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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纸短情长 少年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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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时期的林栖梧被环境疯狂灌输优绩主义。
“哇,学霸!你怎么愁眉苦脸的?”同学扭过头,语气里充满好奇。
林栖梧指尖指向金榜排名,上面赫然写着第二。
“今晚不好交代了。”他表情一脸无奈。
“什么!”同学瞪着大眼睛,突然站起身,双手猛地拍击桌面:“我如果能有这成绩,全家都要乐开花了。”
夸张的动作吸引人纷纷侧目,林栖梧也被他逗笑,脸上的愁容却未完全消散。
“我明白,但是我母亲在国外xx大学毕业,在优秀外企担任高管,我父亲年轻时期不断创业,如今拥有的资产有好几位数。”说着,他掰着手指数了数,“应该有七或八。”应着同学惊叹的目光,林栖梧摇摇头,“因此,我所取得的成就对他们来说不值一提。”
“啊?”同学的眼神流露一丝同情又有些羡慕,竖起大拇指:“你是这个。”
林栖梧长期被困在优绩主义的枷锁中,无法容忍自己的一丝不优秀。
他困在家人与自己画的圈子里,有时也会感到麻木,如果能够取得优异的成绩,似乎就能证明自己。可是成绩从来没有最好,只有更好。任何出现的情绪都是不合理的,林栖梧感到自己都快要变成一块木头。
痛苦,可是他别无选择。
清脆的铃声响起,林栖梧回到教室。
桌子上摆着一张折成心形的纸条,怕被风吹走,被橡皮压着,旁边摆着两颗糖和一块巧克力。
林栖梧微微惊讶,难道是某个女孩儿给他写的情书。
他慢慢解开纸条,映入眼帘的字体优雅简洁,又带着一丝少年的轻狂,不是他见过的女孩的笔迹。
“我最近读了一段话,觉得应该把它送给你:‘生命的意义在于活出自我,而不是成为别人眼中的你。’林栖梧要成为林栖梧自己,而并非父母的期待,也不是谁的标杆,别再被坏情绪裹挟啦。--不知名暗恋者”
字迹的末端画了一张歪扭的笑脸,丑的有点可爱,怪好笑的。
林栖梧从没见过这样的情书,夕阳给纸条镀上一层金色,他盯着看了很久。
他询问了周围的同学,是谁将纸条放在他桌子上,同学都摇摇头。
看来“作案”的人还怪谨慎的,不过总有一天会被他找到。
他将那段话工工整整地抄进笔记本的扉页,心形的纸条也被他好好保存下来。
这一整天,他的嘴角都挂着浅浅的笑。
有时,他会不自觉地留意别人的字。
不是他,也不是他的……
直到某一天,他得知这张纸条是江叙言写下的,就是后来发生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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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人心是会变的。
林栖梧回到酒店,脸埋进洁白的枕头里。
那些亲口的承诺、彼此付出的真心、两个人的陪伴、短暂的相爱,都可以是虚与委蛇。
林栖梧手指抓紧床单,愤怒,委屈涌上心间。
为什么人会变,为什么不能始终如一。
难道终究要归结于人类最原始的基因,喜新厌旧的劣根性吗。
可为什么自己做不到呢。
他也想抛弃不该留恋的情感,也试着去忽视掉,可见到他的那刻起,心跳加速的节拍提醒着他想法的荒谬。
如果那颗心可以听自己的选择而跳动,又何必这样痛苦。
枕套上的泪渍晕染开来,林栖梧去了浴室,打开花洒,想要冲刷掉疲惫。
花洒喷出的水流一缕缕从下巴滑落,带走了夹杂着迷茫的眼泪。林栖梧闭着眼,轻轻按揉着太阳穴,试图捋清混沌的思绪。
林栖梧一遍遍向自己强调,感情是感情,工作是工作,将两者混为一谈只会让一切变得复杂,他会找回属于自己最好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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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周,双方团队配合默契,项目推进顺利。
林栖梧再没有单独见过江叙言。所有沟通都通过团队或邮件完成,即便有需要双方负责人出席的会议,林栖梧也总是准时开始、准时结束,保持着一贯的专业素养。
这就是很好的状态。
宋宁敲敲办公室的门,抱着文件走了进来,“林总,这是江总那边发来的修订好的协议。”
宋宁将一份文件放在他的桌子上,清亮的声音响起:“他们同意了我们关于责任条款的修改建议,但也附加了其他要求。”
林栖梧垂下眼帘,低头翻阅文件,注意到江叙言在几处条款处写下的细致的批注。字迹简洁优雅,除了少了些少年的轻狂,一如当年。
林栖梧遏制住漂浮的思绪,用清晰温润的语气回复:“ 根据我们已有资源的情况,可以应允以下几条……剩下的再与他们商榷。”
宋宁一一记下,略有迟疑,问出她最近观察到的问题。
“林总,您和江总以前认识吗?”
林栖梧抬起头,手中的笔随之停顿了一下,语气些许惊讶:“为什么会这么问。”
“你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她顿了顿,没有往下说。会议中,宋宁经常见到江叙言盯着林栖梧,有道不明的情绪深藏眼底。
“我们之间有些过节。”林栖梧向她微微一笑,继续低头看着文件,“不过那是好久之前的事了,不会影响我们的合作。”
宋宁若有所思,不再追问,离开了办公室。
林栖梧却再也无法专注于手中的文件。他缓缓靠向椅背。
他们之间存在的岂止是过节。
曾经倾盆的雨下微微倾斜的伞,冬天为他披上的带有江叙言浓烈气息的外衣,某一天悄悄藏在背后的一束花……林栖梧曾畅想过美好的未来,那时他以为他们会永远站在对方身边。
直到江叙言甩开他的手,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他的生活中,他才发现这一切就是一场南柯一梦。这些年,他捡着那点儿念想,浑浑噩噩的一个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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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约仪式安排在下周一。两家公司的高层都将出席,场面正式而隆重。
林栖梧提前半小时到达会场,检查所有的准备工作。
“林总,江总他们到了。”身旁的宋宁提醒道。
林栖梧转过身,看到江叙言正在和几位公司高管交谈。他穿着一套黑色西装,发丝向后梳拢,露出完整的额头与清晰的面部轮廓,专注而又有倾略性的眼神,英俊挺拔,气场全开。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那一瞬间,林栖梧似触了电,快速的移开目光。
签约过程很顺利,一切都在按流程有序进行。到了双方代表牵手合照环节,林栖梧和江叙言的手握在一起,感受到了他手掌的温度和力量。林栖梧注意到那只手短暂地收紧了一下,松开时,他的手悬在身侧张开着,似乎茫然无措。
他就这么讨厌我?
仪式结束后展开了招待酒会。林栖梧端着酒杯,与各方人士寒暄交谈,并向他们引荐身边的宋宁。
林栖梧最讨厌的一种人情世故就是喝酒,他酒量不是很好。
他本不打算喝太多,但眼看着身旁的宋宁被劝了一杯又一杯,起码自己是男生,怎么能让女孩醉着回去,他一杯杯的帮她挡了下去。
渐渐的,他开始觉得眼前变得飘忽,地板软绵绵的像是海绵,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摸摸自己的脸,滚烫,他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喝大了。
宋宁搀扶着林栖梧,自己也喝了酒,不能送他回去。她掏出手机打算帮他叫代驾。
一股淡淡的木质香萦绕在她的鼻尖,低沉磁性的声音随之响起:“林栖梧?”
林栖梧靠在宋宁的肩侧,不知道听没听清,嘴里嘟喃着什么。
宋宁抬起头,面对一张帅气逼人的面孔,镇定的说:“林总为我挡酒喝多了,我也喝了酒,只好给他叫代驾。”
“我来送他回去。”林栖梧的样子让人十分担心,江叙言接过从宋宁手中接过林栖梧,眼神透露出担忧。“天黑了不安全。”
“那就麻烦江总了,谢谢您。”宋宁礼貌的回应。
又是这样的眼神,眼底透出一丝从未对别人出现过的柔情,宋宁心想。
一阵眩晕袭来,林栖梧不清楚自己伏在谁的肩头,只感到背后的肌肉厚实紧致的质感,宽阔有力量。
脑袋晕的厉害,闻到一股似有似无的木质香,他立即反应过来,是江叙言。
他应该在梦里。
他努力定睛,喃喃道。
“江叙言?”
身侧的男人微微一怔,“是我。”
“哈哈哈哈。”林栖梧莫名笑了起来,笑容十分松弛 ,“我又梦到你了。”
“你梦到我什么了。”
“唔……没什么……”林栖梧下意识地隐藏。
江叙言拉开副驾驶的门,林栖梧酿跄着被拉了进去。
他为林栖梧系上安全带。
闻到熟悉的木质香,林栖梧眼前的景象开始与梦境重叠。
江叙言甩开林栖梧的手时,也有股淡淡的木质香。
林栖梧分不清现在是什么场景了,他小声地说:“别推开我。”
“什么?”江叙言没听清。
“别推开我。”刚刚还在笑,林栖梧此刻眼泪竟然哗啦啦的流了下来。
“别推开我!”林栖梧突然大声地喊了起来。情绪过于激动,他扒开车门,干呕起来。
“林栖梧。”江叙言重新拉开车门,轻轻拍打林栖梧的后背,眼神止不住的担心。
“你喝的太多了。”
“是……哈,但是可以再次……梦见你……还不错,哈哈哈。”
江叙言心里一惊,无措的站着。
“为什么不忘了我。”
空气静默了一晌,传来林栖梧的声音。
“我做不到。”声音又小了下去。“你看,它不听话。”他手指指着心脏。
江叙言一阵刺痛,做不到的又何止他一人。可他必须放手。
“你要学会忘了我。”
闻言,林栖梧一把抱住站着的江叙言,面颊染着红晕,身体散发着淡淡的酒气。
江叙言微微怔住,林栖梧缓缓开口。
“不要。”
“我喜欢你。”
“不止喜欢,我还有点爱你。”他说完就笑了起来。
“能不能不要讨厌我啊。”此时的语气竟掺杂着一丝委屈。
江叙言的心脏被狠狠击中,停了拍子。
他张开双臂抱了回去,林栖梧被他宽阔的臂弯笼罩着。
江叙言闭上眼睛,小声的在他耳畔说:“没,我爱着你呢。”
……
清晨,阳光透过窗撒在林栖梧的脸上,一片温馨祥和。
林栖梧缓缓起身,宿醉醒来,头又昏又胀。
他拿手指揉揉自己的头,缓过神,发现床头柜上摆着一杯水和醒酒药,身上换好了干净的睡衣。
他没有做过这些。
林栖梧的心跳漏了一拍。
昨晚……是谁送自己回来的?林栖梧努力回想,有一些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的片段,炙热的体温,有力的手臂,还有淡淡的,萦绕不散的木质香。头痛愈发强烈,林栖梧停止了回忆。
他拿起手机,打开聊天软件,给宋宁发了信息。
林栖梧起身洗漱,没过一会,宋宁的消息回了过来。
[是江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