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杯战争，但是召唤出御主》兔兔兰纳罗

8、优雅与恶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金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冷掉的红茶。
　　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沙发是浅米色的，茶几是白色大理石的，墙上挂着一幅价格不菲的画。整个空间干净得像样板间，没有一件杂物，没有一本翻开的书，没有一只随意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她喜欢这样。干净，整齐，一切都在它该在的位置。
　　她对面，莫里亚蒂坐在一张单人扶手椅上。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本书，封面是烫金的英文字母。他翻页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她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他就坐在她现在坐的这个位置，用同样平静的语调说：“晚上好，master。我是莫里亚蒂，Archer。”
　　“你坐在这里看了半小时书了，”金雅开口，声音带着一点刻意的松弛，“就没有什么想做的吗？”
　　莫里亚蒂翻了一页。“我在思考。”
　　“思考？”
　　“思考着一种概率。”
　　金雅把腿换了一个方向叠。“说清楚。”
　　莫里亚蒂合上书，但没有放下。他抬眼看向金雅，目光透过镜片，平静而专注，像是在打量一个需要被解构的物件。“您那位同学——观月，她活下来的概率，正在变高。第一次我们几乎成功，但被一个无主从者干预了。第二次我安排了Assassin的分身拦截，她又被同一个存在救走了。”
　　金雅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她不喜欢听到这个名字被这么认真地分析。“她只是运气好。”
　　“运气是概率的一部分。”莫里亚蒂把书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叉，“第一次，她活下来的概率大约是三成。第二次，大约五成。第三次……”
　　金雅等着他说完，但他没有说，只是笑了一下。
　　“您应该知道，”莫里亚蒂说，“概率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如何让它变成我们需要的样子。”
　　金雅听懂了他的意思。“你是说——不能让她继续‘运气好’下去。”
　　“正是。”
　　莫里亚蒂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的城市灯火倒映在他的镜片上，让他的表情变得不那么清晰。“她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她身边有那个无主从者，有她的朋友和她的Rider，还有那个被错误召唤出来的Archer。”
　　“那个英雄王。”金雅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以及一个尚未出现的Lancer。”
　　金雅抬眼：“Lancer？”
　　“七职阶中目前唯一完全缺席的职阶，”莫里亚蒂说，“Saber、Archer、Rider、Assassin、Berserker都已出现。Caster虽未明确露面，但可能已在暗中行动。只有Lancer——至今没有任何痕迹。”
　　“也许那个御主隐藏得很好。”
　　“也许。”莫里亚蒂转过身，看着金雅，“但也可能——Lancer根本还没有被召唤。那意味着我们还有时间。无论是哪种情况，它都是目前最大的未知数。未知数意味着不可控。而不可控，是我的计算中最不喜欢的东西。同时，那位无主从者的真实身份，也是一大变量。”
　　金雅沉默了一下。她不喜欢“警惕”这个词。她更喜欢的词是“压制”。“那就趁变量还未出现之前，把她处理掉。”
　　“这是最直接的方式，”莫里亚蒂说，“但也是最不优雅的方式。您不喜欢优雅吗？”
　　金雅没有回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三道清晰的红色纹路，和那个她讨厌的人一样。她伸出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感受到那温热的感觉。令咒是真的、莫里亚蒂是真的、这场战争是真的、观月也是真的。
　　“我想要的是，”金雅抬起头，“让她输得彻底。让她知道，她从一开始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莫里亚蒂看着她，微微歪了一下头，像在品味一句话。“这个愿望很有价值。我可以帮您实现它。”
　　“你打算怎么做？”
　　“不需要正面冲突，”他说，“她的力量来自她身边的人。她的朋友、以及那位saber的御主，虽然他们目前还没有结盟，但他对观月的态度尚不明确。一个‘不确定’的变量，如果不在它变成肯定之前处理掉，就会成为隐患。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让那些‘可能成为她盟友的人’，永远不会站到她那边去。”
　　“你是说——”
　　“saber的御主目前没有和任何人结盟，”莫里亚蒂说，“他的从者，Saber，最强职阶之一。但正因为他足够强，他才有资本观望。如果我们在观望期结束之前，让他对观月产生某种——距离感，那他就永远不会成为她的盟友。”
　　“距离感？”
　　“比如，”莫里亚蒂的镜片微微反光，“让他相信，观月身边已经有太多人，她并不需要他。或者——让他相信，站在她那边，危险远大于收益。”
　　金雅的表情开始变得舒展。“所以他只会站在旁边看？”
　　“他不会帮她，但也不会和她战斗，”莫里亚蒂说，“他只是一直看，看到战争结束为止。对他来说，这是最安全的选择。对我们来说，这是观月失去一个最强潜在盟友的结果。”
　　金雅靠在沙发上，嘴角慢慢翘起。她喜欢这个计划。不需要流太多血，不需要任何丑陋的场面——只需要让观月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消失。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空地上，而她——金雅——会出现在她面前。
　　“那就按你说的做。”金雅端起那杯冷掉的红茶，喝了一口，然后微微皱眉，把它放回了桌上。“你还需要什么？”
　　“暂时不需要，”莫里亚蒂说，“只是有一件小事，想请您确认。”
　　“什么？”
　　“saber的御主，他真实的关系网，您了解多少？”
　　金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她自己也未必察觉的尖锐。“观月的同桌嘛。放心——所有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他的习惯、喜好、关系网等等”
　　莫里亚蒂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他低下头，继续看书。窗外的城市灯火在他脸上投下一层淡金色的光。金雅重新靠在沙发里，把那条浅色薄毯拉过来搭在腿上，拿起手机。她划了几下屏幕，停在一个名字上——观月的名字。她点开对话框，上一次聊天是半年前的新年祝福，对方发了一条“新年快乐”，她回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金雅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退了出来。她不需要通过聊天来了解观月。她早就看透她了。
　　客厅安静下来，书页翻动的声音很轻。金雅把手机放在沙发扶手上，闭上眼睛。她不需要着急。计划已经开始了。而观月——那个永远以为自己很聪明、永远以为自己站在正确位置上的人——还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围起来。
　　莫里亚蒂的手指停在某一页上。他没有抬头，但他说了一句话。
　　“御主。”
　　“嗯？”
　　“您刚才说，‘让她输得彻底’——这个愿望，我可以帮您实现。但是——”
　　金雅睁开眼睛。
　　“——您确定您的愿望，真的只有‘让她输’吗？”
　　金雅没有说话。沉默在房间里蔓延了一会儿，莫里亚蒂没有追问，他只是翻了一页书，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只是想确认，”他说，“因为我们都不希望，到了最后一刻才发现，自己想要的并不是一开始以为的那样。”
　　金雅她重新闭上眼睛。窗外的城市灯火继续亮着，远处的街道上偶尔传来一两声车鸣，像这场战争之外的世界还在正常运转。而在这个干净的、冷寂的客厅里，一场关于“切断”的计划正在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