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野清风（1）》嘉怡吃不饱

12、元旦排练 隆冬的

　　隆冬的风带着清冽的凉意掠过校园，却吹不散操场上为元旦汇演筹备的热闹。午后的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下来，给空旷的操场镀上一层浅淡的暖金，跑道旁的香樟落尽了叶子，枝桠疏朗地伸向天空，衬得整个校园既安静又鲜活。

　　元旦节目排练正热火朝天地进行着，刘清野和班里参与表演的同学站在操场中央，跟着节拍反复练习舞蹈动作。音乐循环播放着，口令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他微微蹙着眉，专注地调整着每一个手势和步伐，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偶尔抬手拭去鼻尖的薄汗，全然沉浸在排练的节奏里，丝毫没留意周遭的其他光景。

　　不远处的草坪上，邹星澜找了个背风的角落坐下，远离了喧闹的排练队伍。他双腿随意蜷起，胳膊搭在膝盖上，指尖百无聊赖地捻着地上干枯的草茎。草坪被阳光晒得暖暖的，驱散了冬日的寒意，他慢悠悠地晃着脚，目光散漫地扫过四周，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是单纯享受着这份独处的悠闲。

　　他先是低头看着蚂蚁顺着草叶爬行，看它们搬着细小的食物碎屑匆匆赶路，看得入了神，指尖还轻轻点了点地面，像是在给小蚂蚁引路。玩腻了，便抬眼望向跑道尽头，看低年级的学生抱着篮球跑过，听他们清脆的笑闹声随风飘来；又望向教学楼的方向，看窗台上摆放的盆栽在风里轻轻摇曳，看云朵慢悠悠地在天空中挪动，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

　　风偶尔卷来排练的音乐声，他也只是淡淡听着，不跟着附和，也不起身围观。口袋里揣着一颗水果糖，他慢悠悠地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冲淡了冬日的干燥。他随手把糖纸折成小小的方块，在指尖来回翻转，玩得不亦乐乎，简单的小事也能让他消磨掉大半天的时光。

　　偶尔有路过的同学跟他打招呼，他便扬起嘴角轻轻应一声，随即又恢复了散漫的模样。没有排练的任务，没有扎堆的喧闹，他就安安静静地坐在草坪上，与不远处热火朝天的排练场形成了温柔的对比。

　　阳光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个在人群中认真奔赴舞台，一个在暖阳里悠然闲坐，截然不同的状态，却在同一个操场的冬日午后，构成了青春里最平淡也最温柔的一幕。
　　藏在排练里的目光

　　元旦汇演的排练还在操场中央如火如荼地进行着，音乐循环播放的节拍、整齐划一的踏步声、指导老师的口令交织在一起，搅得冬日的午后格外热闹。刘清野站在队伍偏后的位置，一身简单的校服穿在身上，身姿挺拔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她跟着节奏抬手、转身、踏步，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标准利落，额前细碎的刘海被风拂起，又轻轻落下，鼻尖凝着一层薄薄的细汗。旁人看来，她无疑是排练中最专注认真的一个，可只有刘清野自己清楚，她的心思，大半都飘向了不远处那片安静的草坪。

　　邹星澜就坐在背风的草坪角落，离喧闹的排练场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恰好是刘清野在人群中能瞥见，而他却很难留意到这边的位置。他依旧是那副散漫自在的模样，双腿随意蜷起，胳膊肘抵在膝盖上，手掌托着腮，指尖时不时拨弄着脚边枯黄的草叶。阳光落在他柔软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他低头看着地面爬行的蚂蚁，眼神专注又柔和，偶尔会抬手轻轻挠挠鼻尖，又或是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点浅淡的弧度，享受着这份无人打扰的悠闲。

　　刘清野的目光，总是在不经意间飘向那个方向。
　　借着队伍转身的间隙，她会飞快地抬眼望去，看邹星澜低头把玩草茎的样子，看他晃着脚尖轻轻打节拍的慵懒，看他抬头望向天空时安静的侧脸。每一次短暂的注视，都让她原本平稳的心跳悄悄乱了半拍。她刻意控制着自己的频率，不敢看得太过明显，只能将那份小心翼翼的在意，藏在一个个连贯的舞蹈动作里。

　　抬手时，她的视线会不自觉往斜后方飘；踏步转身的瞬间，目光会牢牢锁在那道身影上；就连跟着音乐默念节拍时，脑海里也会闪过邹星澜闲坐的模样。她的指尖微微发紧，原本流畅的动作偶尔会出现一瞬的僵硬，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淡淡的红，从脸颊蔓延至耳根，在冬日的冷风里，烫得格外明显。

　　身边一起排练的女生最先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身旁的林晓撞了撞她的胳膊，眼底带着戏谑的笑意，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调侃：“清野，你今天怎么老是走神啊？我看你好几次都往草坪那边看，是不是在看邹星澜？”

　　刘清野心头猛地一跳，连忙收回目光，故作镇定地盯着前方的领操同学，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小声反驳：“别乱说，我只是在记动作，刚才差点跟不上节拍。”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连眼神都不敢与林晓对视，可泛红的耳尖和紧绷的嘴角，早已将她的小心思暴露无遗。

　　林晓哪里会信，顺着她刚才的目光望去，一眼就看到了独自坐在草坪上的邹星澜。她顿时了然，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还故意用胳膊肘又碰了碰刘清野，引得旁边几个女生也纷纷看了过来。

　　几个女生心照不宣地交换了眼神，低低的起哄声在队伍里悄悄蔓延开来。
　　“我就说嘛，清野刚才一直往那边瞟，原来真的是在看邹星澜。”
　　“人家在那边安安静静坐着，她在这边偷偷看，也太甜了吧。”
　　“要不排练结束，我们陪你过去打个招呼啊？”

　　细碎的调侃声钻进耳朵里，刘清野的脸更红了，连脖颈都泛起了淡粉。她又羞又窘，连忙对着身边的女生摆手，示意她们别再乱说，生怕这边的动静会惊扰到不远处的邹星澜。可心底却又泛起一丝隐秘的慌乱与甜蜜，连带着排练的动作，都多了几分不自然。

　　指导老师的目光扫了过来，女生们立刻收敛了声响，可眼底的笑意和戏谑却丝毫未减，时不时用余光打量着刘清野，再转头看向邹星澜，眼神里满是八卦。

　　刘清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排练上，可越是刻意，目光就越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安静的角落。她看着邹星澜依旧浑然不觉的模样，看着他低头将糖纸折成小小的方块，在指尖来回翻转，玩得不亦乐乎，看着他偶尔抬头，望向远处教学楼的方向，眼神清澈又慵懒。

　　风轻轻吹过操场，带着冬日的清冽，也带着少年少女独有的青涩悸动。喧闹的人群里，刘清野藏在动作里的注视，混在女生们起哄声里的小心思，与不远处草坪上邹星澜的悠闲自在，交织成了午后最温柔的画面。

　　她依旧认真地做着每一个动作，只是每一次间隙，那道悄悄飘出的目光，都承载着满满的在意。直到音乐暂停，大家原地休息，刘清野才敢稍稍放松身体，抬手拭去额角的汗，目光再次自然而然地落向草坪，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心底泛起一阵柔软的暖意。

　　周围的起哄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带着善意的调侃，刘清野没有再反驳，只是低头轻轻笑了笑，耳尖的红晕久久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