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张嘉岭, ...
-
“张嘉岭,谁啊,你烧烤吃一半丢下我就跑,一点解释没有上来就让我帮你查人?”
温畔站在阳台,来回缓步走着:“你不是省中人脉多吗,帮我打听下他的在校情况,有无违章乱纪,或者有没有校园霸凌一类的事情,能查到多少算多少。”
“紫金饭店一月霸王餐。”
“行。”
“另外,我发你的照片,照片里的男人在今晚八点到十点出现在我沙发后方的区域,我听到他们说要迷j,你最好查查,不然你合伙开的酒吧就要关门大吉了。”
挂了电话,温畔坐在阳台发了会呆,脑子里反反复复回忆着巷子里的场景,在张嘉岭转身的一刹那,他似乎看见那人红了眼眶。
温畔隔天醒来是被秦子文的电话声弄醒的。
“说。”
“你发我照片里那光头,是技校有名的混混,专门拿钱办事派出所常驻人员,不过平常都是些打架斗殴,要是这摊上个迷j罪名就大了。”
温畔一下子清醒,他翻坐起身:“拿钱办事,那你帮忙查一下最近一次拿的谁的钱。”
“不,你当我黑客啊还是福尔摩斯,什么都能给你查到。”
温畔揉了揉眉心:“霸王餐给你多续一个月。”
“......”
“成交。”
“你下午没事就来公司,帮我画两张图,感情受的伤用工作填补是最有效的。”
“没空。”温畔说,“我下午要去趟黄老那,刺绣馆的事再确认下。”
“叮”
温畔戴着副刚褪色的眼镜站在门口按了两下铃,手中提着箱当季水果和他先前从温魏那薅来的茶叶。
没过多久,一位类似住家阿姨的中年女人开了门。
温畔迟疑了会,因为这次的是个新面孔。
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打了声招呼换上拖鞋走进,他熟悉地来到书房门口,指节轻轻在门上扣了两下。
里头传来声“请进”。
“黄叔叔。”温畔颔首。
“小畔啊,也就是你还记挂着我这个老头子。”
这说是书房,但早就在温畔的一番改造下成了个小型茶室,褐色木制板铺制成的地面,上方的墙面挂着幅水墨山水画,再往旁边是块方形吊板,上面密密麻麻贴了些留言。
窗户朝南半开一扇,锁扣固定在外,这个点温度不算太高,阳光打着恰好的角度洒在一旁的平头案上,文竹绿叶点金,舞在风中。
温畔坐到黄贯康对面,跟前精致的瓷碗盛酌一小盅褐色茶水,旁边配上同色茶壶,整个屋子香气高扬。
“我闲着没事干,也就黄叔叔你不赶我,我上你这赖会。”
“我赶你,我巴不得你是天天来我这。”黄贯康摆弄着面前的茶具,抬头看向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他轻叹了口气。
“你啊,真是哪一点都随了你妈,你妈那会那会说要布展刺绣,三天两头往我这跑,我知道她是怕你宋阿姨的东西被人丢弃,又是怕我一个人待着太孤单,你现在也一样。”
“我妈跟我不一样,她跟您一样。”温畔盯着墙上那缕光,“是您怕我妈被忘记,所以只要我来您就一直讲着我妈以前的事,你又怕我一个太想她不好意思,您就陪着我一起想。”
“哈哈哈你啊。”黄贯康伸手点了点,“这能说会道这一点,才是随了你妈。”
有些回忆一旦被提起就没有嘎然而止的可能。
“你妈年轻那会啊,是你宋阿姨还有你陈阿姨最喜欢的徒弟,勤奋肯练;只是后来突然出国学艺术去了,给你宋阿姨气得不轻,那会她再登门拜访没有一次是成功进过家门的。”
“我那会也不理解你妈的行为,只是后来听说她参与了一个法国艺术展的策划。她回国后就找到我,跟我说她要办一个什么刺绣展,那会我才明白她的意思,她不是想要继承什么手艺,她是想发扬,发扬到越来越多的人能跟她一起传承。”
杯里的茶早已凉透,黄贯康看着窗外看了许久,他抹去眼角的潮湿,回头再看眼前神似记忆里那个小姑娘的人。
“如果你妈能知道,她绝对会因为你而骄傲,你的理念设计很有她当年的样子。”
温畔笑着喝了口茶:“我妈说了,我从小就让她骄傲的不行。”
黄贯康跟着一道笑,随后突然想起来什么,问着那个每次都要问的问题。
“你的身体怎么样了,有去定期检查吗?”
温畔手掌搭到自己胸前:“手术后到现在一次问题没有,我问过医生了,我这心脏活到九十九不成问题。”
“没个正形!”黄贯康说,“这点随你爸。”
“行,下次我把我爸带来,您好好说说他!”
一老一小,泡着一壶茶,温畔这会是个碎嘴的,从楼下阿猫阿狗讲到楼上张姨王婆,黄贯康认真的听着,偶尔也被他逗的笑到不行。
气氛正当和谐,屋顶上方突然传来巨大的撞击声,俩人都被吓了一跳。
没过多久,屋外的门被人敲得震天响。
温畔明显注意到黄贯康神色有些不悦。
“妈,那个扫把星又回来了,他说要回来拿东西,我看他那架势是要偷不成!”
“你说什么,他还有脸回来啊,当初走的那么干脆我还以为他真的有骨气呢!”
“你等着,妈跟你一道回去,你一个人别被他欺负了!”
温畔捏着碗靠在唇边,里头的茶一点没少,直到女人匆忙闯了进来,他才作势喝完。
温畔转头看了眼,一脸怒气的女人身后跟着个一脸怒气的男孩,看起来像是初高中的模样。
“那个黄先生不好意思,我现在要回楼上一趟处理点事情,我很快就下来好伐?”
黄贯康眼皮都没抬,明显不是头一回出现这种事了,他挥了挥手,示意女人离开。
“这是?”关门声响起,温畔问道。
“新换的阿姨,就住楼上,自从来了这他儿子是三天两头就要过来找,每天都要在工作时间回家几次。”
温畔点了点头:“家里就母子俩?”
黄贯康照常回答:“一家三口,原本好像还有个男孩住他们家,前阶段搬走了。”
“男孩?”温畔问,“不是他们的小孩吗?”
“说什么亲戚家的小孩借住在这,我就见过那孩子一次有些眼熟,个子倒是很高就是看上去有点凶。”
温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就在这时他搁在一旁的手机震了震,秦子文发来了一张放大的监控截图。
上面是那个光头混混,以及混混对面站着的一个穿蓝白校服的男生。
“张嘉岭,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一个人也能过吗,你现在回来不觉得可笑吗!”
少年拾起地上的方盒:“抢着别人的东西占为己有,好像更可笑一点。”
女人像是气疯了:“那是你妈的东西,是你妈亲自送到我手里的,怎么你们一家都喜欢出尔反尔,送出去的东西也要要走?”
“就是,张嘉岭你凭什么说那个镯子是你的,要不你去你妈坟前磕俩头,问问是不是她当初亲自送给我们的?”
砰!
木制方盒被少年一把磕在桌上。
“我要是再从你嘴里听到我妈一个字,我不介意在这陪你多待会。”
男孩一下子没了声,涨红着脸被女人揽到身后。
“好啊好啊,我们一家养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报答的是吧,你有没有点良心要不要脸,有把我当过你的长辈吗!”
“长辈?”张嘉岭冷冷道:“你给自己戴高帽的时候就要脸了?”
“你!”
说罢,女人抬手就要往张嘉岭脸上招呼一巴掌,只是这声响还没传来,女人扬起的手腕突然停在空中。
温畔拽着女人往后一带,女人一个没站稳险些摔倒。
“你干什么!”男孩立马扶住自己母亲。
温畔拍了拍手,似乎手掌粘了什么脏东西:“我上来通知你一声,你被辞退了。”
说完他看向屋内的张嘉岭,二人不动声色的对视了几秒。
“凭什么,我只是上来处理一下家事,怎么就要辞退我!”
“工作时间三番四次处理家事,在没有主人允许的情况下随意带外人进出雇主家,你是以为黄先生好说话还是看他年纪大了身边没人好欺负?”
温畔往门口一站,目光在母子二人身上扫了圈,他说话语速不快,每一字一句都让人听得格外清楚。
“你又是谁,为什么你来通知,黄叔叔呢!”男孩强装着跟人叫嚣。
“你成年了吗?”温畔看向他,“应该还没有吧。”
“那我不从法律的角度跟你讲,勾结校外不良人员企图对他人造成实质性的侵害,是要被记大过还是开除呢?”
男孩脸色瞬间白了下来,他张着嘴企图再说点什么。
“现在。”温畔淡淡开口,“你还想知道我是谁吗?”
“你......你有什么证据!”
温畔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怎么知道的,证据就是怎么来的。”
此刻的屋内变得格外安静,男孩瘫坐在母亲旁边,空洞的眼神丝毫没了先前的嚣张气势。
“如果你后续再妄图有什么举动,我手上所有的证据全都会原封不动送到你们校长面前,你可以不在乎你的脸面,但没有校方会不在乎学校的面子。”
温畔挪开视线,对上屋内的张嘉岭,原本犀利的目光一下子平和了下来。
他没再开口,转身离开了屋内。
回到家,秦子文又突然刷新在自家客厅,美滋滋地吃着外卖。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我以为你又死了呢。”
温畔懒得和他吵了,揉了揉脖子坐到餐桌边:“你不去公司来我这干嘛?”
“你是失忆了吗,昨天谁喊我调查的事?”秦子文啃着牛肋骨。
“你查到了?”温畔惊叹于他的速度。
“为了带我家宝去你家饭店白嫖免费两个月,我通宵找人打听的好吗!”说到这,秦子文抽了张纸开始擦嘴,“不过话说回来,这人到底是谁啊?”
温畔没有正面回答:“亲戚那边的。”
秦子文摇了摇头,一脸神秘:“你这亲戚挺有故事啊!”
“有事直接说,别卖关子。”
“行,他勾搭过老师。”
“......”
温畔这下子说不出话了,本以为是什么打架斗殴抽烟喝酒之类的事,结果级别跨越的有点太大了,他一时间还真有点难以消化。
“他高二那会他们班来了个一中的交换物理老师,挺年轻。”秦子文清了清嗓子,“男老师。”
“据说是俩人在器材室的时候被逃课的几个学生发现的,然后被学生一传十十传百就闹大了,校方一查还真有这事,老师毕竟不是本校的,一中那边的解决好像是停职,但那张嘉岭好像要背处分不过后来家里用关系压下去了。”
秦子文没再接着说,他给了温畔点反应的时间。
“然后呢。”
“那小孩性格挺古怪,虽然学习好,但就是不招人喜欢,独来独往的从来都是一个人,我打听了半天没几句是好听话,不过他跟那老师在一起是事实,就是这版本也不完全统一。”
温畔问:“其他版本呢?”
“也有说是那物理老师先勾搭的人家,起初人没同意,但后来莫名其妙就好上了。”
温畔摩梭着手里的水瓶,指腹擦去瓶身的水滴。
他仰起头,后颈搭上椅背,对着天花板闭上了眼。
秦子文边吃边愣了一下,他看向一旁的人,好端端叹什么气啊。
三坊街后是一块老式居民楼,温畔来到楼底。
夜晚的路灯下,淡黄的光圈打在脚边,熄屏的手机被他攥在掌心,指尖轻轻一碰,页面亮起,是温魏给他发的一串地址。
温畔看了看,收起手机抬脚走上楼。
感应灯迟钝亮起,温畔站到门前,他抬手敲了敲,见没有反应。
开口道:“张嘉岭?”
迟迟没等到回应,温畔想掏出手机给人发消息,却在这时突然发现门口插着的钥匙。
他伸手将其转了圈,“啪嗒”一声,门顺势打开。
屋内漆黑一片,温畔抬脚走进,在没听到任何动静时,他刚要给人发消息。
突然,一声压抑克制的抽咽猝不及防传进耳内。
很轻,温畔怀疑是自己幻听了。
几秒钟后,那尤为清楚的第二下,像是克制到极致情难自抑所发出的哭声。
温畔伸手关上门,他顺着声音来源朝里面走。
虚掩着的房门被人推开,屋内没有一丝光源,温畔不喜欢这么黑的环境,他有些不适应地拧起眉。
刚往里走了两步,床边一阵细碎动静传出。
“张嘉岭?”
温畔摸索想去拉开窗帘,月光稍稍透进一角,下一秒,温畔只感觉身后有人靠近,整个后背撞在了一副结实的胸膛上。
一股皂感香味沁入鼻腔。
他想转身,一只大手却摸上了自己手臂,温畔冷不丁发颤,现在的情形像是又回到了厕所隔间。
自己被人箍在一个狭小的区域,动弹不得,温畔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从后抱着。
小臂上那发热的手掌正在朝下游走,慢慢扣进自己指尖。
“张嘉岭!”温畔用尽全力去推动身后的人,体型的差距让这一行为变得有些困难。
在几次触碰到男人胸膛时,他终于发现了异常。
“张嘉岭。”温畔音量陡然拔高,“你出个声行吗,你有事没事,你现在很烫,你发烧了?”
“求你......”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我牵会。”
温畔感受到后颈处低落一丝温热,他没有再开口,一动不动地站着,直到身后抽泣的人归于平静,扣着自己指节的手掌突然松力。
温畔终于有了活动的范围,他伸手拉开面前全部的窗帘。
身后的人瘫坐在地上,他单手撑着膝盖,脑袋无力地垂着。
温畔转过身,背着屋外的月光,看着眼下不停喘气的人,他慢慢蹲下。
“张嘉岭,我现在跟你发出邀请。”
“你要不要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