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社死后给我表白了》绿茶饼如此美味

28、秘密 同居之

　　同居之后，林湉发现了顾斯年两个秘密。
　　第一个秘密是在搬进新家第二周的深夜发现的。那天她赶完最后一张商稿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准备把文件传到网盘上备份。她的网盘账号从大一开学前借了顾斯年的SVIP之后就没退过，一直登在他的电脑上。她打开文件管理器找本地素材文件夹的时候，手指在触控板上滑了一下，不小心点进了侧边栏一个她从来没注意过的子文件夹。
　　那个文件夹没有名字，只显示了一个小小的星号图标，是顾斯年手动标记过的。她以为是他的课设资料，正要退出去，余光扫到了文件夹里的内容。照片，几百张照片，缩略图铺满了整个窗口。每一张都是她。
　　她大一入学那天在校门口的自拍，她站在梧桐树下歪着头比了个耶，头发被风吹得糊了半张脸。她在课堂上趴在桌上睡觉的侧脸，马克笔滚到手肘旁边，脸颊上压了一道红印子。她在食堂对着糖醋排骨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筷子夹着一块排骨举在半空中。她在画室调色，鼻尖上蹭了一抹酞青蓝。她在操场上被风吹起的发梢，她在图书馆书架间踮脚拿书的背影，她在暴雨那天穿着鹅黄色睡衣靠在厨房门框上的侧影。
　　时间跨度从大一开学到现在，每一个被定格的瞬间都是她不知道的时候被记录下来的。她往下翻，翻到了更早的照片，高中、初中、小学，有些是扫描的老照片，有些是从她朋友圈存下来的。她高中运动会跑八百米跑了倒数第一名垂头丧气走回班级看台的样子。她初中在升旗仪式上打哈欠嘴巴张得圆圆的样子。她小学爬槐树被卡在树杈上下不来嚎啕大哭的样子。
　　还有一个单独的文件夹叫「画」。里面是她从大一到现在所有的设计稿，包括那些她自己都觉得画得稀烂扔掉不要的废稿，被他一张不落地从网盘回收站里翻出来保存好。每一张都按日期命名，标注了她当时在画什么作业、用了什么配色方案。
　　“那时候只能这样。”顾斯年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她回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披着一件外套靠在卧室门框上，客厅落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表情是她很少见的那种不好意思。他走过来在她身后蹲下，手臂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想离你近一点，又不敢太近。存照片是最安全的。你不会发现，我也不会打扰你。”
　　她在他怀里转了个身，勾住他的脖子，踮脚亲了上去。这个吻比平时更轻更久，像是要把那些他一个人对着这些照片发呆的深夜全部吻回去。
　　第二个秘密她发现得更早一些，就在搬进新家之后没几天。
　　顾斯年总是在半夜醒过来。不是惊醒，不是做噩梦，是很安静地、无声无息地睁开眼睛，然后用目光一点一点描摹她的睡颜。她一开始没有发现，因为他的动作太轻了，轻到连床垫都不会震动。他只会在她睡着之后轻轻碰一碰她的发梢，用指腹很慢很慢地摩挲她的脸颊，或者在黑暗里安静地看着她的侧脸，目光像羽毛一样落在她的眉骨、鼻梁、嘴唇上。
　　有一次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感觉到他飞快地把手收回去，翻过身背对着她假装一直在睡。她睁开眼，看到他的肩膀绷得很紧，呼吸刻意压得很平。她伸手放在他后背上，感觉到他整个背部都是僵硬的。
　　“你又在偷偷看我。”她的声音带着半梦半醒的沙哑。
　　“……吵醒你了。”
　　“没有。”她把枕头往他那边挪了挪，凑过去和他枕在同一个枕头上，“你为什么不睡。”
　　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月光被窗帘遮得只剩一条细缝，刚好落在床头那只垂耳兔玩偶的耳朵上。他的声音很轻。“做梦了。梦到你不在，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
　　林湉没有说话。她把他的手从被子底下拉过来放在自己胸口，让他能感觉到那稳定的一下一下的心跳。“我是真的。我在这里。我哪儿也不去。”
　　“再说一遍。”
　　“我哪儿也不去。”
　　她低下头嘴唇贴上他的额头，停在那里没有动。他的呼吸在她的胸口渐渐平缓下来，紧锁的眉头一点点松开。这一晚他枕着她的心跳，没有再做那个找不到她的梦。
　　又过了几天，她偶然翻到那个叫「数据结构」的文件夹，发现播放次数从269变成了271。她拿着电脑去质问他，他正在厨房切土豆丝，刀顿了一下，然后理直气壮地说多出来的两次，一次确认一次纪念。她问纪念什么。他放下刀转过身看着她，说纪念我喜欢的女生终于也喜欢我了。然后他把她的笔记本电脑合上放在料理台旁边，把她拉进怀里，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压低声音说以后不用听了，以后可以听现场。她拿抱枕砸他，他笑着接住抱枕丢到沙发上，把她拉过来亲住。客厅里阳光正好，绿萝的叶子在窗台上安静地舒展开来。这间被他们填满的小房子，每一个角落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她哪儿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