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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搬家 一声怒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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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云粤第一次到南城是十七岁那年,父母生意遇挫,不得不从繁华的海城搬到南城的祖宅。
南城是一座滨海城市,素有海上花园的美称,但是……
花园再美,也有一些藏污纳垢见不得人的角落。
比如眼前这个小镇。
他们搬到的这个小镇,以打渔为生,刚下车扑面而来的海腥味,让一家三口都心情烦躁。
祖宅在一片城中村中,或者说,这片城中村就是他们的祖宅。
中间那栋装修最是豪华的,是他们家,其他的楼,里面住的都是他们家的租客。
要不怎么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呢?
他们即便是破产了,只要回到这片祖宅,完成资本再积累,东山再起指日可待。
但是没人能接受从亿万富翁降级到千万富翁的落差。
时云粤的父母是,时云粤也是。
刚下车的一家三口,就是三个移动的TNT炸/药/堆,只要有一个火星子过来,就能立马引爆的那种。
时云粤的父母已经回了各自的房中了。
自打生意出现问题,夫妻俩就是大吵小吵不断,碰面就能吵,干脆分了房。
时云粤看着透着一股子土豪暴发户装修的楼,心底就是一阵反胃,实在不想进去,蹲在墙根,趁着爹妈不在,准备先抽支烟。
烟还没点着,从天而降一团黑色的不知道是什么鬼的东西直接砸他头上,待看清是什么东西的时候……
“我艹!!!!”一声怒喝,TNT一号彻底被引爆,“谁他妈的不长眼呢!”
暴怒的狮子从地上直接弹跳起来,怒红的双眼看到了前面勾肩搭背的三个人,脸上都还挂着凝固着的笑容,一看就是罪魁祸首的笑。
“那个,兄弟,抱歉啊,不是故意的。”
“谁他妈跟你是兄弟呢!没长眼睛就少他妈出门闲逛!”说着脚上一踢,那团黑色的东西跃起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弧度,准确无误地砸到了说话那人的面门上。
一道清晰的鞋底印就印了上去。
那“兄弟”愣了得足有一分钟,而后一把推开了扶着他的两人:“你他妈谁呢!想打架是不是,来啊,正好老子也憋了很久了。”
边说着边活动着颈肩手腕发出了“咯吱”的骨骼声响,如一头被打醒的狗熊。
时云粤也正在怒头上站起了身把烟扔到了地上,用脚上那双限量版的运动鞋踩了踩,就迎着那“兄弟”过去。
论打架,他时云粤还没怂过。
眼看着狮熊大战一触即发。
“大治。”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狗熊的脚步停了,一道瘦高的身影过来,抓住了狗熊的手腕,“你刚出来,现在不好惹事。”
时云粤这才发现,三人身后还有一个略显懒散的人,一手还插在裤兜,一手握着那狗熊的手腕。
狗熊暴起的青筋就下去了不少:“青哥,是这小子想挑事的。”
“青哥”一直按着狗熊,把他拉倒了自己的身后,双眼直视着时云粤:“他不小心砸到了你,是我们的不对,你也砸了他一次,这算是扯平了。没必要把事情闹大吧?”
时云粤盯着这双直视着他的眼睛,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扬着,眼型偏长,眼眸中的沉稳,冷静中透着几分疏离。
但这些落在时云粤的眼里,都成了一种“挑衅”。
这世上敢在他时云粤面前挑衅的人还没出生呢!
如此想着,拳头先过去了,一拳就落到了对方的脸颊上。
“青哥!”狗熊暴怒起来就要冲过来。
“青哥”拦住了他,抬起了头,看向了时云粤:“是我们不对在先,这一拳算是赔罪了。够了吗?”
冷冷的语气里,毫无感情,不见一丝怒气,但也没留商量的余地。
时云粤愣了一秒,他没有想到对方没有躲也没有阻挡,这一拳的力气不小,那张白皙的半边脸,瞬间就红肿了起来,平直的唇角处,也有血渗出来。
“算老子倒霉了,这都是些什么破事儿!”时云粤不知怎的透着一丝心虚,就好像打了他是自己不对一般,转身就进了了自家的院子,上了楼,不再去看后面的几人。
“这谁啊?”
“没见过,刚搬来的吧,这楼之前也没人住。”
“青哥,你怎么样了?干嘛不还手,我们又不不是打不过那个小子!”
“走了。”
后面的议论声走远,时云粤在院中,又回头看了一眼。
瘦高的身影,双手插在裤兜,走路的身影透着一股懒散,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时云粤一脚踢飞了旁边的一把椅子,进了自己的房:“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时明鑫,之前就说好的,时云粤的教育听我的,我说去一中就是一中,你现在又不同意了,是几个意思?”
“什么几个意思?我不过是觉得一中远了点,小云之前也没住过校,附中和一中是同水平的重点高中。”
“那能一样吗!附中文科为主,一中理科为主,时云粤要读理科的!”
“小云原来文理科还没分班,他自己选……”
“他懂什么?一天到晚除了打架还懂什么?我说理科就是理科!”
“方舒婷,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独断专权!”
“我独断专权?现在说我独断专权了?当初我们打下舒明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独断专权了?现在公司出问题了,是我的独断专权了?时明鑫,你有没有担当了!”
“不是,这不说这小云学校的事,你怎么又扯到那边去了。”
“是我扯的吗?都说好一中就是一中,不是你要跟我扯的吗?”
“……”
时云粤坐在二楼的卧室里,听着外面的那永远停不下来的争吵声。
一脚踢翻了书桌前的椅子,掏出了耳机插到了耳朵里,声音放到了最大,坐到了书桌前,浑身瘫软着靠在椅子上,仰头望着天花板,隔绝了房门外的一切,隔绝了这个世界的一切,当自己云游在天地之外。
手机里的歌单全都循环了一遍,肚子也抗议了不知多少次,他才扯下了耳机,屋外已经安静下来,估计又是一场一方咆哮,一方沉默然后无疾而终的收尾。
他揣着手机就开门出去。
“这么晚了还往哪去,明天去学校报道还不准备一下!”
令人厌烦的声音。
“觅食!”扔下了两个字,就出去了。
确实很晚了,十点了,城中村的路灯很昏暗,他也不不知道能往哪里走。
他们的房子后面过去有两栋楼,两栋楼中间是一个篮球场,篮球场旁边的楼下有一排餐饮小铺。
时云粤没有理会篮球场上跑着的几个人,目光扫了一遍那些小铺,沙县小吃、咸饭牛肉面馆、沙茶面馆、酸笋面馆……
都什么乱七八糟!
对于一个只是出生在这里,长大在海城的大少爷来说。
这些小吃,只是看着名字都毫无食欲,还有这店铺里泛着油光的桌椅和墙面。
他烦躁地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决定再走走,就在隔壁一栋楼的二楼看到了一家汉堡炸鸡。
比起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汉堡总还能接受,虽然不知道是个什么杂牌的东西。
他上去点了一份套餐,就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汉堡上来,只咬了一口,别说吃了,硬得他食欲都没了,也不饿了。
干脆撑在桌面上,看着底下的篮球场,晃着的几个人中有两个身影怪眼熟。
一只狗熊,还有一个连打球都透着懒散的身影。
懒散的身影干什么都懒洋洋的,就连投个三分球就也就跃起的那瞬间有点精神,球脱手的瞬间,人懒得甚至都懒得去看球进没进。
这种人,时云粤见多了,他嘴角一撇,眼中不屑,BKing!
嘴上不自觉地吐槽出了声,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他感觉那个懒散的人似乎抬起了头,目光直直地看了过来。
他突然就有些心虚,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心虚什么,便又坐直了,回瞪了过去。
那人或许并没有看见他,也大概只是为了维持Bking人设,淡漠的视线扫过来,又直接移开,下了场。
时云粤再一个眨眼,人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