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Z.诡异校园怪谈》搂腰

23、第 23 章 下

　　下午两点，钟楼门口，方灿重新划分了搜查小组。上午的实验楼只查看了两层，剩下的继续由他和李龙馥收尾。李旻浩和黄铉辰沿着操场边缘向北，去排查学校后门那片堆满杂物的死角——垃圾房、停车棚，那些露天的角落也不能漏掉。韩知城、徐彰彬和金昇玟，则被分到了学生宿舍楼。

　　那是一栋四层高的红砖老楼，外墙上的爬山虎早已枯死，大半枝叶脱落，仅存的枯藤在暗红色的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紫光泽，像是从墙缝里长出来的干涸血管。推开一楼沉重的大门，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嘶鸣，狭长的走廊向深处延伸，两侧寝室紧闭，铁皮门牌从101排到110，油漆被岁月磨得发亮，门板上留着深浅不一的划痕和褪色的贴纸残迹。

　　徐彰彬推门进入101号宿舍，金昇玟拿着手电筒用光柱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光秃秃的铁架床、积满薄灰的水磨石地面、墙角堆着几把歪倒的旧椅子，窗帘半拉着，外面红色的月光从布料的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暗红。他们迅速扫视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

　　"下一间吧。"徐彰彬说着转身向外走去。原本跟在队伍最后的韩知城在退出时因为离门口最近而变成了打头阵。退出101之后他率先往102的方向走去，指尖握上了冰凉的门把手。

　　一股极其隐晦的气息从门缝里渗了出来。韩知城说不清那是什么，但他已经对这种“说不清”有了条件反射般的警惕。他想起了教学楼，他也曾察觉到黑暗中藏着违和感，但因为他没法解释他的感知，最终没能说出口。这也导致李旻浩单独被困，而他和黄铉辰只能在门外拍着门板，无能为力。

　　韩知城回头看了一眼徐彰彬和金昇玟，他们就站在他几步以外，一个握着棒球棍，一个攥着手电筒。这么近的距离即使里面有什么他们也能及时将他拉离。韩知城深吸一口气，决定由自己打开这扇未知的门。

　　门推开的瞬间，韩知城感觉到一股顿涩的阻力，像是门轴已经很久没有被转动过了。门推开了一道缝，缝隙里透出来的光线让他愣了一下——不是暗红色的月光，而是日光灯那种带着一点发黄的暖意，像是一间还在被人使用的房间。

　　徐彰彬站在韩知城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棒球棍被他捏在手里，金昇玟站在更后面一点，手电筒的光柱顺着门缝照向里面的空间。他们看到门被推开，里面是空的床铺、积灰的地面、窗台上一个歪倒的花盆，盆里有一棵枯死的植物。

　　但韩知城眼里看到的却是另外的画面。他看到六张床铺贴墙排开，过道窄得只够一个人侧身经过。有的桌面上摊着翻开的书和写了一半的笔记，有的椅背上搭着校服外套。靠窗那张桌子前面坐着一个人，戴着耳机，正对着电脑屏幕打游戏，屏幕上光影闪动，枪声和脚步声从耳机里隐隐漏出来。

　　听到开门声，那人歪头从显示器旁边瞥了一眼门口，看清是他之后说了一句："谢了老五，放桌上就行。"

　　老五。这个称呼落进韩知城耳朵里的瞬间，像是一颗投入水面的石子，一种奇异的涟漪在意识里荡开，顺着波纹一层一层扩散，覆盖了他原本的意识。

　　韩知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正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是一次性餐盒，盒盖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里面是二食堂的卤肉饭。

　　韩知城把手中的袋子放在那人的桌上，他的桌面很乱，半瓶可乐、一包拆开的纸巾、几张皱巴巴的试卷。那人眼睛没舍得离开屏幕，随手把挡住屏幕的袋子往旁边拨了拨，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像是道谢又像是嘟囔。

　　韩知城转身走向靠门左边那张床铺，正要在自己的位子坐下，对面床铺上的人又叫住了他："老五，帮我拿下充电器，就在桌子上。"

　　“懒死你了，自己拿。”他没好气地说着，但人已经来到对面的桌位上伸手拿了充电器，顺手扔了上去。

　　"谢了。"对面的人从书后面伸出一只手接住，又缩了回去。

　　韩知城回到自己的位子坐下来，翻开一页笔记。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地响着，游戏音效从靠窗的方向一阵一阵地传过来。

　　这时靠窗的位子传来声音："老四，小组作业你做得怎么样了？"

　　"做完了，放心吧老三，署名写的我们俩。"被唤作老四的是对面床铺上的那位。

　　"行。"老三继续游戏着，头也没回，"又麻烦你了。"

　　老四顿了一下，应了句"没事"。韩知城抬眼看了看老四的身影，他靠在床铺上看书，书本遮住了脸，让韩知城看不真切。

　　下午过得很快。宿舍的室友来来去去的，韩知城沉浸在作业中没有特别关注，抬头才发现其他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走了，又只剩老三和老四还在。

　　老三打游戏打得渴了，把空水瓶往桌上一搁："老四，帮我买下水呗。"

　　老四此时正坐在位置上用电脑做着什么作业，他合上电脑，说了句"刚好我要去倒垃圾"，拎起桌角的垃圾袋就出了门。但韩知城注意到老四的垃圾桶其实没满，拿垃圾袋里就只有浅浅一层废纸。

　　门关上，宿舍里安静下来，只剩游戏音效还在响着，老三打了一小会儿之后忽然转过来，脸上挂着一种混合了得意和轻慢的笑对韩知城说："你发现了吗，老四对我很好的，让干嘛干嘛。有意思吧？"

　　他说完又转回去了，像只是随口分享一件趣事。韩知城坐在那里，手里握着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没有落下去。他把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品了几遍，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老四回来了。他把水放在老三的桌上，顺手又把空瓶收走了。老三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含糊地说了句"谢了"。老四嗯了一声，回到自己的位子坐下来，重新翻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来，照着他的脸，他低头继续打字，什么都没有多说。

　　走廊上忽然嘈杂起来。有人在门口经过，声音隔着一道门板变得又闷又远，但韩知城还是隐约捕捉到了几个字："……就这个宿舍，听说有……"后面的话被一阵脚步声盖过去了。

　　老四的身体僵住了。

　　"……听说他还喜欢他室友……"声音远去了，后面的话听不清。

　　老三停下游戏，转过身来。脸上浮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嘴角翘着，眼神里带着一种介于好奇和戏弄之间的光。他问："哎，老四，你猜他们刚才在说什么？"

　　老四低着头没出声。

　　老三笑了一声，语气轻飘飘的："他们说你是同性恋，喜欢男的。真的假的啊？"

　　老四的呼吸停住了。韩知城能看到他坐在那里的背影，肩膀微微向内收，像是想把自己缩成一团。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方悬了太久，已经开始发抖。

　　"你该不会……喜欢我吧？"老三说着自己先笑了，笑得肩膀直抖，像是刚听完一个特别好笑的笑话，"你可别啊，我就把你当普通同学处，你可别多想。"

　　说完他又转回去了，耳机重新扣上，游戏音效从扬声器里流出来，键盘声接着响起，一切又恢复了正常，好像刚才那段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

　　老四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地过了很久，然后他慢慢站起来，合上笔记本电脑，爬上自己的床铺，伸手拉上了床帘。挂扣滑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像是一道被缓缓合上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