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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停职 事情比苏砚 ...

  •   事情比苏砚预想的,还要严重。
      行业协会的审查,来势汹汹。那封举报信里附的“证据”做得极其逼真——伪造的工艺记录,被篡改的修复报告几段,被恶意剪辑的、所谓她“承认造假”的聊天记录。
      和当年,程嘉树,构陷她,剽窃时用的是,同一套路数。
      逼真。恶毒。难以自证。
      协会迫于,所谓的“舆论压力”和“证据确凿”很快下了决定——
      在审查结果,出来之前暂停苏砚承接一切,文物修复项目的资格。
      包括听潮馆的修复。
      这个决定,像一道惊雷,劈了下来。
      暂停资格,意味着她不能再碰,那卷《海潮图》。意味着她,失去了,留在听潮馆的名分。意味着她,辛辛苦苦,在屿城重新,立起来的一切,一夜之间又塌了。
      更要命的是——
      修复一停她就没有理由继续,住在听潮馆继续接触,那栋楼里,藏着的真相。
      陆正业的算盘打得何其精明。
      他用一封,举报信一桩,陈年旧案就,名正言顺地把她从,听潮馆从,那卷画从,她追查了,十年的,真相旁边给,挪开了。
      兵不血刃。
      苏砚拿着那份,协会的,停职通知,站在主厅里,看着那卷已经,修复了,大半的《海潮图》。
      那片曾被烧成,灰烬的海在她,这些日子的,心血下已经重新有了轮廓有了生气。
      再有些时日它就能重见,天日了。
      可如今——
      她被逼到了绝境。
      ——
      那天陆迟,回来了。
      他显然也,听说了,这件事。他一进门看见苏砚,站在那卷画前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协会的事”他开口声音沉得厉害“我听说了。”
      苏砚没有回头。
      “这是陆正业做的。”陆迟一字一句“他推程嘉树出面借,行业协会的手,要把你,从听潮馆逼走。”
      苏砚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着陆迟。
      眼前这个男人一语,道破了,这背后的所有算计。
      可在苏砚听来这非但不是,什么,“看穿真相”——
      反而更,坐实了她,心里那个,冰冷的判断。
      陆迟和,陆正业是,一伙的。他自然对,陆正业的算盘,了如指掌。他今天,这副,“为她抱不平”的样子不过又是一场戏。
      或许是想趁她,落难的时候再,扮一回好人重新骗取她的信任。
      “陆先生”苏砚的声音冷得像冰“消息真灵通。”
      陆迟蹙起眉。
      “苏砚”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一种她,读不懂的急切“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协会的审查背后有人施压。你一个人,斗不过他们。这件事,交给我——”
      “交给你?”苏砚打断他唇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交给你这个,陆家的人?”
      陆迟怔住了。
      “陆先生”苏砚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淬着冰“恕我直言。我不知道你今天,这番,‘仗义执言’是什么意思。”
      “可我清楚,一件事——”她盯着他“你姓陆。”
      “逼我的人姓陆。要拆这栋楼、要抹掉当年一切,痕迹的人也姓陆。”
      “你们是,一家人。”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是一种被,背叛过、又亲眼,“坐实”了背叛的,决绝的冷。
      陆迟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了。
      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辩解什么。
      可对上苏砚那双,写满了,敌意和,决绝的眼睛——
      他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忽然,意识到苏砚,对他的敌意,绝不只是“合同关系”那么简单。
      那敌意的底下藏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深重的误解。
      她把他,当成了仇人。当成了,陆正业的同谋。
      可他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因为什么,生出了这样深的误解。
      “……我不是,你想的那样。”良久陆迟只,说出了,这一句。
      声音沙哑无力。
      苏砚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不信。
      她亲耳,听见的,那句,“我知道”那句,“为了把当年的事,按下去我,做了多少”——
      铁证如山。
      任他说什么她都不会再信了。
      “陆先生”她转过身重新看向那卷画,背对着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走吧。”
      “这卷画我既然接了就一定会把它修完。哪怕协会停了我的资格哪怕我得离开,听潮馆——我也有的是办法。”
      “至于你——”她顿了顿“以后不必再,假惺惺地来我面前,演戏了。”
      “我看够了。”
      身后一片死寂。
      良久苏砚听见陆迟转身,离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慢很沉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什么,破碎的,东西上。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苏砚才,缓缓地,闭上了眼。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她眼角滑落。
      她自己都没察觉。
      她被逼到了绝境。资格没了。名分没了。那个她以为可以信赖、却,“原来”,是同谋的男人也被她亲手,推开了。
      四面都是绝路。
      可苏砚抹掉那滴不知何时,落下的泪重新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被逼到墙角、反而再无退路、索性破釜,沉舟的狠厉。
      他们以为把她逼到绝境她就会认输就会放弃就会夹着尾巴逃出屿城。
      他们错了。
      把一个,一无所有的人逼到绝境是最,愚蠢的事。
      因为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是什么都,不怕的。
      苏砚望着那卷,未修完的画,一字一句在心里对自己说——
      反击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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