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Z.诡异校园怪谈》搂腰

24、第 24 章 第

　　第二天上午，教室里的日光灯管发出持续的低频嗡鸣，像某种无法摆脱的背景噪音。韩知城和老四从厕所回来，刚走到教室后门，就听见里面传来老三的声音。

　　“你们知道那个谁吗，就我宿舍那个，跟我说喜欢我。真的，他自己承认的。”

　　韩知城的脚步顿住了。老四站在他旁边，也停了脚步。

　　老三的声音压得不太低，隔着半开的门板清清楚楚地传出来：“平时就老舔着脸帮我做事，买水啊做作业啊，我都不好意思了。关键他是个男的诶，你们说恶不恶心？”

　　教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哄笑，隐约有人接了一句什么，韩知城没听清。他侧过头看了老四一眼，老四低着头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教室里有人无意中往门口瞥了一眼，看见老四站在那儿，愣了一下，然后碰了碰旁边人的胳膊。那个被碰的人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门口，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鄙夷表情。很快，又有几道视线陆续扫过来，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暧昧和刻意的回避，瞥一眼就迅速转开。

　　老四的肩膀开始收紧了。

　　韩知城站在他旁边，看着教室里面。老三翘着腿跟人说话，脸上是那种得意又轻慢的笑。教室前排有人回头看过来又转回去，邻座的人低着头发消息，那些脸在韩知城的视线里都是模糊的，五官糊成一团，分辨不出具体的神情。他只能看到有人朝门口看了看，有人低头交耳，有人在笑。但所有人的脸都像焦距没对好的照片，轮廓在，细节一片空白。

　　韩知城愣了一瞬。

　　他看不清这些脸，但他能看清老三。他又看了看老四的侧脸，老四的脸也是清楚的。

　　也就在这诡异的场景下，他忽然想起一个名字。韩知城。是的，他是韩知城。他是来搜查宿舍楼的，他不是宿舍老五。

　　老四忽然转身走了，脚步很快。韩知城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老四回到了宿舍，爬回到自己的床铺上，拉上床帘，又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围了起来。

　　此时已经恢复自我意识的韩知城也跟着回到了宿舍。他猜到这个老四应该就是这个宿舍里滞留的怨念，但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老四像是察觉到韩知城跟着过来了，主动开始诉说，声音从床帘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他说他觉得很恶心。他说我帮他带饭、拿东西、占座，都是因为对他有非分之想。他说我让他很不舒服。然后所有人都开始绕着走。我坐在教室里，前后左右都没有人。他们宁肯站着，也不愿意坐我旁边的空位。”

　　韩知城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收紧。他能感觉到某种情绪正从房间的各个角落渗出来，像是沉在水底的泥沙被人搅动了一下，开始往上翻。

　　“后来呢？”韩知城问。

　　“后来他就搬走了。换宿舍了。他把所有的东西都搬走了。”老四的声音微微颤抖，“走之前他说了一句话。他说，如果你不是这种人，我们还能做朋友。”

　　韩知城听到这里，忽然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你是哪种人？”他说，“你是正常人。”

　　老四没有说话。

　　“我没觉得你喜欢男生有什么问题。”韩知城的声音很稳，“你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而恰好这个人的性别和你一样而已。喜欢就是喜欢。如果他不喜欢你，那是他的选择，但你不能因为这件事就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如果他利用你的好感只是为了让你帮他做事，那是他有问题，不是你。”

　　老四愣了很久，然后说：“你是第一个说这种话的人。”

　　“我一直以为是我做错了。我以为我如果不喜欢他，如果我不说喜欢他，一切都会不一样。我花了很久才想明白，他不回应我也没关系，他会讨厌我也没关系。但我还是觉得，如果那天我没有说出口，至少还能做朋友。”

　　“那不是你的错。”韩知城说，“你喜欢他没有错。他没有回应你也没有错。他利用你的喜欢来占你的便宜，还把你的秘密告诉别人，这才是错的。”

　　那个人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原来是这样。”

　　他把掌心合拢，慢慢攥成一个拳头，又慢慢松开。“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不说出来就好了。如果我没有喜欢他就好了。如果我是正常的人就好了。”

　　他抬起头，看着韩知城。“我现在知道了。我就是正常人啊。”

　　眼前的景象先是开始晃动，随后从边缘向内碎裂崩塌，日光灯忽明忽灭，墙上的校服、桌上的课本，一样一样褪色溶解。韩知城的意识被猛地拽了回来。

　　他眨了一下眼。眼前是102宿舍的铁皮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的日光灯暖意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暗红色的月光。他的右手还握在冰凉的门把手上，维持着推门的姿势。

　　耳边传来徐彰彬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生怕惊动到什么东西似的：“知城？知城，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金昇玟蹲在他侧方，手电筒的光没有直射他的脸，只打在地面上，像是在小心避免刺激他：“他眼睛动了。”

　　韩知城缓缓松开把手，徐彰彬站在他身边，眉宇间全是担忧。金昇玟单膝蹲在地上，仰头看着他，手电筒的余光映出他皱紧的眉头。

　　“怎么了？”韩知城开口，嗓子有点哑。

　　徐彰彬和金昇玟对视了一眼。“你开了门之后，”徐彰彬说，“就站在那儿不动了，大概有五分钟左右。”

　　“叫你也没反应。”金昇玟补充道，“又不敢碰你，怕出什么岔子。”

　　韩知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被门把手硌出的浅浅红印。

　　“我可能触发了。”韩知城深吸了一口气，把门彻底推开。102里面就是徐彰彬他们之前看到的样子，空床铺、积灰的地面、窗台上死掉的植物，什么异常都没有。“应该是这间宿舍滞留的怨念，具体内容等搜完这栋楼回钟楼再说吧，到时候一起整理线索。”

　　徐彰彬点了点头，没追问。金昇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手电筒的光往走廊深处照了照：“那继续？103在那边。”

　　暗红色的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三人又继续了探索，这次韩知城则被徐彰彬和金昇玟一前一后地护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