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爱之人》易新华

29、平淡的幸福

　　次日清晨，海城在一阵嬉笑声中醒来，一睁眼就看见卷卷萌萌的小脸凑在他眼前，他瞬间醒神，伸手一捞将卷卷反压在身下，挠卷卷腰上的痒痒肉，挠得卷卷咯咯笑着求饶。

　　“爹爹！爹爹痒！爸爸！爸爸救命啊……”

　　卷卷这么一喊，海城立刻想起昨晚程清泉还生病发了烧，他环视房间一圈，没见到程清泉的影子。

　　“你爸呢？”

　　“爸爸在做早餐，他说太阳晒屁股了，要我来叫你起床！”

　　“你爸在做早餐？！”

　　海城将卷卷扛在肩上，快步走到厨房，程清泉正在料理台边忙碌，海城放下卷卷，走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额头温度正常，高烧没有反复。

　　“清泉，还有哪不舒服吗？”

　　“没事了。”

　　程清泉侧头对海城笑了笑：“昨天还好你及时发现，感冒没变严重，不然我今天都上不了课了，你快去洗漱吧，马上吃早餐了。”

　　“你还要去上课？请一天假在家休息吧！”

　　“学生感冒了都坚持上课，我怎么好意思在家休息，你别担心了，我真的感觉很好，没事的。”

　　海城知道程清泉这个执拗的一根筋，没病到下不了床是不会请假的，他再次摸上程清泉的额头，确认额头温度正常才无奈妥协。

　　“那……感冒药还是要再吃几次，一会上班带一盒去，要是再发热，一定要马上给我打电话，我带你去医院。”

　　“好。”程清泉微笑着答应。

　　海城又摸了摸程清泉的额头，再次确认温度正常才安心去到浴室洗漱。

　　客厅一直传来卷卷跟着电视唱歌的萌音，听着卷卷可爱又五音不全的歌声，海城边刷牙边忍不住笑。

　　洗漱完，他想起前几天在网上看到的视频，决定学着视频里的套路逗逗卷卷。

　　他从冰箱的巧克力酱罐子里挖了一小坨巧克力酱，回到浴室坐在马桶上，对着外面喊：“海慕清！海慕清！厕所没纸了，给爹爹拿点纸来！”

　　程清泉听见喊声，从橱柜里拿了包抽纸递给卷卷：“卷卷，拿给你爹。”

　　“好！”

　　卷卷听话地捧着纸巾，穿着小拖鞋叭哒叭哒跑到浴室，将纸巾递给海城。

　　“爹爹，给你纸。”

　　“谢谢宝贝。”

　　海城坏笑着开始演戏：“哎呀，爹爹今天有点拉肚子呢。”

　　说完他伸手接过纸巾，顺便将手中的巧克力酱抹在卷卷的右手上。

　　卷卷盯着手心沾的巧克力酱，愣了几秒，结结巴巴地问：“爹爹……这……这是什么呀？”

　　“是爹爹的屎。”

　　海城强忍笑意，一本正经地回答。

　　卷卷吓得小脸皱成一团，立刻转身跑向厨房找程清泉求救，海城诡计得逞，一路哈哈大笑跟在他身后。

　　“爸……爸爸……”

　　卷卷对着程清泉举起沾了巧克力酱的小手，一脸委屈地说：“我的手沾到爹爹的屎了……”

　　程清泉还没反应过来，海城追上前，拉过卷卷的小手舔了舔巧克力酱，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奇葩画面，程清泉和卷卷都吓得愣住了，两双漂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卷卷惊讶地喊：“爸爸！唔……爹爹吃屎！爹爹会吃屎！”

　　“哈哈哈哈哈……”

　　海城笑得站不住，捂着肚子坐倒在地，见海城笑成这样，程清泉察觉到不对，拉过卷卷的手闻了闻。

　　卷卷以为程清泉在闻屎，一脸惊恐地大喊：“爸爸不要闻！爹爹新拉的屎！臭臭！”

　　“卷卷别怕，这不是屎，是巧克力酱哦，你爹逗你玩呢。”

　　程清泉柔声安慰完，抽了张消毒湿纸巾替卷卷仔细擦干净小手。

　　海城坐在地上，看着爱人温柔的模样，心动得失了神，直到程清泉在他脑门敲了一下，对他命令道：“快给卷卷道歉！”

　　他才回过神，假装虔诚地向卷卷认错：“宝贝，爹爹错了，不该吓你，爹爹争取改过自新，下次再犯哦。”

　　卷卷没听出海城最后说的是下次再犯，而不是下次改正，立刻原谅了海城，走到海城身边，吹了吹他额头上程清泉敲过的位置。

　　“爹爹痛不痛？我给你呼呼，呼呼完就不痛了。”

　　看着卷卷心疼他的小模样，海城心中一阵温暖，抱着卷卷问：“你心疼爹爹啦？”

　　“嗯！”

　　卷卷眨着大眼睛用力点头：“爹爹，你下次不要再这么调皮啦，不要惹爸爸生气，爸爸身体不好，不能生气。”

　　爸爸身体不好，不能生气，不要惹爸爸生气。这是海城曾经叮嘱卷卷的话，卷卷记住了，他怕失去爸爸，所以总是乖乖的，从不惹爸爸生气。

　　海城感动于卷卷的乖巧懂事，举着卷卷在家里玩模拟滑翔机，客厅回荡着卷卷快乐的笑声，父子俩玩得不亦乐乎，直到程清泉摆好早餐，唤他们吃饭，他们才暂停游戏，乖乖坐到餐桌边。

　　程清泉和海城一左一右围坐在卷卷身旁，一家三口幸福地吃着早餐，波比也在一旁嚼着狗粮。

　　卷卷咬了口鳗鱼饭团，幸福满满地眯着眼对程清泉笑：“爸爸，你做的饭团好好吃，好香好香哦。”

　　程清泉替卷卷擦了擦嘴角的饭粒，温柔叮嘱：“好吃就多吃点，慢点吃，不要着急。”

　　“嗯！”卷卷乖乖地放慢了吃饭速度。

　　海城嚼着他最爱的奥尔良烤鸡肉饭团，小声对程清泉说：“海慕清啊，就是个小马屁精。”

　　程清泉瞪他一眼：“还不是跟你学的。”

　　卷卷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悄悄话，眨着大眼睛看看海城又看看程清泉，晃着小脚丫可可爱爱地向他们表白：“爸爸，爹爹，我好爱好爱你们哦！”

　　“爸爸更爱你啊。”

　　“爹爹更爱你！”

　　海城和程清泉不约而同地说完，看向彼此幸福地相视一笑。

　　吃完早餐，一家三口幸福地说笑着下到车库，程清泉和海城分担着接送卷卷的任务，晚上他接卷卷放学，早上海城送卷卷上学。

　　海城上了车，正想发动车子，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摇下车窗说：“对了，清泉，昨晚忘了告诉你，明天我爸办寿宴，请我们都过去，寿礼我已经准备好了，在储藏间里。晚上我会早点回来，白天你要是再发热就说明吃药没用，一定要及时告诉我，我送你上医院。”

　　“嗯。”程清泉微笑着拍拍车窗：“走吧，再晚就迟到了。”

　　说完，他透过车窗向坐在儿童座椅上的卷卷招招手：“卷卷，到幼儿园要听老师的话哦。”

　　“嗯！爸爸拜拜！”

　　卷卷甜甜笑着，挥挥小手与程清泉告别。

　　送走海城和卷卷，程清泉解锁自己的车，坐上驾驶座，想到要与海城的父母见面，他握着方向盘心中有些忐忑。

　　这几年他很努力地想获得海城父母的认可，有了海城的积极撮合，确实有了些成效，可一切都只是假象罢了。海家门第太高，他是海城的同性恋人，卷卷与海家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只有海城在场时，他和卷卷才能获得一些虚伪的尊重和笑脸。

　　程清泉无奈地叹息一声，发动汽车驶离了车库。

　　上午课间，程清泉又有些头晕发热，怕影响海城工作，他隐瞒了病情，吞下几颗感冒药继续坚持上课，下课后，他正想去医务室打瓶点滴休息一会，霍起帆的秘书小曹拎着礼品来到了画室。

　　两年前，霍起州去了美国留学，程清泉本以为霍起州一走，他与霍起帆便会断了往来，没想到霍起帆却在这里开了公司，投资了几个项目，借着感谢他对弟弟多年关照的理由，常让小曹送些卷卷能用到的礼品过来。

　　礼品总是恰到好处，实用又不会太过贵重，令他无法拒绝。

　　海城也因此吃过醋，可霍起帆分寸拿捏得很好，从不自己出面，每次都让小曹跑腿，程清泉对霍家有大恩，霍起帆知恩图报，送卷卷礼物也无可厚非，海城揪不到错处，也就不再有异议。

　　“程老师，这一袋是霍总为卷卷订做的两套秋冬季衣服，这一袋是霍总从澳门带回来的零食，都是给卷卷的。这一袋呢，是一些补品，是霍总送给您的，希望您都能收下，您收下了，我回去才好向霍总交差，不然我就得挨骂了。”

　　小曹毕恭毕敬地将三袋礼品递给程清泉，他每次来送礼都会这么耍嘴皮子使使苦肉计，就是为了让程清泉不要拒绝。

　　程清泉心软，自然是不愿为难小曹的，接过礼品微笑致谢：“小曹，辛苦你跑一趟了，回去替我谢谢霍总。”

　　“好的，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告辞。”

　　小曹对程清泉微微躬身，转身离开了画室，霍起帆正坐在停车场的车内等待，小曹刚上车，他立刻靠向前座着急询问。

　　“他收下了吗？怎么样，他喜欢吗？”

　　“嗯，程老师很喜欢，让我谢谢您。”

　　小曹其实并不知道程清泉喜不喜欢，他只是习惯性地拣老板喜欢听的话说。

　　“他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霍起帆压抑住内心深处的思念，清了清嗓子靠进后座椅，语调平静地对小曹命令：“走吧，回公司。”

　　程清泉将礼物放进画室置物柜，他身体不适，捂着嘴咳了几声，咳得有些胸痛，呼吸也不太顺畅，没胃口吃午餐，独自来到了学校医务室。

　　程清泉总是刻意与人保持距离，少有深入交往的友谊，校医夏续歌是唯一能与他走近的朋友，这些年每次他出现反常症状，夏续歌都建议他去肿瘤医院做检查，这次也不例外。

　　吊完消炎点滴，夏续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向程清泉提议：“你下午请假去医院看看吧。”

　　“又去？”

　　程清泉按住针孔上的止血棉，皱起眉头：“每次去都没事，都是普通感冒而已，这次应该也是感冒吧。”

　　夏续歌将输液瓶扔进垃圾桶，一边洗手一边叮嘱：“你的体质太差，这个月都发烧两回了，小心驶得万年船，有问题越早发现越好，你那么爱海城和卷卷，不想多陪陪他们吗？”

　　想到海城和卷卷，程清泉不敢怠慢，扔了止血棉，站起身紧了紧风衣：“我去请假，续歌，谢谢你的提醒。”

　　“希望你这次也能没事。”

　　夏续歌有些担忧地望着程清泉。

　　“会没事的。”

　　程清泉笑了笑，走出校医室，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