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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保护爸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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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犀挣扎着下地,弯腰把裤子拉起来,拉了一下没拉好,歪歪扭扭的,还得爸爸来调整。
钟时宓温柔地顺时针揉他的肚子,修长白皙的手指刚好盖住钟犀的小肚子,笑着问:“宝宝肚子痛不痛?”
钟犀忽然想起中毒的时候,肚子痛也没有爸爸揉。
“爸爸,不痛。”
钟时宓不知为何,听见这句话,鼻尖一酸,心脏钝痛,“不痛就好,不痛就好。”
钟犀和爸爸贴贴,奶呼呼婴儿肥嵌进爸爸清瘦凹陷的锁骨,像奶冻一样,挨着就让爸爸甜到心里去。
钟时宓抽了一张棉柔巾打湿,小心擦拭钟犀的小脸蛋,他原先还想着,考察几家幼儿园,送钟犀去上学,自己也能找一份正式的工作。他怕圆润无暇的老实宝宝,在托班被人抓花脸蛋,因此几经犹豫。
经历钟犀生病这一遭,钟时宓不想送儿子去托班了,太小了,他要自己带。
或许真有父子连心这一说,钟犀到了祁炼身边就恰好恢复了,对祁炼也不怕生。照顾祁炼也是一份不错的工作,可以一边赚钱一边把宝宝带在身边。
钟时宓感激今天发生的一切,他会尽量学习照顾植物人。
祁源善承诺月薪十万和奖励两亿,却没说怎么发。在钟时宓的朴素认知里,护工的工资是月底才发的,他刚刚上任,不好意思去问。
祁炼的房间有陪护床,管住。那管饭吗?
钟时宓的钱真的不多了,他抱着钟犀在医院走廊逛了一圈找食堂,没找到,遇到护士,驻足半天也没敢问祁炼的特级病房家属包不包饭——他不好意思自称祁炼的家属,也觉得这个要求无理取闹。
钟犀以为爸爸在熟悉环境,他要自己走,迈着小短腿跟爸爸逛了一圈,眼尖地看见一个医生伯伯和护士阿姨进了病房。
“爸爸,我们回去。”
钟犀想知道反派爸爸的身体情况,如果可以早点醒来,他们就能早点赚到2亿。
钟犀领着爸爸回去,正好医生伯伯对祁炼进行每日两次的例行检查,他站在床边,个头没有病床高,医生检查完,一低头才看见有个小不点严肃地看着他。
钟犀指了指病床,示意爸爸把自己抱上去,然后抬手捂住了反派的耳朵,抬头看医生。
——你可以跟宝宝说反派的情况了。
反派别听,可能是恶评。
他的手肘短,想要捂住成年人两只耳朵,必须把身子都趴在祁炼脸上。
祁炼在奶味里差点窒息,想当面筹划阴谋也不必这样掩耳盗铃。
钟犀:“医生伯伯?”
郑大夫站了一天手术台,慢半拍才想起新鲜的豪门八卦——床上这位祁总,今日起新增两名重要家属。
豪门真是很复杂,为了争夺遗产花样百出,连男人生子都有。
甚至这不是最复杂的,前阵子网上爆出了一件更骇人听闻的事——有个超级富二代在某国圈养了百十个亲生孩子用来当自己的器官备用库。
郑大夫耐心地对一岁半幼崽交代了患者的情况,为了避免刺激重病患者,不让本人听是对的。
钟犀仰着脑袋接收信息,有些复杂的名词他听不明白,大致分析出目前的情况:大反派外伤愈合得很好,没事了,但是脑内情况复杂,还需要请M国专家来会诊。
还有就是,反派爸爸的求生意志不强,甚至是求死,本来医生判断他咀嚼和吞咽反射完善,属于植物人中情况特别好的那一档,可以直接口喂,但患者颌骨闭死不愿张开,只能鼻饲。
钟时宓隔着三米的距离,看着祁炼那张无比优越的脸庞,怀上钟犀那次,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他看不清脸,只知道祁炼的性格极其恶劣,吓得他事后跑路……这样的人,也会不想活吗?不再与命运争一争吗?
明明他们被困在山洞时,祁炼是那么不驯、桀逆。
他突然觉得祁炼没那么可怕了,甚至有点儿可怜他,天之骄子,大好年华,只能躺在这里了此残生。
钟犀没有想那么多,系统说黑客宝宝可以改变全家的命运,自然包括反派爸爸。这一次,他们都好好活着,反派爸爸肯定也不会跳海自尽了。
医生教钟时宓怎么给植物人翻身,随后便走了。
钟犀在一旁学着,一点也不难,但是需要大大的力气。
“宝宝,晚上想吃什么?爸爸做给你吃。”钟时宓在套间里看见了一个小厨房,难怪他没有找到公共食堂,富豪都在自己病房里开小灶。
嗷?
闻言,钟犀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里面空空的。他感觉自己好久好久没有吃饭了,在异世界的身体不好,吸收不了营养,很多食物都不能吃,从小到大都是一个病歪歪的瓷娃娃。
他自己的身体,壮实健康得跟小犀牛宝宝一样,每天要喝很多奶,胃口很大,什么都能吃一大碗。
“爸爸,宝宝要吃冰淇淋和薯条!”
“呃。”钟时宓有点难办,因为过去五天,钟犀对吃的也没反应,只能把食物打成糊状一勺一勺喂进去,吃得比较清淡,乍然间大晚上吃冰的和油炸,怕儿子的肠胃不耐受。
“宝宝,爸爸跟你商量一下,晚上先吃点爸爸做的饭,明天中午吃冰淇淋,好不好呀?”
钟犀: “可以。”
钟时宓把儿子抱在怀里,打开手机上的即时买菜软件,“我们看看吃什么。”
钟犀主动划拉着屏幕,看见什么好吃的都加入购物车。
他现在可以吃下一头牛!
爸爸太瘦了,爸爸也吃多多的!
钟时宓看着食材,斟酌搭配,问道:“排骨南瓜泥?”
钟犀:“要吃!”
钟时宓:“豆腐包肉?”
钟犀:“要吃!”
钟时宓:“那饭后想吃苹果泥还是香蕉泥?”
钟犀:“还要加酸奶!还要吃鸡蛋饼!”
钟时宓宠着儿子,任由钟犀点菜,承诺晚上都给他做出来——毕竟做孩子的饭很简单,食材搅碎之后加微量的盐,倒入不锈钢模具,一次性上蒸锅炊熟就行了。
他就靠这样把钟犀养得白白胖胖。
祁炼听着听着,第一次感觉到饥饿。
因为不死不眠的精神太过亢奋,他几乎能准确把控时间的流速,现在应该是五点二十左右,再过二十分钟,护士就会给他鼻饲营养剂。
祁炼很排斥这个任人操控的状态,他想把自己饿死。
这个念头在5:20分有了些微的改变,他不排斥进食,可能想当一个饱死鬼了。
钟犀一通畅点,购物车的红点跳到了37,累计金额六百多。
待要付款时,钟时宓把儿子放到祁炼的床上,不着声色道,“小犀给祁爸爸按摩按摩,按照医生伯伯教你的那样。”
“好。”钟犀是一个诚信的宝宝,说过要照顾植物人,就一定会做到,困难不能打倒他,手指没有力气他就用脚。
宝宝脚上有力气。
他扶着床头,探出左脚,脚背雪白,脚底粉红,很干净。
他就这样有有一脚没一脚的踩着反派的肩膀和大臂,把病号服踹得皱巴巴。
28斤小孩的脚上力气不是虚的,打糍粑不在话下。
祁炼忍下了小崽子在老虎头上拔毛的挑衅——不然还能怎样,就当是上次把他当脚垫子的报应。
另一边,穷酸美人爹站起来,蹙眉看着购物车,思索哪一张银行卡的余额超过六百,咦?里面怎么还有一瓶钙片,“宝宝,这是成人钙片,不是宝宝吃的,爸爸删掉了。”
“要买!”钟犀按着大反派的胳膊,扭头看向爸爸,“给爸爸吃!”
钟时宓:“爸爸不需要。”
钟犀很坚持:“需要。”
“好吧……”钟时宓纠结地把删掉的钙片又加回来。
祁炼听着父子间的对话,他一向能轻易识破别人掩藏的窘迫,并善于判断别人的余额。
估计只有三位数。
他不知道祁源善找这对父子来演戏许诺了多少好处,按照他爸鸡贼的性格,事成之前恐怕都是嘴上画饼。
也就是说,钟时宓恐怕还没从祁源善那里得到任何工资,就被诓骗在这里照顾植物人,两傻子还干劲十足。
钙片都吃不起,这要是他老婆孩子,他该心疼死了。
可惜不是。
那就接着照顾植物人吧。
但是能不能别在他床头蹦迪。
钟犀过去五天的身体相当于深度沉睡状态,现在精力旺盛,加上当了十六年病秧子,一朝释放活力,动个不停,一会儿爬到左边捏捏肩膀,一会儿爬到右边踢踢腿,把反派当障碍物越野。
终于,护士来给祁炼喂食了,把床头摇了起来,钟犀没办法站在反派枕头上了,老老实实地窝在了他腰侧,看着护士端来一份黏糊糊的饭。
噢,这跟宝宝之前吃的辅食一样。
原来反派爸爸也是吃软饭的!
护士温水冲管之后,拆开新的注射器,从饭盒吸入流食。
注射器的针管很粗,钟犀睁圆眼睛,紧紧抿住嘴巴,贴紧大人,不敢出声,怕护士姨姨给他打针。
祁炼45°仰靠在床,左手怀里正好窝着一团糯叽叽的娃娃,手感不错,他第一次对进食有所期待——尽管尝不出味道,插胃管的感觉很难受,但食物可以令他恢复力气,增强身体各方面的感受。
他非得找机会看看这对父子完整长什么样,死了头七了才知道往哪里找人。
温水进肚子后,接下来就是流食了。
祁炼闭着眼睛,愉快等待食物填充胃部。
忽地,一只小手掐住了输液管。
因为管子一端在护士手里,被吊得很高,钟犀直起身子掐住管子的时候惯性往自己这边一带,祁炼就明显感觉到了被拔管的难受。
操。
这就拔管了?
他其实误会了祁源善,祁源善送来这对父子的本意是想让他早死。
一岁半正是随机拔管又不用承担法律责任的年纪。
好一招借刀杀人。
正当祁炼心里阴暗诅咒时,一声又急又稚嫩的嗓音传进耳朵——
“阿姨,烫!”
钟犀紧紧掐住透明的胃管,用上了吃奶的力气,防止食物流入反派爸爸的身体。
好烫好烫!
这个阿姨粗心,饭饭没有吹一吹凉就喂给反派爸爸。
爸爸说了,吃饭不能心急,一定要吹吹凉,钟犀不是笨宝宝,知道心急会被烫到舌头。
钟时宓正在一旁把豆腐和排骨上剔下来的碎肉揉在一起,听见钟犀的一声惊呼,慌张地扔下东西冲过来,养孩子最怕他到处翻腾被开水烫到!
看见钟犀紧紧抓着管子,安然无恙,钟时宓下意识接过来一摸,也被流食的温度惊到。
这、这么烫的食物直接吸入胃部,消化黏膜很快会烫坏,短时溃疡长期胃癌。
他瞪向护士,自己只是一个半吊子兽医都知道后果,专业的护士还能不知道吗?
要么是仗着植物人无法反抗麻痹苛待,要么是受人指使故意伤害!
钟时宓一把拔|出胃管,挡在护士和宝宝中间:“你干什么!你想害人?”
祁伯伯把祁炼交给他照顾,还开了十万的工资,他就有责任保护祁炼,要是把祁炼照顾死了,东家不给工资怎么办!
“阿姨你是坏蛋吗!”钟犀很怕打针的护士,但是谁也别想伤害反派爸爸,宝宝的两亿一定要赚到!
警告任何人都不要跟全球顶尖的黑客宝宝为敌。
宝宝会入侵你的手机,把流量偷偷跑到超标。
后果很严重。
“我、我不是故意……”护士对上这同仇敌忾的父子,眼神越来越慌,她以为钟时宓在那边做饭,顾及不到这边,一个小奶娃什么都不懂,干脆利落地做了。
完蛋了完蛋了她以为食物过烫这种细节神不知鬼不觉,结果第一次就被抓了现行。
慌张之下,护士扔下针筒直接跑了。
钟犀立马道:“爸爸,给爷爷打电话!”
钟时宓遇到这种事也不知道怎么处理,闻言立马给祁源善打了电话,让他来处理。
他不放心再把钟犀放在祁炼身边,抱起来,“你跟爸爸做饭。”
被丢在一旁的祁炼心绪久久无法宁静。
这种杀不死他又恶心折磨他的手段,幕后主使不是后妈就是后妈生的儿子。
他一点也不意外。
他意外的是,他刚才是被保护了吗?
孩子被抱走之后,祁炼怀里骤然一空。显然,他被孩子的另外一个爹认为他身边危险重重,他保护不了幼崽,不再放心把钟犀放在他身边玩。
放在自然界,也是最无能的一类雄性。
他忽然烦躁自己的状态。
该死的,早知道遗嘱上应该再加一条,一旦他失去行为能力,先派雇佣兵把后妈和弟弟刀了。
孩子都跟他不亲了。
是你的儿子吗就亲不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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