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功德+7 风月楼 ...

  •   季岁安眉毛微挑:“既然如此,那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齐老爷。家宴当夜你醉酒,为什么身旁没有下人随行?”

      齐老爷面色如常:“不过是因为家业的事情烦闷,想独自散散步罢了。”

      季岁安坐到堂上的椅子上,喝了口茶,不紧不慢道:“我看齐翼的住所和你相反,沿途还经过齐恒的院子,你去齐翼的屋里做什么?”

      齐老爷道:“我本就有意找他谈事。”

      季岁安早料到他嘴硬,单手撑着下巴道:“那你进屋后察觉到有外人,不应该是避嫌?我就不信一个弱女子还能强迫你。况且醉酒后的人,连走路尚且艰难,更别说行房事。”

      围观众人闻言,纷纷低声私语,齐老爷平日借着应酬之事,时常在花楼出现,但家中连个妾室都没有,因此并没有人怀疑过什么。

      如今季岁安将话摊开了说,众人都恍然大悟。

      齐老爷被戳破,语气拔高几分,带着恼羞成怒的戾气:“自然是那贱人下药所致。事已至此,季姑娘又翻出旧账是何用意?这几个问题就想将那贱人的罪责推卸掉,未免太过牵强!”

      季岁安道:“齐翼体弱多病,何玉又略通医术,她下手必定拿捏好了分寸,担心伤了齐翼的身子,药量极轻。”

      时隔那么久,物证早就不在,齐老爷认为,只要咬死不认就没有人能奈何得了他,稳下心神怒道:“空口无凭,季姑娘这是凭空构陷?”

      证物确实没有了,但是她有人证。

      季岁安看向江夫人:“江夫人,我说得对不对?”

      那日深夜,便有侍女前来禀报,称亲眼见何玉衣衫不整地从齐翼房中走出。江夫人顺着线索追查,很快便查到了那盏动过手脚的茶水,也知晓齐老爷当夜踏入了那间屋子。

      事到如今,她心底只剩寒凉与失望,可碍于情面,终究还是要护着齐家的名声,只得闭口不言。

      “我那日让人看过那茶水中的迷情药,剂量确实不足以让人神志不清...”

      江夫人震惊,为什么这身子能不受控制。

      季岁安得到满意的回答后,这才将江夫人身后的纸人召回,道:“那日之后,你迟迟没有将何玉接入房中,是故意在等。你盼着她能怀上身孕,齐家长子体弱多病,次子又顽劣不堪,你打算等她再无转圜余地时,才将她收房。除此之外,你对何玉早已觊觎多年,私下便数次提过要纳她为妾,却次次被何玉以死相拒。”

      “再说那三棵桂花,若是江夫人喜欢的,自然不会种在北院,但是那夜我在何玉身上也闻到了相同的花香。你为了博她欢心,不惜重金买下那三棵桂花,打算将北院修缮给她居住。何玉后来能够设阵下咒,少不了齐老爷的帮助。”

      江夫人自知年老色衰,对于齐老爷外头的风流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齐老爷怎么待她都无所谓,但齐翼齐恒是她的底线。

      她一时急火攻心,抓起桌上的茶盏朝齐老爷扔去:“当年齐家身陷危难,是我父亲出手倾力相救。这些年来,齐家生意能一路顺风顺水,背后全靠我娘家扶持。你如今,竟这般待我?”

      齐老爷的额头瞬间冒出鲜血,恼羞成怒地扬起手,打了江夫人一巴掌,怒道:“妇人之见,你懂什么!”

      江夫人脚步踉跄,险些直直栽倒。

      一旁的齐恒眼疾手快,快步上前稳稳将她扶住,失声喊道:“父亲!”

      齐老爷狠狠瞪了齐恒一眼,怒火上涌,厉声呵斥:“这城中上下,谁不清楚你那些荒唐勾当?若不是因为你,我又何至于做这些,现在轮得到你对老子指手画脚?”

      季岁安该做的也做了,实在是不想继续掺和齐家的纷争。见齐恒还在和齐老爷争执,只好微微俯身,朝齐翼笑了笑,坦然道:“大公子,既然没有宴席能吃,不如先把你弟弟答应我的酬劳给我结一下?”

      齐翼身形微微一怔,勉强撑起几分精神,朝身后的小厮轻声道:“替我看好棺椁。”

      流云蔽日,残阳隐于云层深处。

      走出齐家已是黄昏,季岁安美滋滋地数着手中的银票,转身就到了裁缝铺给自己换了一身新衣,还想着剩下的钱该怎么花,抬眼就瞧见了城中那座最显眼的楼。

      娇俏的笑声伴随着琴声从楼内飘出,楼前的伙计见她驻足,连忙笑着迎了上来:“姑娘,要不要来瞧瞧今日的花魁演出?”

      季岁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风月楼:“有吃的?”

      伙计喜笑颜开,拍了拍胸脯道:“姑娘放心!咱们楼里的厨子,手艺可是整个城中数一数二的!”

      大堂四面悬着精致的纱灯,正中央搭着一个宽大的台子,此刻一位男子穿着轻薄的纱衣端坐在正中央,弹曲拨弦。台下摆着数十张座椅,宾客三三两两围坐。

      季岁安刚准备在正中的位置坐下,伙计连忙赔笑道:“姑娘,正中的席位是要额外付费的,我带您去别处落座吧。”

      随着伙计手指着方向看过去,那是厅堂两侧的散座,不仅视野偏斜,周遭的桌子还挨得紧密。

      季岁安从兜里掏出一沓银票,指尖捻出一张递过去:“不差钱。”

      不远处的老鸨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伸手接过银票,熟练地往胸口塞,脸上堆起圆滑热情的笑:“姑娘坐,这伙计是新来的,不懂规矩,还是我来招待您。”

      说罢,一掌拍在伙计的肩上:“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取上等酒菜来!”

      伙计也没耽搁,应声匆匆往后厨跑去。

      老鸨殷勤地抚了抚椅面上并不存在的灰,恨不得坐在她的腿上伺候,嘴里不停寒暄:“姑娘瞧着面生,想来是第一次光顾咱们风月楼?”

      苏婉从罐子中飘出,趴在台边看得出神,忍不住犯起花痴:“真俊啊!”

      季岁安闻言,看向台上的乐师,长相确实清冷出众。

      老鸨在一旁察言观色,立刻笑着搭话:“姑娘好眼光,只不过这位乐师只是偶尔过来抚琴,并不常露面。您若是偏爱这般模样的,咱们楼里还有不少出众之人,我这就去领几位过来陪您解闷?”

      季岁安收回视线,摆了摆手:“不用麻烦了。”

      老鸨瞬间会意,转身之际又殷勤道:“那我就不打扰姑娘听曲了。再过半个时辰还有表演,届时姑娘若有看得合眼的,随时唤我便是。”

      饭菜上桌,季岁安丝毫不顾及形象,抓起肘子就啃起来,期间瞥了一眼还在犯花痴的苏婉,出声提点:“我让你出来,可不是让你犯花痴的。”

      苏婉收敛神色:“姑娘,是有什么事要做吗?”

      季岁安将手擦干净,从随身的罐子里取出齐家那个观音塑像:“你去楼里四处查探一番,看看有没有人身上带着和这塑像同源的气息。”

      在齐家账房的时候,她就套过齐翼的话,证实何玉压根就不会施咒布阵,那阵法粗浅拙劣,背后定然另有人指点。

      知道怎么引煞,还知道驱使阴蛇,那人要是单纯针对齐家,绝对不会布下这种漏洞百出的阵法。

      思来想去,对方真正的目标,恐怕自始至终都是自己。

      如此一来,这人便与当初在乱葬岗设计引她魂魄入体的,定然是同一伙人。

      正暗自思忖时,耳畔流转的琴声陡然一变,清冷曲调变成婉转妩媚的乐声,方才独坐抚琴的乐师早已不见踪影,数十名男子缓步走上台面围成一个圈,随着曲调悠然起舞。

      中央的机关缓缓启动,大堂内无论身处哪个角落,都能将台上景致尽收眼底。

      季岁安的目光无意间撇向角落,忽然瞧见纱帘后站着一名男子,身穿玄色衣裳,墨发松松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与颈侧,衬得肤色莹白如玉,他的眉眼生得清隽秀雅,眼尾微翘添了几分妩媚。

      视线相撞之际,季岁安单手支着下颌,歪头一笑,朝他轻轻勾了勾手指。

      男子显然没能料到季岁安能注意到他,并没有立即上前,只是那双眼睛添了几分似笑非笑的玩味。

      季岁安见他依旧站在原地,也不恼,眉梢轻轻一挑,随手摸出一张银票,慢悠悠扇动,姿态散漫又张扬。

      片刻后,男子步履不急不缓走到季岁安身侧,屈膝跪坐在旁边的软垫上,抬手一掠,轻巧地抽走那张银票,笑道:“姑娘阔气。”

      季岁安能清晰地闻到男子身上淡淡的暗香,与这楼中的脂粉香粉味不同,干净独特。她身体微微前倾,在男子的耳旁轻声道:“躲在帘后看了那么久,就为了这一张银票?”

      男子指尖摩挲着银票边缘,脸上的笑未减半分:“姑娘出手阔绰,容貌比这楼里的人都要惹眼,想不留意都难。”

      季岁安坐直身子,悠悠道:“冲着钱来的,还是冲我来的?”

      男子不答,只是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酒,动作闲散悠然,抬眼时唇角噙着浅笑道:“姑娘不妨猜猜?”

      季岁安闻言,指尖一翻,又取出一张银票夹于两指之间。

      男子抽走银票,目光落回她脸上,笑意浅浅,语气真假难辨:“姑娘容貌出众,自然是专程为你而来。”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