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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程陆合流 苏砚没有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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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没有料到,风暴的第一道闪电,来得这样快,又这样,出人意料。
它不是从陆正业那边来的。
是从程嘉树那边。
那天苏砚去博物馆交接那件明代书画的修复进度。一切如常。可在回程的路上,她敏锐地察觉到,有点不对劲。
似乎有人,在跟着她。
她没有声张,只是不动声色地,绕了两条街,又在一家店里,停留了片刻。透过店铺的玻璃,她确认了——确实有一个人,远远地,缀在她身后,鬼鬼祟祟。
苏砚的心,沉了下去。
她想起了关明。想起了,关明背后的,程嘉树。
程嘉树,盯上她,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可从前,那不过是“多留意”而已。如今竟派人,明目张胆地,跟踪她——
这说明,程嘉树那边有了,新的动作。
苏砚甩开了那个跟踪的人,回到听潮馆。
进门的时候,恰好撞见陆迟。
他似乎一直在等她。看见她回来,他眉头微蹙,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怎么了?”他问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脸色不太好。”
苏砚顿了一下。
她没有说被跟踪的事。这是她的麻烦,她不想,也不能,告诉这个她还没看清的男人。
“没什么。”她淡淡道“今天有点累。”
陆迟看了她一会儿,没有追问。可那目光里的探究和担忧,却没有散去。
“路上”他忽然说,语气是惯常的平静,可那话里的意思,让苏砚的心微微一动“以后晚归,让司机送你。一个人,不安全。”
苏砚抬眼看他。
他怎么知道,她今天遇上了“不安全”的事?
是巧合的关心?还是……他也察觉到了什么?
苏砚没有多问只“嗯”了一声,回了西厢。
她坐在灯下,把这件事,前前后后,想了一遍。
程嘉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加紧对她的监视?
她翻身的势头,固然让程嘉树忌惮。可一个剽窃案,还不至于,让程嘉树紧张到,派人跟踪的地步。
除非——
苏砚的心,骤然一紧。
除非程嘉树,不再是一个人了。
除非他,和别的什么人,联起了手。而那个人,比程嘉树,更怕她,查下去。
陆正业。
这个名字,跳进了苏砚的脑子里。
她飞快地,把两条线,串了起来——
程嘉树,半年前坑过她,怕她翻身,揭穿当年的剽窃。
陆正业,十年前栽赃她母亲,怕她查清,揭穿那场火的真相。
这两个人本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一个是修复界的同行,一个是屿城的商界大鳄。
可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苏砚。
一个挡了程嘉树的路;一个威胁着陆正业的命门。而把这两个人,串到一起的那根线,苏砚几乎可以肯定——
是关明。
关明是程嘉树在屿城的耳目。而关明,又混迹屿城修复圈多年,与陆家、与陆正业那样的本地权贵未必,没有往来。
是关明把“苏砚在查听潮馆旧案”的风声,捅到了陆正业那里?
还是陆正业,察觉到了苏砚的动作,反过来,找上了同样想除掉她的程嘉树?
无论是哪一种——
结果都是一样的。
她的两个仇人,一个新仇,一个旧恨正在,因为她,悄悄地合流。
苏砚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她原以为,她要面对的,是陆正业一个人,是那桩十年的旧案。
她没想到,半路杀出的程嘉树,竟和那只老狐狸,绑到了一条船上。一明一暗,一个在修复圈给她使绊、坏她名声,一个在背后,动用权势,封她的路、堵她的人。
腹背受敌。
这四个字,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可苏砚睁开眼时眼底,却没有半分慌乱。
只有一种,棋逢对手般的冷静。
她想起了周维民的录音,想起了林记者那句“算我一个”想起了姑姑的眼泪,想起了那几份比对出破绽的文书。
他们以为,把人证挪走、把档案抹掉、把记者噤声、把她孤立,就能瞒天过海,万无一失。
他们以为,联起手来,就能把她,这个孤身回来的、势单力薄的女人彻底碾碎。
可他们忘了一件事。
被同一桩罪恶碾压过的人从来,不止她一个。
而那些被碾压过的人心里,那一点没有熄灭的、要讨一个公道的火——
正在被她,一点一点重新点燃。
风暴要来了。
苏砚握紧了拳头,迎着窗外,那一片越来越暗的、酝酿着惊雷的天。
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