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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没必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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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映秋垂下眼眸,找借口:“起床时没有胃口,现下饿了,正好还有点粥垫垫。”
如意眼里的光暗了几分。
谢渊坐在她身边,伸手探了下碗:“冷的?”
裴映秋“额”了一声,不明白他话里无名的怒火从何而来。
“你身体不好,郎中叮嘱过要按时用餐。”
这话从五年前谢渊就开始说了,裴映秋乖巧地点头:“我知道的。”
谢渊揉了揉眉心,看向旁边站着的如意:“你们怎么当差的?这大冬天的让世子妃吃冷饭?!”
院子里打扫的小丫鬟被他吼的一激灵,裴映秋伸手与他十指相握,还没来得及安抚,如意已经跪在了谢渊面前。
“世子明鉴,不是奴婢们诚心给世子妃找不痛快,实在是这冷饭还是奴婢大着胆子留下来的。”
三年前,整个侯府都能看出来新婚不久的世子和世子妃感情甚笃;世子妃为人和善,院子里的丫鬟迎来了新的女主人,与动辄打骂下人的柳若初不同,大伙都以为自此就要过上好日子了。
可惜世子妃有点太过和善,不争不抢。
这三年里,除了谢渊跟柳若初闹过一次之外,世子再也没有其他的动作护着世子妃。
侯府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要做,渐渐地,大家对柳若初背地里给裴映秋找茬也就习以为常了。
只有贴身伺候裴映秋的如意不这么认为,她从很早之前就在撺掇裴映秋去谢渊面前诉说委屈了。
既然侯府里只有一个人能依靠,那就要紧紧抓牢。
如意不顾裴映秋给她的眼神,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仿佛这些年受苦受难的是她一样。
谢渊脸色越来越难看,仿佛要跟他身上那件玄色的袍子融为一体了。
裴映秋看看这边又瞧瞧那边,心里直打鼓,抢在谢渊开口之前,起身蹲在地上捂住了把早上发生的事添油加醋说完的如意的嘴。
院子里适时地飘下大片的雪花,仿佛在印证如意的话。
屋子里一时安静得落根针都听得见,没听到谢渊出言安慰裴映秋的话,如意也后知后觉地慌了神,抬眼看向裴映秋:“主子……”
越过裴映秋直接向谢渊告状,告的还是谢渊的继母,她有点太大胆了。
裴映秋掏出手帕给她擦了下眼泪,抬头看向坐着的谢渊:“如意也是心疼我才一时失言,能不能饶了她这一次?”
谢渊终于有了动作,起身把她捞起圈在怀里,箍得很紧。
裴映秋这才看清他脸上的所有表情,微微颤抖的嘴唇以及泛红的双眸:“夫君?”
谢渊盯着她目光复杂的看了片刻,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个跪着的如意:“去把门关上。”
房门把屋里屋外隔离成两个世界,如意折返回来,不知道两人现在唱的是哪一出戏。
裴映秋的表情也很懵,看着谢渊不知道该不该从他的怀抱中离开。
在人前搂搂抱抱毕竟不成体统,但谢渊的状态又很不对。
谢渊抱着她缓了一会儿才开口:“为什么不告诉我?”
“什么?”
裴映秋反应了一下,站起身整理了衣摆,坐在谢渊旁边开口:“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
如意已经止住了眼泪,惊愕的看着裴映秋,眼神里透着不可置信。
知道世子妃是个软柿子,没想到软成这样。
她的表情太精彩了,谢渊斜眼看她:“如意你说,像今早这样的事多吗?”
多,当然多。
几乎每天都会发生。
但谢渊旁边的裴映秋垂下眼眸,一副不想她多说的样子。
毕竟是自己贴身伺候的主子,如意支支吾吾的陷入两难。
谢渊站起身,压迫感十足的看着她:“不敢说?”
“是我母亲给你施压了?”
在柳若初看来,谢渊要是在乎这种事早把侯府闹了个底朝天了,哪用等三年,她什么都没跟如意说过。
如意看向裴映秋。
谢渊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裴映秋察觉到目光,无奈的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向谢渊:“你问这个做什么?”
谢渊不明白她说这话什么意思,后退一步,平视着裴映秋。
四目相对,久久无言。
就在如意以为气氛会这样一直僵下去的时候,她家主子终于有了动作。
裴映秋淡定的坐下,拿起筷子扶着碗,没吃东西,淡淡的开口:“两年前,我曾经跟你提过。”
谢渊的舅舅舅母听到了京城里传的沸沸扬扬的定远侯世子妃不尊长辈嚣张跋扈,教唆谢渊忤逆长辈的事来了解情况。
第二天柳若初就迫不及待地到她面前耀武扬威。
在谢渊面前,柳若初一直都是慈母的形象,对他几乎是有求必应,哪怕她的亲儿子谢泓也没得到过那么多的母爱。
这辈子谢渊唯二与柳若初闹不痛快都是因为裴映秋。
一次是要娶她;一次是柳若初说裴映秋生不出孩子就让她下堂。
虽然这两件事都以谢渊的胜利告终,但柳若初慈母的形象在大众甚至在谢渊心里依旧稳固。
毕竟侯府的世子娶了一个没有任何家世门第的孤女对他的仕途没有任何帮助;没有孩子更是犯了七出之罪。
柳若初打着为谢渊好的名义把这其中的利害讲给他听,最后话锋一转又事事顺了他的愿。
所以,在柳若初第一次“刁难”裴映秋时,她满腹委屈的想让谢渊给她做主,只得到了句“侯府规矩确实繁多,母亲也不是有心找你不痛快,你不要闹。”
裴映秋很敏感,谢渊叫她不要闹,她就再也没跟谢渊说过。
哪怕柳若初变本加厉。
所以,现在谢渊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裴映秋也只觉得莫名其妙。
在她面前站着的谢渊和如意露出了同款错愕的眼神,反倒让她有点不知所措了。
谢渊也想到了那么久远的一件事,目光变得复杂。
裴映秋把碗里剩的不多的粥吃干净,没再理会他。
如意贴心地在她放下碗的时候弓下腰来伺候她,裴映秋站起身:“我小时候经常饿肚子,知道粮食来之不易,所以饭冷了也要吃完。”
谢渊像个木桩那样呆呆地站着,眼眶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红了。
屋内关上房门没有那么明亮,裴映秋看了他一眼,径直略过打算去开门。
“娘子。”
谢渊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叫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裴映秋看着眼前的男人,揣测道:“是要吃点东西吗?”
小时候饿怕了,她现在不高兴时就喜欢吃点糕点,就是不知道谢渊这种从小到大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天之骄子是不是跟她有一样的毛病。
谢渊不说话,她就一样一样的猜,报菜名似的把自己喜欢的糕点报了一遍。
“都不喜欢吗?”
裴恪言没那么难伺候,裴映秋一天的性子已经在抄《女戒》的时候被消磨得差不多了,很想甩掉谢渊的手让他自便。
就在她琢磨这件事的可行度时,谢渊终于开口了:“抱歉。”
裴映秋:“嗯?”
谢渊拉着她的手坐下,桌上的碗筷已经被如意收拾干净了,此刻屋里只有他们两人。
独处的时候又不抱了,裴映秋在心底讲究了谢渊一句,端正的坐好面带微笑:“夫君,你说。”
谢渊看着她:“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母亲她一向和善。”
裴映秋的嘴角缓缓向下,眼神也变得涣散。
谢渊看着她的表情,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是他突然回家撞破裴映秋被罚只能吃冷饭这件事的,状是如意告的。
从头到尾裴映秋没有说过柳若初一句不是,他一张口就是替柳若初辩护,这与往眼前人心窝里扎刀子有什么区别。
谢渊转了个身,与裴映秋面对面,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说:“怎么白天手也这么冷?”
“暖手炉呢?”
裴映秋想把手抽回来,但谢渊的力气实在大。
“我觉得还好,没有很冷。”
谢渊把她的手攥紧企图暖热:“我是你夫君,是要与你共度一生的人。”
“今天的事是我失察,我保证会给你一个交代。你不要恼我好不好?”
房门打开又被关上,如意一脸谨小慎微的站在旁边,听到谢渊的话有种自己活不过今晚的错觉。
倾诉衷肠的男人没空理会她,看向裴映秋的目光热烈又直白。
裴映秋眼神闪烁:“好。”
得到保证,谢渊悄悄松了一口气。
裴映秋紧接着转移话题:“不过,这个时辰夫君不是应该在当值吗?”
谢渊傲娇的冷哼一声:“我一连在肃正司忙了那么些日子,好不容易休沐几天,你还惦记着把我往外推?”
听到这句话,裴映秋真觉得外面那鹅毛大雪是在替她喊冤了:“今早夫君不是还去肃正司了?”
谢渊“嗯”了一声:“有些事需要收尾,接下来几日我终于可以好好陪陪你了。”
想到早上柳若初和柳玉俏那一应一和的事,裴映秋露出了一个很勉强的笑容。
谢渊不在还能有借口推辞,现在他闲了下来,正好可以商议娶柳玉俏为平妻的事。
按照裴映秋看的画本子里的叙事,柳若初让她开口,一来可以让她在谢渊面前彰显大度,万一以后她跟柳玉俏有什么不睦,他们也可以指责,说当初是她让谢渊娶的;二来,万一谢渊不同意,战火波及不到她们姑姪。
想到这里,裴映秋已经懒得再跟柳若初周旋了,只想传达完她的意思等待判决:“婆母说,表妹……”
谢渊等着她说完,但裴映秋只开了个头就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了。
她还没大度到跟自己的夫君说娶表妹为平妻却心无波澜。
谢渊没听到裴映秋接下来的话,顺着说:“我回来的时候碰到表妹了,她说想向你讨件东西,但你没允,是不是觉得她太贪婪了。”
裴映秋皱了皱眉,喃喃:“向我讨东西?”
“婆母掌握着库房的钥匙,她还需要向我讨东西?”
谢渊也震惊了:“你没有库房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