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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Chapter 64 她努力遮盖 ...


  •   简单地描述了一下昨晚和崔嘉远的那顿晚饭,以及在家门口前的那些话。沈影听完沉思了半晌,才道:“你们不合适。”

      她轻轻叹了口气,“昨晚二十七,一会帮我把钱转给他。”

      其实每次吃好饭,虞宁宁都会把自己那份饭钱给他,包括奶茶、蛋挞、零食、蛋糕。虽然最后几乎都进了沈影和学生的肚子,她也会算好把钱还给崔嘉远。

      崔嘉远不高兴还依然坚持。也退还过钱,被沈影又转了回去。理由很简单,他们是老板,他是聘请的授课老师,老板不花老师的钱。

      昨晚,应该是最后一顿饭了。

      “嗯,晚饭再给我加杯咖啡,卡布奇诺。”他拿出手机直接转了崔嘉远的银行卡,末了,“诶,如果,他真把他妈劝服了要娶你,你会答应吗?”

      虞宁宁摇头,顿了顿,“应该也劝不了吧?”

      “不是应该,是压根他也不会去劝。”毫不犹豫地怼了回去,这也是沈影坚决站在自己兄弟这边的原因之一,亏她还笑得出来,放着那么好一个男人可劲地互相折磨。

      至于崔嘉远那个人,一直在权衡利弊。

      他记得她和崔嘉远第二次见面是在两年前,谢杭刚出国回去继续打职业连赛,崔嘉远无意中逛到他们的小店。那天,他惊叹一个盲人也能画出不输自己的油画。

      见到沈影才知眼前的盲人就是那个大一半途退学,两幅油画练习作品却至今摆在牧教授画室的女孩。

      那个女孩,成了牧教授的关门弟子。

      一个连书都不再读的女孩,牧教授不但收她为弟子,还无条件教她绘画。没人信。也鲜少有人见过这个神秘的女孩。

      直到在某天的油画课上,牧教授展示了一幅画,“暴雨天的森林,画的作者是位盲人。”

      满堂哗然。

      当那些掩藏不住好奇的人蜂拥至牧教授的私人画室,想一睹牧教授口中“心中有景,笔下生景”的,瞎子真容。

      没错,那些人中有人脱口而出,“还真是瞎子。”

      气得他当场丢了笔,“你特么才是瞎子。她是眼睛不方便,不方便懂吗?比起你们这些心盲的不知强多少倍。画不过就认输,有本事的都不在这逼逼。”

      画室不止沈影,还有工作人员、学画的学生,都是牧教授亲自教出来的。他们气势汹汹地挡在了指指点点的那些人面前。

      平日负责接待画廊生意的姐姐踩着高跟鞋从隔壁赶来,在听闻工作人员的解释后,客客气气地笑道:“各位都是美院的学生吧?正好,我们这下个月有一场画展,欢迎各位将自己的画拿来,看看是否能遇见有缘人。”

      这个所谓的画展,实则是对外卖画。而一般能被画廊看上的画,除非有所价值,不然不会挂上墙。画家,也是要钱过日子的,何况学生。

      牧教授回来听完,摸了会下巴,“宁宁,心里有恨有怨就发出来,别拿画撒气。”

      握笔的手一抖,沈影适时在旁边踹了她一脚,“灰色太多,暗了,跟乌云压顶似的。”她现在画的是盛夏的阵雨,再添几笔就是雷暴了。

      她喜欢雨,偏爱画雨,因为可以摸得到。更喜欢夏天,因为夏天是她和他相遇的季节。

      但虞宁宁也确实是个取名废,就像那幅《小谢和草》,成了沈影时不时提起的嘲笑对象。

      《盛夏阵雨》被预定牧教授画全家福的一位女士买下了,以高于另两位顾客的价格三倍。

      “我能见见这幅画的作者吗?”

      为了公平,所有展示的画都没有标注作者。

      那位女士的要求被牧教授拒绝了,“抱歉,她还在念书,不太方便。”

      虞宁宁从美院退了学,去了盲校。

      沈影记得自己问过牧教授为何要拒绝那位女士,据他所知,那位女士专职从事艺术品交易还是位画商。牧教授说:“宁宁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心态无法稳定前,别打扰她。”

      砖墙斑驳的老旧胡同,郁郁葱葱的梧桐树身姿有些倾斜,树干上那块褐色的疤痕像岁月的记忆。树荫下的黄狗打着瞌睡,陪伴着一旁孤独的小板凳。

      没有阳光的盛夏午后,灰墙水泥,木制招牌斜斜地靠着,仿佛刚摘下不久。雨很大,打歪了树梢,打湿了黄狗、板凳、灰墙、招牌,模糊了胡同深处那抹模糊的影子。

      虞宁宁说那是不小心沾上的颜料。

      她努力遮盖,天空仍带着厚重的灰。就像他那幅五颜六色的风,填不上木马的白。

      “看着让人想哭。”是那位女士临走前留下的唯一评价。

      虞宁宁和他的画是那次画展中,学生里面唯二卖出的。

      崔嘉远或许忘了,沈影却还记得十分清楚,因为他的画也在那次画展中。他和虞宁宁第一次见面,他在那些看热闹的学生中。

      而他会来应聘美术老师,是在他们的画室遇见牧教授的第二天。沈影不知道他们的这位学长,对虞宁宁有多少真心,热烈追求,从一开始他就不看好。

      一开始,虞宁宁就拒绝了。要不是谢杭回来了,她也不会傻到去问那么愚蠢的问题。

      摸着下巴,望着慢悠悠喝着奶茶的她,沈影挑了下眉,忽然饶有兴趣地问道:“谢杭吃醋是什么样的?”

      “咳咳,咳咳咳。”她咳得面红耳赤。

      “你为什么咬他?”

      “……你闭嘴。”虞宁宁抹着眼泪,咬牙切齿,“赶紧再找个老师,不然你天天在这住着吧。”

      “你教啊。”

      “我?”

      “废话,不然我就跟牧教授告状去,你好吃懒做不事生产。”

      牧教授是这家小画廊最大的投资者。

      “沈影!”

      “乖,坐好,颜料打翻了也是自己收拾。”

      沈影没把她当盲人,也没把她当女人。

      “或者这样,这个月如果你的画能卖出比我价高的,我把课全接了。”

      也没把她当人,“一言为定。”

      “呵,谁骗人谁是狗。”不屑地挑衅,沈影将抽纸丢给她,“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不打算追究崔嘉远那些事吗?”

      收敛了玩笑,虞宁宁沉吟道:“给他留条路吧。希望,他能自己想明白。”

      沈影不置可否,“我觉得,难。”

      随着风铃声响起,俩人的日常交流结束。虞宁宁放下奶茶回归画前,沈影擦了擦手笑眯眯地迎向今天第一个顾客。

      小小的店,远离画廊一条街,附近多是中小学。每逢上课时间、放假,经过的学生少了,便会显得安静,仿佛偏于一隅。

      偶尔会有一两个顾客,更多的时候两个人各顾各地闷头画画,唯一的乐趣就是斗斗嘴,聊聊下个月会不会付不起房租,会不会饿死,要不要回家乞讨。

      沈影他爸受不了啰嗦,给做了一些石膏小玩具,可以买回去自己涂色。卖得比他们的画好。早些年,虞海洋还会给他们送午饭,让他们省省钱。

      沈影吃胖了,沈影他爸拽走了她爸,去下棋了。如果遇上牧教授,干脆在画室摆上棋局,来个二对一。

      牧教授和她爸,对沈影他爸。

      “做什么石膏像,你该去下棋。”牧教授输多了会发牢骚。

      “想当初,我可是从雕塑系毕业的,不能浪费这一身的才华。”沈影他爸是他亲爸。

      虞师傅棋艺最差,脾气最好,呵呵笑完,“走呗,今儿个买了螃蟹,螃蟹炒年糕。”厨艺也最好。

      “叔,还有我,我。”

      啪,沈叔直接给了儿子一巴掌,“还吃,瞅瞅你脸上的肉。”

      “爸,你不知道,我压力大啊。”

      通常这话说完,揍他的就轮到了他牧大爷。

      店虽小,生意虽一般,但这些年他们过得很开心。

      一天的时间过得飞快,距离晚课还有半个多小时的空闲,来得早的学生已经吃上了炸鸡、薯条,遗憾的是没有可乐。沈影大方地命令杵在一边的男人,“再送几杯奶茶呗,好兄弟?”

      谢杭无语地转了两百五,够他喝好几天的奶茶。

      一个清脆的响指,“来,谢谢叔叔。”

      “谢谢叔叔。”整整齐齐。

      画室不包晚饭,偶尔包零食。学得最久的那个孩子明年就要上高中了,最大的那个孩子已经高二了,明年估计得全身心地投入高考。

      因为沈影随性但负责,虞宁宁随意却认真,画室的口碑倒一直维持得不错。

      “哐当”一声巨响,店里的人齐齐回头,铁制的风铃乱了节奏。

      “贱人!”

      啊,唯一的败笔,就是招了崔嘉远,惹来了他那位蛮横无理的母亲大人。

      “快,把画都遮上。”沈影悔不当初,条件反射地跳起招呼学生帮忙。齐刷刷地放下手里的炸鸡,个个利索得跟久经考验似的。

      “我儿子要去乡下地方,鸡不拉屎鸟不生蛋,现在你满意了?”

      个子小的一溜烟从储物间抱着一团白布就往外跑,个子高的几个接过白布往门口的几幅画上挂。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拿了块白布给虞宁宁的画盖上。

      “小兔叽,还有沈老师我的。”

      女生第一天来的画室时九岁,戴着小白兔发箍,今年十一岁了,“给。”塞了块布给他,她早就不戴小白兔发箍了。

      “阿姨,崔嘉远是成年人,要做什么是他自己的选择,您无权干涉,更怪不到我头上。还请您积点口德。”

      小兔叽更崇拜她的虞老师。沈影失笑地将站在虞宁宁身边的女生拉到安全地带,“有那个叔叔在,轮不到你。”

      “他是虞老师的男朋友吗?”

      沈影还来不及回答小兔叽同学的问题,谢杭已经挡在虞宁宁之前,任由冲动的崔母将颜料泼洒一身。

      又是泼颜料,还真没新意。沈影翻了个白眼,正要上前理论。

      “崔嘉远的母亲是吗?”接过一旁递来的纸巾,谢杭慢条斯理地开口,“我还以为崔老师已经满十八了,没想到,还要他妈给他出头吗?”

      一室静谧。

      “哈,”崔母回过神冷笑,“又一个傻缺,看上一个瞎子,你们是不是脑子都进水了?全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看上这么一个瞎子,贱货。”

      谢杭依然不徐不疾,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录音现在打开了,麻烦您,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崔嘉远妈妈。”

      “吓唬谁啊?我走过的桥比你们这群人吃过的盐还多,想吓唬我?再早生个几年吧。”说罢,崔母踢了一脚盖着白布的画。

      谢杭淡淡地瞥了眼,“那幅我没记错的话,标价一万八。”

      “放屁,”崔母扭头又狠狠踢了几脚,“不值钱的东西,还一万八,你当我三岁?我XX告诉你,我今年快七十了,一只脚都进棺材了,你们都是些什么东西,敢讹我?”

      崔家老来得子,这也是上回崔母来找麻烦时,他们没一个敢动手。她怕讹?他们才是担心被讹上的好不好?

      上回,崔嘉远替他妈赔了一万八,因为有几幅是别人放在这寄卖的,至于虞宁宁那幅被毁了的,她没要求赔偿。沈影学聪明了,干脆直接在门口放一幅标价一万八的,说,招财。

      摸着下巴望向五颜六色的男人,沈影好奇他会怎么处理今天的一万八?

      “那报警吧。”

      呃,这么简单?

      看着谢杭拨打报警电话,崔母丝毫不紧张,“报警就报警,等警察来了,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姓虞的有多不要脸。”

      “哼,勾引我儿子,钓着不放,用得着的时候当个人,用不着了一脚踹开。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就我儿子傻兮兮的,连床都没上过,当个宝似的……”

      “妈!”

      “砰!”

      诡异的安静,虞宁宁只听得崔嘉远的声音由远及近,接着便是一记闷响。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清楚方才攥在手心的衣角刹那的离去。

      “你敢打我儿子?!”

      “嗯,打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Chapter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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