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黑客萌宝文》小文旦

2、第 2 章 植物人爸爸

　　如果说单单有个私生子 ，祁炼还怀疑会不会是酒店保洁偷了他的精子，可是附赠一个能生孩子的男老婆，祁炼断定这是一场联合围剿遗产的阴谋。

　　如同皇帝的新装，所有人都能看穿，偏偏所有人都装瞎，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人，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信任的、交付性命的律师呢？DNA鉴定造假也看不出来？！没学过生物吗？

　　祁炼觉得自己不用等待26天倒计时了，他马上就要被气死。

　　祁源善：“你老婆孩子就在外面，别说爸对你不好了，这段日子爸为了你殚精竭虑，咱俩扯平了，二十年前的事情你记恨到现在，竟然一分钱都不留给我！”

　　扯平？
　　病床上的祁炼心里一片呵呵，送来一对假父子冒领遗产，还想扯平？他今晚就去祁源善梦里弄死他。

　　祁源善说完，拧开房门 ，侧身让钟时宓进来，换上一副和颜悦色，“儿媳，炼儿就拜托你了。”

　　气流涌进了病房，带来一阵新鲜气息，裹着隐约的奶香。

　　祁炼要被他爸的惺惺作态和粘腻称呼恶心吐了，幸好他胃里没有食物。

　　到了这一步，钟家父子俩的计划已经算是成功了 ，即将进入结算画面。

　　然而父子俩的神色截然不同，钟时宓忐忑不安，漂亮的眉心笼着不易察觉的畏惧，目光垂着看自己的儿子。
　　钟犀双眼圆溜溜，盯着床上的人看，目光好奇探究，跃跃欲试，初生牛犊不怕虎。

　　祁源善不欲与祁炼共处一室，怕晚上睡不好，当即要走。

　　“祁叔！”钟时宓到底没忍住喊住了祁源善，照顾植物人需要专业人士，他只是个水平一般的兽医，祁炼是人，不是狗。
　　他说了实话：“我不太会照顾植物人。”

　　祁炼一下子就听出了钟时宓话里无尽的心虚。这个男人对他做了亏心事。
　　声音还怪温柔的，像春风抚过耳朵一样，是他躺在这里四天，唯一感到舒适的声线，其他人一开口，声音跟刀子一样刮他的耳膜，他躺在这里，静也折磨，吵也折磨，不如去死。

　　“照顾植物人难道还能比养孩子难吗？你把我的孙子都养得白白胖胖！”祁源善发自内心地鼓励，“祁炼现在比平时的他善良多了。”

　　钟时宓：“……”
　　祁炼：“……”

　　钟时宓：“病人跟婴儿不一样……”

　　祁源善抬手，郑重地打断他：“一样的，专业的事有护士干，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

　　钟时宓：“什么？”

　　祁源善正色：“别往他饭里吐口水。”

　　祁炼：“……”
　　钟时宓：“……”
　　这要求也太低了，绝对可以列入豪门十佳公公。
　　钟时宓本以为这一趟充满豪门狗血斗争，没想到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祁炼的家庭环境挺温馨的呀，那他怎么会长成……那种性格。

　　钟犀抱紧了爸爸的脖子，紧跟着说服爸爸，信誓旦旦：“爸爸不用怕，你看动画片，宝宝来照顾！”

　　祁源善急着去找律师打遗产官司：“好孙子！爷爷相信你！别拔你爸的管子就行！”

　　祁炼：“……”喂？被一岁半的照顾？尿都控制不住的年纪？

　　进出的杂乱脚步声中，屋里换了一个人，钟时宓站位跟祁源善一样 ，紧挨着房门，不敢靠近病床。

　　钟时宓隐约中看见祁炼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下，好像是被自己和宝宝的不请而来气到了。
　　他窝囊地抱紧了非要留下来的钟犀，总感觉惹怒了祁炼。

　　“宝宝 ，我们真的要这样吗？”

　　钟犀重重地点头：“要。”

　　养一个宝宝很费钱。
　　现在应该轮到反派爸爸养他了！他要住在这里，吃反派爸爸的，用反派爸爸的。等反派爸爸醒来，给爸爸2个亿。

　　这个大大的奖励，他一定要赚给爸爸！

　　钟犀握拳，久病成医，他就是世界上最会照顾植物人的宝宝。

　　“爸爸，宝宝要在这里赚钱！”

　　高级套房型的病房里，只剩下父子三人第一次相聚。
　　祁炼心里冷笑，祁源善一走，一大一小就露出了真面目。
　　赚钱？
　　果然，这对父子就是想从他身上捞钱。

　　钟犀把身子倾向病床，示意要过去，等钟时宓犹豫地走到床边，他踢掉鞋子，脚掌蹬到床尾，往前爬了爬。
　　爬到祁炼的膝盖处，把自己的袖子往上撸起。
　　爸爸的手臂只有两截，钟犀宝宝不止，上下手臂内侧多挤出一道奶呼呼的线，极致完美的半圈弧度。

　　手臂套在纯棉长袖里，肉肉太多了，钟犀撸起来有些困难。

　　钟时宓唇角弯了弯，去年买大了的长袖，今年就穿着就很局促了，把钟犀裹得像个小煤气罐。

　　钟犀使劲拉起袖子，准备露一手给爸爸看，证明他会照顾植物人。

　　其实他没有照顾人的经验，但是他被人照顾过，他知道照顾长期在床的患者，最重要的是帮他翻身，进行一些肢体活动，避免血栓和压疮。

　　钟犀坐在床上，抱住了反派爸爸的小腿，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抬起来，他要一手抱住膝盖，一手抬着小腿，帮助祁炼的小腿反复上下活动。

　　然而……祁炼一米九，宝宝不到十九个月。

　　啪唧，好不容易抬起的小腿像是小山一样倒下来，将钟犀结结实实地压在下面。

　　嗷！

　　宝宝被山压住了！

　　“救命！救救宝宝！”
　　“爸爸！”

　　祁炼试图控制自己的小腿抬起来，但双腿沉重不听使唤，意识到自己想要自不量力拯救这个小崽子时，他自嗤了一声。

　　自找的。

　　小崽子脚感挺好的，软糯糯。
　　压一下还会叽叽叫。

　　“救救我！”

　　钟时宓及时地抬起祁炼的小腿，钟犀连忙从反派脚底下爬出来。
　　呼——真是累到宝宝了。

　　祁炼心里产生了一点异样，护士给他翻身碰到他的手脚时，他心里只有一股麻木的厌恶，末端肢体已经死亡，只有灵魂还在抗拒。

　　可是，当小崽子软软的手抱住他的腿时，好像那一处的神经突触重新活了过来，向他传递幼崽是多么柔软、稚嫩，给他向死的人生增添一把新生命的震撼，仿佛那果真是他生命的延续。
　　钟时宓搬动他的小腿时，祁炼感觉到那股神经波动传递到了心脏里，朝他死寂的心湖里投下一枚石子。

　　一定是这四天被折磨疯了，他竟然感觉到一点舒适。

　　钟犀露一手失败，反而被压一脚，心有余悸地坐在床尾巴，鼓鼓的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他望向爸爸，搜肠刮肚地解释：“宝宝、宝宝还有办法！”

　　他可以写一个翻身小程序，做一个机器人！

　　首先，他要有一台电脑。

　　钟犀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找电脑，房间里唯一的电脑，就是反派床头连接的生命体征显示屏，上面红线绿线波动。

　　噢不，这个不行。

　　“爸爸，宝宝、宝宝想养一只机。”钟犀双手互相搓着，黑客宝宝需要的电脑配置很贵，他在异世界用的还是国家级超算，需要很多电力养着。
　　普通的黑客电脑要多少钱？三四万够吗，钟犀不了解物价，但了解爸爸的钱包，思考了很久，才模模糊糊不好意思地吐露自己的想法。

　　如果、爸爸听不懂就当没有说过！宝宝先不要了！

　　“养鸡？”钟时宓问，“在这里吗？”

　　不允许！
　　祁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竟然要在他的病房养鸡！哪里来的乡下土包子！

　　钟犀摸摸后脑勺，因为手太短，只摸到了耳朵，好吧，爸爸果然没有听懂，那就先不买了。

　　“对！宝宝想要养一只大公鸡！”

　　钟时宓面对病愈的儿子，只想把全天下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哪怕是祁炼反对，他低声商量：“小公鸡可以吗？”

　　那种刚孵化出来的毛茸茸小黄鸡，一个巴掌就能兜住。声音小，没什么气味，远远的养在外间的角落，也不影响祁炼。

　　钟犀点头：“可以。”

　　不可以！
　　祁炼气得要毁灭世界。
　　但他植物人的状态，又很好地保护了这个世界。

　　他现在只想掐死祁源善，究竟是什么歹毒的心思才会让病人跟一岁半长期相处，嫌他死得不够快吗？
　　身边的床凹陷下去，祁炼感觉到小崽子从床尾爬到床头，有一个不好的预感诞生，身体顿时紧绷起来。
　　——孩子喜欢扒大人的眼睛耳朵头发玩。
　　他可不是玩具。

　　钟犀蹲在反派爸爸的枕头上，两只脚紧紧并在一起踩住枕头的一侧，好让自己的视线高一点。

　　他想到了一个省钱的好主意。

　　反派爸爸有钱，他的书房一定会很贵的电脑。
　　可以商量一下，借给宝宝用吗？

　　可是反派闭着眼睛，拒绝商量。

　　钟犀趴在反派耳朵边，低声问：“宝宝是你的儿子，你的电脑可以借你的宝宝玩吗？”

　　祁炼：不给。
　　想玩他的电脑 ？没门！他的电脑三层加密，他死了要跟着销毁。

　　下一秒，他的眼皮被手动扒开。

　　奶香扑面，一张奶娃的脸蛋占据了八成的视野，那婴儿肥奶得似乎要化成牛乳流进他嘴里，肥美却不挤占五官的位置。
　　眼睛大而圆润，鼻子挺翘，嘴唇红润，两道眉毛浅色尚浅，但眉形修长干净，有种熟悉的错觉。

　　哪里来的洋娃娃？

　　祁炼一时没了声，他眼珠一转，想看另外百分之二十的夹缝里，探出的一张忧虑心虚的脸，看不分明，因为小崽子的脸离他实在太近了，那睫毛长得几乎要跟自己的睫毛打架，玻璃球一样的眼珠乌黑清澈。

　　他以为祁源善找了一对乡下土包子来演戏。
　　祁炼无法用语言形容自己睁眼那一霎那的心情。

　　为什么骗子宝宝看起来那么老实、可爱、乖巧。
　　只是一个想玩电脑的宝宝而已，还跟植物人有商有量的。
　　祁源善冷不丁给他配了老婆孩子，都没跟他商量。对比起来，眼前这个简直是世界上最尊重植物人的宝宝。

　　钟犀扒开反派爸爸的眼皮，和他四目相对，爸爸说过，跟人说话要看着眼睛才有礼貌。
　　“答应了你就眨眨眼睛。”

　　祁炼眼也不眨。

　　钟犀放开反派爸爸的眼皮，唔，眨眼了！

　　“谢谢！”

　　祁炼正想把这两人看清一些，小崽子放开他，眼皮一合，陷入黑暗。
　　你倒是再扒拉一次。
　　刚聚焦看清小崽子的五官，大的那个骗子还没来得及看。

　　谢个屁，电脑有密码，你小崽子玩个纸牌屋都玩不了。

　　祁炼眼睛一闭，无能狂怒。

　　钟犀蹲在枕头上，28斤的体重深深陷进一个坑，导致植物人爸爸的脑袋不受控制地倾斜向他，差点要压上他的脚背。

　　他双手扶住了反派爸爸的下巴，推了回去，像踢皮球一样。

　　现在，他已经拿到了电脑的使用权，那么，该怎么拿到电脑？
　　这里是医院，电脑应该在家里的书房。

　　嗯……钟犀凝重凝重地思考。

　　忽地，身子一轻，他被爸爸从背后抱了起来。

　　钟时宓语速和步伐都很快：“宝宝是不是想上厕所？爸爸带你去。”

　　自从钟犀病了，不再表达自己吃喝拉撒的生理需求，钟时宓就时刻观察着他。
　　众所周知，小崽子好端端蹲着不动，又一脸凝重时，八成是想拉。

　　床上的祁炼直接红温了。
　　什么意思？小崽子刚才是打算在他头上拉屎？

　　钟犀被爸爸火急火燎脱了裤子，悬抱在马桶上，整个崽陷入巨大的怀疑中。

　　他想了很久，比在死对头的代码里找bug还艰难，终于想明白了突然被抱到卫生间的原因。

　　钟犀在异世界长大到了十六岁，虽然他忘记了绝大部分记忆，但他认知里自己是个大宝宝，一点都不幼稚了。

　　钟时宓疑惑地看着他：“嗯？”

　　钟犀憋红着一张脸，他已经太久没有当小宝宝了。

　　他不是已经成为世界传奇搅动风云的黑客大佬了吗？
　　这跟他想象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