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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片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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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的安静后，童嘉和转身，却是带好门：“能完全保证在治疗期间他看不见我吗，能保证我的身份信息在他那里永远保密吗？”
原来是担心保密性？
徐祎简释然，立刻解释：“当然。这些也同样是霍先生的要求，他是最不希望因为给他治疗而影响到Omega志愿者以后生活的。”
“徐医生……那他的病，除了这个治疗方案以外，还有别的方案吗？”
徐祎简有些为难：“抱歉，这一点涉及病人隐私，我不能告诉您。”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倒计时结束测观室早已自动开启了空气净化，此刻空气里信息素的味道已经所剩无几，净化器还在播放着自己提前预设好的小提琴乐曲。
口袋里手机震动，童嘉和如梦初醒，迈步走到桌前拿起中性笔，将治疗合约、告知书、保密协议等等看也不看的签上自己名字按了指纹。
徐祎简有些看不明白，不过完成了任务还是值得松一口气，他刚刚真怕童嘉和就直接那样走了。
毕竟截至目前已经来了五个匹配度合格的，霍敬泓全都在三分钟内拒绝，仪器的结果也一样不理想。童嘉和是唯一一个霍敬泓没有拒绝，仪器数据也表现良好的Omega。
只是童嘉和太瘦了，宽松袖口露出一截极细的手腕，似乎很容易折断似的。
“你看后续什么时间方便来医院配合治疗？”
“都可以，我目前……”童嘉和一边说一边查看方才监控APP传来的消息，点击可以看到西兰花走进产房里没出来，只有喵喵叫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抱歉，我们留一下联系方式吧，我得先回家一趟。”
徐祎简从善如流：“这些等你有空再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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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嘉和赶回家的时候西兰花正努力埋头在舔屁股那儿的透明球囊，应该是马上要生了，他戴好手套坐在产房旁边，一丝大意也不敢有。
产房里的尿垫逐渐湿了，是羊水破了，西兰花侧身躺好，接下来是有规律的宫缩，不多时童嘉和便看见了一只小猫裹着胎衣冒出了头。
按照网上学到的方法他把老大连同胎盘一起拽了出来，据说接下来一切人为处理可以帮西兰花节省体力。
撕破胎衣后立刻用卫生纸擦去小猫身上的粘液，再拿洗耳球吸掉小猫口鼻的羊水，听见小猫努力叫唤就是呼吸顺畅了。
这时候再用止血钳夹住脐带，剪开，等一分钟再松开止血钳，就能把小猫放到旁边铺了电褥子盖了小花被的窝窝里了。
西兰花又顺利生了两只，和老大蓝猫不同，剩下两只都是狸花，倒算是好辨认。
这还是童嘉和第一次接触这么小的猫咪，一个个都湿漉漉的，比巴掌大不了一点儿，在尿垫上颤颤巍巍的蠕动，又小又老的。
处理完三只小崽，又把西兰花抱到温暖的窝窝里，看着它舔舔小猫，等小猫崽们都吃上奶，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
童嘉和这会儿才觉得饿，一开小卧室的门，哼哈和白渐层立刻转身尾巴打卷儿，好像刚刚在门叫唤的不是他们似的。
至于月月，童嘉和往冰箱走的时候扫了一眼，正搁窝里睡觉呢，它倒是沉得下心。
开了瓶奶啤，打开手机弹出来好几条徐祎简的信息。
徐徐：「童先生，五天后早上十点到十二点在一附院进行第一次治疗可以吗？」
见他没有回复，过了大约一小时，又是一条。
徐徐：「不方便的话时间再议。」
哼哈跳上沙发要他挠挠，童嘉和艰难的单手打字。
脏脏包：「五天后可以。还是今天这个房间吗？」
见徐祎简没有回复，童嘉和转身把哼哈抱到腿上捋毛，布偶偶尔咪咪喵喵一声，童嘉和却想到了白天他问徐祎简有没有其他治疗方案时，医生虽然拒绝告知，他却看到了一种为难，不是出于保密的为难，更像是棘手与担忧的为难。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质问小猫：“哼哈哼哈哼哈，你说到底怎么办啊？我能怎么办啊……”
布偶歪头，蓝蓝的眼睛看着他，小猫不懂人的烦恼，当然也没有办法给出答案。
刚出生的小猫一天一个样，体重几乎以每天10－20克增加，到了第五天眼睛仍然没睁开，肚子倒是大了一圈儿,一个个都吃的圆滚滚的。
给三只称过体重，转头便看到西兰花躺在猫抓板做的窝窝上面。
三月气温还未上升，日光微冷，淡淡洒在蓝猫毛茸茸肥嘟嘟的身子上，这种平淡的景色让童嘉和过快的心跳缓和下来，他出门了。
刚出单元门他便看到了一辆非常漂亮的车，银色，底盘不高，线条简单凌厉，看起来应该是很贵的。
……但是挡路了。
童嘉和绕过它往小区外的公交站走去，这车跟了过来，趁他愣住的功夫，车窗摇下来露出徐祎简的脸：“是我，上车。”
等童嘉和系好安全带，徐祎简原地调头，给他解释：“今天是治疗第一天，有很多事儿得给你交待。刚好治疗在新院区做，那边环境更好，仪器什么的比较齐全嘛，左右我也得过去，我就来把你一接，咱们在车上把该说的都一说吧。”
主要是新院区闲杂人等更少，徐祎简心想。
“哦，谢谢。”
新院区稍微有些偏，徐祎简看了眼导航要五十分钟，决定不着调一些打发时间：“等会儿你要做的也很简单，今天毕竟第一次嘛，你别贴抑制贴，让信息素自然的散发就行，就是空气里有味道，和你上次在27楼做的一样，理解吧。”
“这过程中呢，可以聊聊天，毕竟两个小时呢。”
“不过，要是你不想聊天，我记得里面也有游戏主机和手柄，不过双人游戏应该玩不了。”徐祎简耸耸肩。
设施未免太齐全了。
徐祎简等红灯时又说了几句，没有听到回音，他微微仰头从后视镜看后排，童嘉和歪着头睡着了，眼下是淡淡的青色，大约昨晚熬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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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个减速带，只是很轻的震动，童嘉和仍然醒了，徐祎简看到，微微笑着说：“还有两分钟到。”
这倒显得徐医生像司机了，童嘉和道歉，徐祎简挥挥手毫不在意，说起了最后一条注意事项。
“虽然按照霍先生目前的情况来说应该不会发生，但我还是要严肃的提醒你，一旦检测表上他的信息素波动异常，你一定要尽快离开房间。”
“如果到了万一的万一，实在没有来得及，用房间里的抑制剂——就在一进门的边几上——扎他小臂，不要犹豫。”
童嘉和点点头，睡了一觉他的脸颊却更加没有血色，泛着透白。
徐祎简说的很对，Alpha如果失控，后果必定波及身边最近的Omega，到时候就是他。
穿过长长的走廊，明亮的灯晃的童嘉和心悸，他能感觉到自己双腿的颤抖和力量的流失。
偏偏电梯停在了5楼，停在了治疗室所在。
徐祎简转身看着他，摆了个请的手势，面容严肃。
童嘉和深呼吸之后，迈步进入，只敢盯着地面看，余光里果然有个边几，上面放着一个深蓝色的盒子，应该就是抑制剂。电梯运行的声音传来，徐祎简离开了。
现在，室内只有他和霍敬泓了。
童嘉和努力深呼吸，心脏却跳的像是什么病要发作似的。
“你好。”
“……嗯。”
霍敬泓听不太清楚Omega说了什么，人被突然剥夺了视觉以后似乎连带着听力也下降了。
“我对面应当有个沙发，你可以先坐在那边休息，没关系的。”
童嘉和似乎肌肉都僵硬酸痛起来，慢慢走过去坐在沙发上，第一次直视霍敬泓。
一别数年，霍敬泓还是那么游刃有余，礼数周全。
一条黑色绸缎眼罩覆盖了眼睛，看不到真面目。
但那高挺的鼻梁和微微带着礼节性笑容的薄唇他全都亲吻过，因此，他很清楚黑色绸缎下拥有怎样密长的睫毛和深深的笑眼。
霍敬泓今天穿得非常休闲，一件松散的亚麻复古衬衫，廓形松而不散，Alpha代谢较Omega更高，因此也更容易感知到热，便往往穿的更薄也合理。下身配同色系西裤，踩了双棕色乐福鞋，是尽量往松懈气势的方向去装扮了。
大概他也明白自己身份某种意义上有些吓人，便以这种方式去平和自己的气质，只是有些东西难以掩藏。
毕竟他们上过床。
大概他太久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霍敬泓再次开口道：“抱歉，如果今天并非你自愿，我们现在结束就好。今天的费用仍然会按照约定支付给你，后面不会再多叨扰。”
Omega仍然没有言语，霍敬泓耐心等待他的回应，似乎嗅到了一丝草木清冽的气息夹杂着橙皮的清香，却难以捉摸，很快溜走了。
“没有不自愿……”Omega似乎压低了声音说道：“你的抑制贴，揭了吗？”
霍敬泓真的不记得了：“可能徐医生碍于职业道德不便向你讲述太多，不过没关系，左右你签了保密协议。事实就是我基本已经不能再散发什么信息素了，摘与不摘都一样。”
这个答案似乎吓到了对方，霍敬泓轻轻开起了玩笑：“没事的，就算你说出去，霍氏也不能把你怎么样，法治社会嘛。”
“我不会说的！”Omega的声音激烈了几分，虽然依旧是低低的。
霍敬泓安抚他：“我信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帮我看看抑制贴还在不在吧，在的话可能要麻烦你揭掉了。”说着，他举起双手，露出被皮质手铐牵在他坐的沙发上的双腕，似乎是为了防止Alpha失控伤人。
其实根本没必要，童嘉和呆呆的想，霍敬泓腺体受伤了，他还能发什么狂呢。
霍敬泓没听到Omega的回答，却听到了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以及微弱的洒在他后脖颈的温热气息。
紧接着几点微冷的触感传来，他本能的绷紧身体，却保持静止，Omega很快揭下了抑制贴扔在一旁。
手凉，气血不足，霍敬泓想，却没有说任何话，这不是他应该讲的，不合适。
空气里除了自己的气息外没有任何别的气息，从前总是纠缠着温柔却不容抗拒的压着他的复杂味道都没有了，空空如一张白纸。
童嘉和努力深呼吸了很久，才微微嗅到一丝香根草与焚香的味道。
他以为霍敬泓这些年过得很好——所有媒体都是那样报道的，霍氏大公子毕业了，回国了，大公子在霍氏工厂历练干劲十足，大公子进入霍氏主要业务……
整整七年，无论是主流媒体还是花边小报，霍敬泓永远微笑着，英俊儒雅，没有透露过一丝别的情绪，也从未有任何花边新闻传出。
他竟不知道他腺体受了这样的伤……童嘉和刚刚看过他抑制贴下的皮肤，与一旁别无二致，看不出任何痕迹，似乎是健康的，可是没有任何熟悉的气息。
童嘉和想要仔细盘问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他们早不是那样亲密的关系。
“谢谢。”
童嘉和摇摇头，这才意识到霍敬泓看不到：“没事。”
接下来Omega很安静，几乎让他感受不到空尽里有第二个人的存在，霍敬泓循循善诱：“你可以看点什么，这里有投影。”
Omega操作了什么，霍敬泓耳边响起英文纪录片的声音，似乎是关于非洲大草原。
又过了一会儿，他听见一阵绵长的呼吸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