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之】致吾妻·惟愿安之永安》奚瑶ovo

9、无别离 国与家的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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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寒风敲竹，屋内却静得落针可闻。姜安之将那封书信缓缓合拢，指尖仍留恋地摩挲着因跨越万里，而有些泛黄的纸页边缘。
　　往年的万千思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桩桩件件，都在这片刻的静默里翻涌。
　　她就那样立在窗前，仿佛与窗外的雪景融为了一体。玉竹守在旁边，不知过了多久，见她终于有了反应，这才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往一旁的木椅上坐下。
　　“夫人，您快歇歇。”玉竹半蹲下身，轻轻为她捶着有些发麻的小腿，“您上月中旬刚诊出了身孕，还是要好生注意着歇息才是，可别伤了身子。”
　　她顿了顿，又笑着宽慰道:“将军那是何等本事，哪次不是得胜归来？夫人还是宽心吧，定是路上耽搁了。”
　　虽说此话不假，但她心里还是挂念着他的啊。况且这么久了宫里也未曾传来任何消息，姜安之心中担忧更甚，连带着话也有些恹恹的:“今夕是何日了？我竟有些记不大清楚了，想必已近年关了吧。”
　　“回夫人，今日已是腊月二十八了。” 玉竹答道。
　　腊月二十八……姜安之又打开书信确认了一遍，上面的落款是冬月十四。
　　减去路上正常的行程，算算日子，如今也该回来了。
　　已经过去四十四天了，不知他现下如何，可还安好？为何毫无音讯？
　　姜安之看着空荡荡的屋里叹了一口气，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冷感袭来。她还以为陛下将戍边改为轮流制后，他今年能留下来陪她一起过年的，没想到还是只能和府里的丫鬟小厮们一起度过了。
　　思来想去，她定了定神吩咐玉竹:“去喊几个小厮上街多采买点年货，再让些丫头们把院里屋子这些都好好收拾一番吧，该挂的灯笼、该贴的春联，都置办起来。”
　　“过年总得还是要些年味，显得太冷清了倒不好，热热闹闹的才是年。”
　　“有空再去看看库里还有些什么奇珍异宝，回头列个单子报上来，我挑几样初一给宫里送去。”姜安之靠在椅背上，语气渐渐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她想了下还是道:“如果在街上碰见些什么新奇的小玩意儿，也一并买来了吧。一些赏给年纪小的丫头和小厮们，剩下的放库房里，以后……”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她未尽的话语。姜安之下意识抬头望向门口，原来只是看门的小厮，心里不禁便觉些失落。
　　看样子他是跑来的，气还有点喘:“夫人，东大街那边听起来可热闹了，锣鼓喧天的，好像是将军回来了！”
　　“果真？”她猛地站起来，心头的阴霾瞬间被狂喜冲散，起身就要往门口跑，急得玉竹跟在后头又追又劝。
　　没跑几步，刚转过走廊的拐角，眼前骤然撞进一片玄色的阴影。姜安之收势不及，整个人重重撞了上去，额头恰好磕在一块坚硬冰冷的物件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眼泪瞬间就漫上了眼眶。
　　姜安之吃痛抬头，鼻尖泛酸，正要开口询问是哪个不长眼的挡了路，抬眼的瞬间，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廊下的壁灯晕开一圈暖黄的光，恰好落在来人身上。
　　那是一身未卸的玄铁重甲，视线往上，是线条凌厉的下颌，高挺的鼻梁，最后，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与他的目光重叠。
　　四目相对的刹那，周遭的一切仿佛都被按下了静止键。
　　姜安之呼吸一窒，指尖还停留在额头上。那双眼睛，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哪怕隔着千山万水，哪怕隔着数年光阴，她也能一眼认出。
　　是湛辰。
　　他就站在那里，风尘仆仆，满身疲惫，眼底却像盛着漫天星光，正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似乎这一路的跋山涉水，只为了此刻的四目相对。
　　湛辰原先只以为是丫头们在院子里追着玩，待看清她后瞳孔骤缩，所有的疲惫与克制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顾不上太多，长久的思念促使他紧紧抱住了她，那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肉里。将来人拥入怀中后，便再也不愿放开。
　　“是我，我回来了。”
　　两人之间隔着的不仅是坚实的盔甲，更是剑与刃、血与泪、生与死、国与家的距离。
　　不过好在，他都拥有。
　　天长地远，鸿雁恰至，所思亦往，不负流年不负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