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社死后给我表白了》绿茶饼如此美味

29、结局 又一年

　　又一年夏天。
　　林湉的期末作业画的是羊城那条种满槐树的老街。交完最后一笔的那个下午，她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阳台上正在晾床单的顾斯年。阳光穿过香樟树的枝叶洒在他肩膀上，他踮着脚够晾衣架的样子有点笨拙，床单被风吹得鼓起来差点糊在他脸上。
　　“我想回羊城。”她说。
　　他回过头，手里还攥着床单的一角。“什么时候。”
　　“明天。去看那棵槐树。”
　　第二天傍晚，他们站在了那棵槐树下。
　　树干比她记忆中粗了一圈，树皮上的纹路也更深了，但枝叶还是那么茂密，花开了满树，白色的槐花一串串垂下来，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甜香。林湉仰头看着树冠，树枝分叉处还能隐约看出当年她踩过的那个位置，树皮被蹭掉了一块，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顾斯年站在她身后，顺着她的目光往上看了看。“你当年就是从那个位置掉下来的。”
　　“不是掉，是滑了一下。”
　　“滑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倒栽葱似的扎进泥坑里。”
　　“顾斯年。”她转身瞪他。他低头看着她，眼睛里带着那种她很少在外面看到的、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流露的温柔笑意。
　　“在想什么。”她问。
　　“在想我六岁的时候。”他靠在槐树干上，手插在口袋里，仰头看着头顶密密匝匝的槐花，声音被晚风吹得很轻。“你穿了一条粉色裙子冲我喊斯年哥哥，然后我就完了。”
　　“怎么完了。”
　　“这辈子就交代在你手里了。”
　　林湉笑了。晚风穿过槐树枝叶吹过来，把几朵槐花从枝头摇落，其中一朵落在她的头发上。他伸手把那朵花摘下来，看了看，别在她耳后，然后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安静而深长。
　　“青梅熟了。”他说。
　　她踮起脚尖，在满树槐花和羊城初夏的晚风里，吻住了他。他低头回吻，手臂收拢把她圈进怀里，手指轻轻按在她后背那块被晚风吹凉了的衣料上。头顶的槐花簌簌地落了几朵，落在他们的肩上和她耳后那朵小小的白花旁边。
　　回到溪城的那个周末，晚上她窝在沙发里画稿，他坐在旁边敲代码。窗外下着小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白噪音。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圈笼着两个人。他敲了几行代码，忽然停下来，偏头看着她说你还记不记得去年暑假那场暴雨。
　　林湉的笔顿了一下。“记得。你那件深蓝色短袖晾了两天都没干。”
　　“你还记得我当时站在玄关松开那个门把手吗。”
　　“记得。你眼眶红红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伸手把她膝盖上摊着的数位板放到茶几上。然后他像那天在玄关一样看着她，不同的是这次他的眼眶没有红，他的眼睛很亮，嘴角带着一点她熟悉的、得偿所愿的笑意。
　　“那次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他握着她的手翻过来，低头在她掌心里落了一个吻。“还好你没有让我走。”
　　窗外雨声细细的，和去年那场困住他们的暴雨一样温柔，但不再让人心慌。茶几上放着两杯刚泡好的热可可，沙发角落里那只垂耳兔玩偶歪歪地靠着抱枕。林湉把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然后凑过去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斯年哥。”
　　“嗯。”
　　“以后每一个暴雨天，你都不用再一个人听那段录音了。”
　　他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上，手臂收得很紧。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下去，和去年那场雨一样，终究会停。但这次他不用站在玄关松开那个门把手了。他推开了门，走了出去，而她就站在门外。不是隔着一道门的邻居家妹妹，不是隔着十三年沉默的暗恋对象，不是在暴雨里按下关门键的那个背影。是他一回头就能看见的人，是他一伸手就能抱住的人，是他在槐花树下等了一整个少年时代终于等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