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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无立场人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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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月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一点。她站在图书馆门口,看着那扇玻璃门上映出自己的轮廓:头发被风吹得有点凌乱、身上穿着一件与当下天气格格不入的长袖、表情带着“裸考”的沉重。她盯着那个倒影看了一会,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暑假的图书馆里没有什么人,一个老人家在翻动着报纸,发出沙沙的声响。冷气扑面而来,和外面闷热的午后像是两个世界。她扫了一圈——梁律衡已经在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本摊开的书,但看他的眼神,明显不是在看书。他看到观月,抬手示意了一下。“……你倒是挺准时。”
观月在他对面坐下。“你不是更早吗?”“我在隔壁买了杯东西,顺道先过来了。”他把那本书合上,推到一旁,“你消息里说有事要谈,是什么事?”
观月沉默了几秒。她本来准备了一个“闲聊几句再切入正题”的开场——比如“最近在玩什么游戏”之类的,但梁律衡直接跳过了寒暄。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平静中带着一种“我大概知道你要说什么”的意味。她觉得,如果她再说“没什么大事”之类的废话,反而会显得很蠢。
此情此景,观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斟酌着憋出几个字:“是关于……这个的。”她伸出手,露出了手背上的三道红印,但她刻意把袖口往下拉了一点,遮住了左臂外侧那道更新、更深的令咒——那是岩窟王的。她只让他看到手上那套“最初”的、但“没什么用”的令咒。
梁律衡的目光落在她手背上,停顿了一拍。然后他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惊讶和“你倒是直接”的无奈。“……你倒还挺爽快。直接亮令咒的?”
“你都直接问我什么事了,我又能说什么。”观月把手收回去,重新拉好袖口。“不过看你这个反应,你也是御主,是吗?”
“我现在说‘不是’你也不信吧。”他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
“那我就直说了,”她盯着他的脸,像是在准备一场考试。“Saber。嬴政。你的从者。”
她说出“嬴政”这两个字的时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确认过的事实。但实际上她只有九成把握,剩下一成是她给自己留的退路。她看着梁律衡的脸,想从他的微表情里读出一点什么——惊讶、否认、或者“你怎么知道”的防备。
但梁律衡的表情变化太大了,大到她完全不需要“微表情”来分析。他先是咳了一声、然后嘴角抽了一下、最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哈”的气音。
“……你怎么知道的?”
观月沉默了。她精心准备了一大串推理材料和过程,准备在对面嘴硬的时候拿出来狠狠反驳。但是看到梁律衡这副幅度极大的表情,她觉得说那些话会显得自己像在炫耀。“好吧……我是猜的。”
“猜的?”
“大热天你穿长袖外套,明显是为了藏住什么吧,”观月指了指他的衣服说,“况且我上次喊你‘始皇’的时候,你旁边那个长发男人表情也不对。”
梁律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像是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穿了长袖。“……就这?”
“……就这。”观月小声补充了一句“其实还有其他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用一种“我服了”的语气说,“……这就是全班第一的推理能力吗?我甘拜下风。”
观月干笑两声。梁律衡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个“无法反驳”的表情。她把这个当作一个台阶,将话题推向了更核心的位置。“那我直说了。这个圣杯战争……你打算站哪边?”
梁律衡换了个姿势坐着,表情恢复了平静:“如果你和那个谁一样,是过来问我站哪边的话。我只能说,我和体委一样。我目前没有立场。”
“等一下?”观月敏锐地捕捉到几个关键词,声音禁不住上扬了一点,“那个谁是指哪位?顾峥豪和你聊过了?”
梁律衡看了她一眼,做了一个压低声音的动作:“喂喂喂……咱还在图书馆。你小点声。”
观月闭上嘴,等着他继续说。
“你自己应该也能猜到。”梁律衡说,“顾峥豪前几天和我聊过了,他直说自己暂时‘不想和同学打’。我也是。在判断好哪边对我更有利之前……我不会做决定。”
观月没有继续追问“那个谁”到底是谁,她知道答案。她只是没想到,金雅已经比她先一步接触过梁律衡了。这个信息让她心里紧了一下,但她没有让表情露出来。“那你还知道些什么吗?比如Lancer主从?比如Assassin那边的信息?”
“你这是打算空手套我消息吗?”梁律衡搓了搓手指,笑了一下,“怎么说也得给我一点东西作为交换吧。”
“……我把我暑假作业给你,”观月说这话的时候,感觉自己像个在菜市场讨价还价的顾客,“还有我这边的一点信息。我的从者是Archer,吉尔伽美什。”
“前半句有点多余,”他思考了一下,“算了,既然你把自己从者的信息都告诉我了,那我就说吧——关于lancer主从,我什么都不知道。要么就是lancer的御主根本不在意这场战斗、要么就是他们藏的太好了。”
你这不是什么都没说……观月幽怨地瞪了对面一眼,后悔把“暑假作业”作为交换内容。“好吧,既然你也不知道……那我也不问了。”观月站起身,挥了挥手,“再见。”
梁律衡没有阻拦她,他只是翻开了面前那本书,像是这场谈话只是一次普通的闲聊。观月往门口走了两步,然后听到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观月。”她回过头,“反正你记住,我暂时不会主动站到任何一边。”
观月看着他。他没有说“我不会站到金雅那边”,他说的是“我暂时不会主动站到任何一边”。不过至少,他给了她一个窗口。她点了点头。“谢了,始皇。”
她走出图书馆时,阳光比来时更刺眼了。她站在门口眯了一下眼睛,玻璃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响声。她摸出手机,低头给知予发了一条消息:【聊完了。他没站队。】
她盯着屏幕,等着那个“已读”出现。但那个小小的“已读”标记始终没有亮起来。她等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你那边呢?】
“啧,又不回我消息……不是刚才还在线的吗,”观月刷新了几次聊天框,依然一片空白。
“算了……可能她手机静音了,”观月自言自语道,把手机塞回口袋,“反正她过一会儿应该就会回复了。”
她往家的方向走去。蝉鸣声从行道树的树冠里倾泻下来。阳光穿过叶片,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安静,炎热,但观月隐隐感觉有什么东西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