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与夜》栖玖枝

1、曙光与奇遇 NPC楼序

　　黎明的曙光揭去夜幕的轻纱，吐出灿烂的晨光，迎来了新的一天。盛世欢乐城景区的大门在晨风中缓缓敞开，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露水的潮湿气息。
　　“楼序，今天你又要去天台楼阁了，我祝你好运吧！”尤承瑞拍了拍楼序的肩膀说。
　　楼序点点头：“在哪不是当NPC呢。”
　　尤承瑞笑了笑：“谁说不是呢？不过你快去那边吧，去晚了你可要挨罚了。”
　　楼序拍了拍尤承瑞的肩膀：“那我去了，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楼序，二十三岁，一个底层打工人。没存款，没车，没房，在外面随便租一间房住。无父无母，一个人打拼。
　　八点他就到了化妆室，化完妆，带好假发，穿好衣服，差不多也就到了营业时间——八点三十分。
　　楼序穿着一袭淡绿色的古风纱衣，戴着长长的假发，上半部分被编织挽起。他站在亭台楼阁上开始上班。主要内容：配合游客打卡、互动，可以聊天；没事的时候就站在一旁当背景板。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在楼阁的飞檐上，投下一片碎金般的光影。
　　刚开始没什么人，楼序一边摸鱼一边上班。快中午的时候人渐渐多了起来，他有点忙不过来。很多小姑娘都是专门为他来的，专程来亭台楼阁这里偶遇他。楼序一一和她们互动、回复。
　　小姑娘们一个个让他“媚一点”。楼序说自己是正经服务的NPC，不媚。小姑娘们纷纷叫着问为什么。楼序说：“我是群众的好人民。”
　　有一个小姑娘又说：“楼序，你给我介绍对象呗。”
　　楼序歪头看着她：“我自己都还没有对象呢，怎么给你介绍？没有。”
　　小姑娘们说：“怎么可能？你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吗？你应该认识好多人。”
　　楼序笑了笑说：“那你们还是这里的游客呢，你们认识的肯定比我多啊。”
　　最后只简单地合了影，闲聊了几句，大家就各自去其他景区玩了。楼序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今天的阳光比往常亮了一些。
　　原本下午楼序是没有班的了，但有个同事临时有事让他替上——他们是轮班制。下午楼序没在亭台楼阁，而是去了另外一个指定的地方：繁华街道。
　　午后的阳光把青石板路晒得微微发烫，街道两旁的店铺飘出各种食物的香气。楼序在街上和游客互动，唠嗑、打卡。有个大妈拉着他聊了好一会儿，说自家儿子也像他这么大，还没对象，问楼序有没有女朋友。楼序笑着摇头，大妈叹了口气走了。
　　时间过得匆忙而又急促。整天的固定行程就是唠嗑、合照、打卡，没什么新奇的。但有时也能遇到很有意思的事，每一天都很精彩，又或许每一刻、每一秒都很精彩。
　　下午工作结束之后楼序就下班了。他和来换班的同事对接完，正准备回去，结果被尤承瑞硬拉着去玩什么新出的凶宅密室逃脱。楼序无奈，只能跟着尤承瑞和几个不太熟的同事一起组队去了。
　　傍晚的风凉了下来，景区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整条街映得温暖又迷离。
　　季解浔吃着桌上已经冷了一半的饭，对叶星衡说：“今天上的是晚班，你还不快吃，一会儿就真的没时间了。”
　　叶星衡正拿刷子刷着脸上恐怖如真的妆容，头也没抬：“再等一下，马上就好了。”
　　他穿着白色的长袍，转过头来看着正在吃饭的季解浔说：“你这妆容怎么画成这样了？”
　　季解浔说：“刚才化的时候没看到镜子，画得不好吗？”
　　叶星衡竖了个大拇指：“很好，画得有点过了。一袭白衣，再加上乱糟糟的头发，都把你画的这个妆给遮住了。”
　　季解浔，二十二岁，刚大学毕业，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至今都没有找到亲生父母。他为人乐观，洒脱随性。
　　管理人员过来说：“快点，别吃了，马上要开始了。”
　　季解浔和叶星衡马上把饭菜放下，就出去准备。
　　凶宅密室逃脱开始了。一开始季解浔就和叶星衡走散了，于是自己一个人前进。
　　密室的灯忽亮忽暗，时而红时而绿，正好营造出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氛围。季解浔隐约看到前面有三四个玩家，拿着道具正准备过去吓他们。他从后面绕进另一间房间，从窗户那里探出头来做鬼脸——
　　正好对着楼序。
　　楼序微微皱眉，并没有被吓到——他只觉得这个NPC看起来有点憨。
　　结果那间房间里也有一个NPC，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季解浔背后。季解浔转过身之后吓了一跳：“啊！”
　　这一声把几个玩家也吓了一跳。尤承瑞他们往前跑，季解浔也跟着几个玩家一起往前跑。
　　几个人跑到前面拐角处喘气，楼序忽然笑了，对旁边的季解浔说：“你是NPC，居然跟我们一起跑？”
　　尤承瑞看到季解浔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啊？你怎么在这啊？”转身就要跑，被旁边的队友拉住了。
　　季解浔没反驳，说：“吓唬你们真没意思，我去吓唬其他玩家了。”说完转身要走。
　　楼序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你叫什么名字？能认识你一下吗？”
　　季解浔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这时又有几个NPC从另外几个地方窜了出来。接着又是一顿狂跑。好不容易躲进了一间密室里，密室太黑了，季解浔没有发现，其实这个地方就是真正的凶宅案发现场。
　　楼序发现自己还抓着对方的手腕，急忙松开手：“不好意思。”
　　季解浔揉了揉手腕：“没事。”
　　尤承瑞说：“这是密室逃脱啊，别唠嗑了，你俩赶紧过来找出口。”
　　其他几个组队进来的人指着季解浔说：“你不是NPC吗？这里到底怎么出去啊？”
　　季解浔说：“我不知道，这是新的密室逃脱，还没来得及解过，今天是第一次来。”
　　就在大家纷纷找出口的时候，一只手从另外一边把季解浔拉走了。季解浔吓得魂飞魄散地叫喊，结果被堵住了嘴。
　　“别喊，别喊，我是叶星衡！”
　　季解浔压低声音：“叶星衡，刚才你去哪儿了？我一转身你就不在了。”
　　叶星衡说：“我正想说你呢，我一个转头没看，你就不在了。不过你怎么和他们一起了？”
　　季解浔说：“这事说来话长，回头再说。先吓唬人。”
　　两人对视一眼，坏点子生成中。
　　楼序一转身发现旁边的人不在了，问尤承瑞：“你们看到没有？他人呢？”
　　尤承瑞正蹲在地上研究一个箱子，头都没抬：“哪个？吓都吓死了，谁还顾得上看人？”
　　楼序没再问了。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刚才抓住那个NPC手腕的时候，他隐约摸到了什么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那种触感，让他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像是很久以前就摸过似的。
　　密室逃脱结束，晚上十点半。
　　季解浔去休息室卸妆。镜子里那张恐怖的脸一点一点被擦掉，露出下面干干净净的眉眼。
　　门口站了一个不速之客。
　　楼序大步走过来，站在季解浔面前说：“现在你下班了，总算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了吧。”
　　季解浔都快忘了这茬，只能敷衍着说：“我叫叶星衡。”
　　旁边的叶星衡指着自己说：“你叫叶星衡，那么我叫什么？”
　　楼序用他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季解浔。
　　季解浔被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只能说：“你等我卸完妆出去再说。”
　　他以为楼序会知难而退。结果楼序拉过一把椅子，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等着他卸完妆。
　　休息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卸妆棉擦拭皮肤的声音。叶星衡早就识趣地溜了。
　　季解浔万般无奈，卸完妆换好衣服，走出门口，在路灯下停住，转身摊牌：“我叫季解浔。”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吹过来，有些凉。
　　楼序伸出手，和季解浔握了握。停顿了几秒后，他拿出手机说：“那加个联系方式吧。”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季解浔看他没有要收回的意思，叹了口气，接过手机加上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楼序又说：“你家住哪？我送你吧。”
　　季解浔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回去。”说完快速往前跑去，像是怕被这人缠上似的。
　　跑了十几步，他不知道为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楼序还站在原地，手里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开很远，中间隔着一整片空旷的广场。
　　季解浔转过头，加快了脚步。
　　身后那盏路灯一直亮着。
　　有些相遇，命中注定。
　　有些缘分，很是奇妙。
　　而有些答案，藏在你甚至不知道它存在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开新坑啦！第一章主打一个“冤家路窄”——你在天台当风景，我在密室吓唬你。初见没啥仪式感，但缘分嘛，谁说得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