了一行字，语气是她惯用的撒娇体。
　　「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对了我中午想吃糖醋排骨不要葱，还有荔枝冰奶少糖，你帮我带呗」
　　发送。她盯着屏幕等，心跳又提了起来。按照惯例这种时候顾斯年应该秒回。他的经典台词她都会背了，猪吗吃这么多，自己没腿吗，叫爸爸就给你带，三选一，偶尔还会加一句奶茶少糖你还喝什么奶茶。她会回一个表情包，他再骂一句，她再回一句，来来回回斗嘴斗到她饿得不行才收场。
　　对话框顶部的状态栏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然后停了。又变成了他的名字，没有任何输入状态。
　　隔了很久。
　　顾斯年：嗯。
　　一个字。句号。
　　林湉盯着那个嗯，脑子里有一根弦嗡地一声绷紧了。不对，太不对了。顾斯年不骂她了，顾斯年只回一个字，顾斯年凌晨三四点没睡撤回了二十多条消息，然后跟她说没有，再然后连骂都不骂她了。
　　她缓缓放下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后脑勺刚才撞到床头柜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这点痛远不如脑子里那团乱麻来得折磨。她想起室友上次开玩笑说的话，你那个竹马对你这么好，你们真的没有血缘关系，我怎么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她当时笑着锤了室友一拳，说你想多了，那是我哥。
　　现在她把脸埋在枕头里，觉得自己大概是全世界最迟钝的人。
　　不对，也许是她想多了。也许顾斯年就是实验做通宵了脾气不好，也许他只是在忙没空骂她，也许那个嗯只是因为他还没睡醒。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把手机举到眼前。屏幕上那排灰色的撤回记录还在。她往上翻了翻，翻到之前的聊天记录，上周的，上个月的。每一条都是他骂她的话，夹杂着偶尔的“记得吃饭”和“别熬夜”。她以前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这些。现在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到最后手心有点出汗。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条件反射地弹起来。
　　顾斯年：十二点半。楼下。
　　她愣了一下。这是要给她送饭的意思。他没骂她，但他还是要给她送饭。林湉回了一个好，抱着手机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窗外的阳光已经很刺眼了。走廊里有开门关门的声音，不知道是哪一层的住户。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睡衣，又看了看手机上那个嗯，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她说不清楚是什么。但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没有办法再用以前的方式面对顾斯年了。至于具体怎么面对，她还没想好。
　　她跳下床，开始翻衣柜找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