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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Chapter 34 她做梦都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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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教授看了她一会,开口道:“我教学生可不便宜。”
虞宁宁立刻蔫吧了。
“您有什么要求?”谢杭来到她身边,直直地望着这位一身傲气的教授,“如果是学费,我们愿意付。”
虞宁宁扯他的手,被反握住。
“你们愿意付,我还不愿意收呢,”仿佛看不见俩人牵着的手,牧教授一边没好气地怼他,一边双手背往身后转向她的画,“沈影,去找负责人,你们这两幅画都不能去参展了,取下来吧。”
沈影诶了声转身就跑。
“想学怎么补救,跟我去画室。”
没吱声,牧教授扭头但见俩人皆是一脸的防备,轻咳了声,“你也一起来。”
望着走向停车场的背影,谢杭对一旁抱着两幅画的沈影道了声谢,方才要不是他给他使眼色,或许虞宁宁就要错过了。
“没事,”沈影摸出三根棒棒糖,一人发了一根吊儿郎当地叼在嘴里,“牧教授这人就这样,喜欢的往死里骂,不喜欢的看都不看一眼。知道你们没来之前,他老人家怎么说的吗?”
虞宁宁期待地看着他。
“如果这幅画也是油画,你就输了。出大门别说我教的,丢不起这人。”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谢杭不自觉笑了。他没看错,那位牧教授是欣赏她的。
让谢杭更没想到的,这位牧教授居然是本市美术学院的美术系教授,主要教授油画。别说他,虞宁宁都惊呆了。
她做梦都想来的地方,现在就近在眼前,触手可碰。
“谢杭,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
他捏了一把肉肉的脸颊,“疼吗?”
“不疼。”
“废话,他都没用力气。要不,我来?”沈影好笑地看着他们俩,活动着手腕,“保证你大梦初醒,劈开天灵盖。”
虞宁宁翻了个白眼躲去谢杭另一边。沈影嗤笑,抬眼对上平静的目光,“兄弟,我能和你女朋友加个微信吗?”
“你得问她。”
沈影点点头,“那我能加你个微信吗?”瞥了眼被墙上那些画吸引的身影,飞快道,“你在哪健身,能推荐给我吗?”
谢杭无语,却还是拿出了手机互相加了个好友。
“沈影。”
“谢杭。”发送自己的姓名后,谢杭看他把手机放回了裤袋,“不去加她了?”
“我有一个原则,不加有男朋友的女孩。”
谢杭闻言挑了下眉,如果记忆没出错,昨天这小子还抓过虞宁宁的手。不过看在今天的份上,他决定不和他计较,有机会再算账。
“这位牧教授,你很熟吗?”有些事还是得问清楚。
“三岁认识,四岁师从,”拿腔作势了一番之后,沈影一撇嘴,“我隔壁大爷。我爸是卖雕塑的,没空管我,就把我交给牧大爷了。”
一顿,似明白他的意图,沈影小声道:“放心,牧大爷真是教授,不是那种人。”
谢杭也不来虚的,点了下头,“我出去给她爸打个电话,结束,一起吃饭?”话音才落,他在沈影的脸上看见了熟悉的光芒。
“我爸很久没给我吃四川菜了。”
他以为人和人之间互相吸引的是爱好、欣赏,不过也没人说过吃货不是其中一种?“行。”他走向门外。
电话才响了两声对面就接了起来,“宁宁还好吗?”虞海洋的声音听来十分冷静,“你们现在在哪?”
从逃出学校到现在天快暗了,谢杭不知道他是怎么忍住,不给他们打一个电话,发一个消息?
“您知道了?”
短暂的沉默,“嗯,冯老师给我打了电话,”虞海洋深吸了口气,“我知道你会照顾好她,我不担心。”
“师父,”或许有些事心照不宣,有些事其实早已昭然若揭,谢杭不知该说什么,“对不起,我不该带她逃课。”
“没事,你们俩什么时候回来吃饭?”
垂在身侧的掌心攥了攥,“我们现在美院……”
跳过去了海边的事,只说散完心决定回青少年活动中心,正巧遇上美院教授,那个一等奖也在。
“好好好,如果她想学,就让她学。”
压抑的情感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缺口,决堤而出,谢杭能听见虞海洋激动的情绪中带着一丝哽咽。
“要多少钱?我现在给你转过去。”
“没说钱的事。”
“那怎么行?你等着。”
匆匆挂断,不过一会,谢杭的手机上多一笔五万的转账。虞海洋说:“宁宁肯定不舍得,如果不够你跟我说。”
再无别的话。谢杭想了想,回过去,“好,我一定跟她说。我们吃好晚饭回来,您先吃别等我们。高老板那我会跟他请假。”
“好。”
捏紧手机,谢杭在给高老板请完假后,回到画室。牧教授已经换了衣服,虞宁宁和沈影一人一侧立于画架前。
“你,过来。”
套了件老旧鸡心领毛衣的牧教授衣袖高高挽起,依旧趿拉着那双老棉鞋,“坐那让他画幅速写,学费就算了。”
“诶?”谢杭还没同意沈影先叫了起来,“我喜欢画女孩。”
“那你画我。”牧教授也不恼,直接给他选择。看来是已经见惯不怪了。
虞宁宁拦在谢杭前,“那个教授……”她想替他拒绝,因为他不会喜欢被人这样看着。
“没事。”他打断了她,朝着高脚凳走去。
“兄弟,你不拒绝吗?”
“能省学费。”话是对沈影说的,看着的是虞宁宁。
沈影啧了声,“一分钱逼死英雄汉啊,”摇晃着脑袋移开画架,拿起画板,“行吧,坐稳了啊。三十分钟,动一下扣一块钱。”
画纸砸上了啰嗦的脑袋。
虞宁宁还是有些担心,但牧教授已经来到她身边,“只教一次,站后面看好。”说罢,将那张被毁的黑白画贴在了画板上。
整整齐齐的四边美纹胶带框起,从脚边的洗笔筒里拿起一支画笔,“纸太薄,所以我只能以水彩来替代。”
“水彩大多给人以通透感,但水彩也可以画出厚重感。比如他的拳应该是快的,颜色鲜亮中带着份量,而他的身体重心应是往下,略带前倾,颜色可以使用暗一些……”
“不要怕画纸湿,水彩本身带着流动性,你要想办法将层叠的颜色融为一体,同时要考虑到光影的变化、明暗对比,和整张画的构图。”
“也不要怕毁了画,只要记住,最好的那一幅画永远是下一幅。现在落下的每一笔都是在不断学习……”
她认真地听着每一句话,清楚地看着每一笔的落下,安静、沉醉其中……忽然,她的脸上呈现出不一样的光彩,惊喜、兴奋,还有感动。
“OK,画完,收工。”
谢杭没去看沈影画的啥样,径直走向挂着笑容的女孩。牧教授也放下了画笔,抬头看了看他,转过身,“懂了吗?”
她点头,又摇头,又使劲点头。
“是懂了还是没懂?”沈影调侃着凑近,蓦地一顿,“我去,比真人帅多了。”
“……”虞宁宁不满地瞪他,不遮不掩落在谢杭眼里
“少拍马屁。”牧教授起身舒展着腰背,“给我看看你的画。”
沈影侧身让开,虞宁宁同时望了过去。
“怎么样?”
“画得真好,”她诚实地赞叹,他画的谢杭线条更干净,“一看就没啥感情。”
沈影乐了,“我跟他有啥感情?那是……”余光扫过一旁迅速咽下。
牧教授也笑了,“他画人物就这样,毫无感情全是技巧。”无奈地摇了摇头,“好了,今天就到这,你们两个回去,一个继续练人物,一个练色彩。”
愣住的是三个人。
沈影先一步反应过来,“教授,你真的收她?”
“不想学吗?”
“想!”虞宁宁回得很大声,可是,“学费多少?”她还是务实的,先问清楚总不会错。
牧教授看着她,“第一志愿是哪?”
“这里,美术系,我想学油画。”她毫不犹豫。
“那就行了。一节课五百,考上就免了,考不上把钱还我。”趿拉着老棉鞋,牧教授背着手往外走去,“离开把灯关了。这周开始每周六来我画室,时间地址问沈影。”
直到背影消失,虞宁宁仍有些恍惚,“我在做梦吗?”
“要我掐你一把吗?”沈影挥舞了两下爪子,弯腰去收拾画具,“放心吧,牧教授不骗小孩,说了就是真的。”
看了看帮忙收拾的谢杭,又笑道:“周六你也去吗?”
他摇头,“我有事。”
沈影努了努嘴,“一会我把时间地址发你。”
“发他干什么?你不该发给我吗?”回过神,虞宁宁奇怪地问他。
“我不和有男朋友的女孩聊天。”
“……毛病。”
沈影多多少少有些毛病在身上,不过都不妨碍他仗着“恩人”的身份,洋洋洒洒点了一桌子川菜。
谢杭能吃辣,可一顿下去不还得加倍练。虞宁宁给他要了碗醋,“把油去了会不会好点?”
沈影捏着鼻子,“我靠大姐,你要酸死他吗?”涮醋吃川菜,也就她能想得出来吧?
虞宁宁懒得理他,巴巴地望着谢杭,“酸吗?”
“不酸。”他给她夹了只香辣干锅虾,“慢点,小心烫。”
对面的俩人腻腻歪歪,看得沈影受不了地直摇头,抻长了脖子,喊道:“天哪,谁往辣菜里加糖了?齁死了。”
“吃你的饭。”
一个嫌弃,一个就那么抿着笑,看着她嫌弃他。
饭至一半,虞宁宁憋不住地举杯,“除了谢谢,还要跟你说声对不起。”
眼皮子掀起,丢了虾壳,沈影随意地拍拍手,拿起自己的那杯可乐一饮而尽,重重搁下,“谢谢我接受了,对不起,那得是那个疯子来说。”
举至半空的手不知该继续,还是放下。虞宁宁犹豫着想了想,“好,谢谢你。”也一口喝完自己的半杯可乐。
“这才对。”他戏谑地抛了个眼神给她,“虽然我不知道那疯子为什么恨你,不过我查过了,她的画第一批就落选了。”
忽地弯起嘴角,“庆祝一下?”
幸灾乐祸连演都不演。虞宁宁二话不说,把剩下的大半瓶可乐摆到他跟前,“喝。”
两个人愣生生把可乐喝出了酒味。
一个响亮的饱嗝之后,三人走出小饭馆。沈影晃荡着他那沉沉的书包和画筒豪爽地摆摆手,“不用送了。”
虞宁宁忍住了怼他的念头,牵起身边人的手,“走,我们回家。”
骨节分明滑过指间,十指相扣,“嗯。”
回家路上,谢杭将虞海洋给了五万的事告诉了虞宁宁。她有些震惊,“我爸居然那么有钱?”
捏了捏她的手,他失笑道:“我以为,你会感动哭。”
她骄傲地昂起下巴,“我一直知道我爸很疼我,就是不会表达。”
这倒是。谢杭深以为然,不然她哪来的底气嚣张成这样子?思忖着停下脚步,“本来,我觉得我是不是该跟你说声对不起,”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沈影提醒了我,该道歉的是那个疯子。”
肉眼可见她松了口气。谢杭笑道:“如果是个男的我就去揍了,可惜是个女的。”
“所以呢?”她晃了晃他的手。
“所以,冯老师说得对,她的父母应该承担责任。”
虞宁宁尚未明白过来,他已经蹲下身,“上来,我背你回去。”还有一大段路,她坚持不坐车。他知道她想让他消化一下。
这回不用猪八戒背媳妇了,她辣得从出饭馆羽绒服就没拉上过。乖乖地趴在他背上,一手还拿着改过的画纸。
“你要做什么?”她还在想他刚刚的话。
“不做什么,”他朝着前方慢慢走去,昏暗的路灯下俩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让她继续疯下去。”
虞宁宁不解,只听他又道:“这次数学竞赛北中个人和团体都没拿到第一,到下一次竞赛前,他们的日子都不会好过。我们,只要让他们一直输下去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