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是小猫》冷椰灰

4、第四章 我靠死嘴！

　　此言一出，柳觅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她有些尴尬地在钟潭的注视下缓缓把头偏向一边，表情痛苦地咬着下唇在心里懊悔。

　　她刚刚在说些什么啊啊啊啊！好尴尬好社死，这地上怎么没有缝？她好想钻进去……

　　钟潭会不会觉得她很白痴？哦买噶她的形象，以后她还怎么面对人？

　　好在钟潭并未在意她不经大脑的说的话，语气平静道：“我试过了，它会炸毛。”

　　是很给面子的解围话术，柳觅做好表情管理把头偏回去，刚才的失态模样已然不知去向，她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看着干饭的小猫笑骂：“唔，看不出来还挺护食。”

　　小猫吃完了地上的猫粮，原本凹陷的肚皮慢慢鼓起来，沾着细碎猫粮的嘴边显得它十分呆萌可爱。它叫了一声朝柳觅靠近想要跟柳觅贴贴，钟潭眼疾手快捞住它的肚子就把它塞回了花圃里。

　　柳觅：“嗯？这又是什么情况？”

　　“它没洗澡身上脏。”

　　柳觅听到这个回答嘴角抽搐，心里腹诽道那你刚才还碰？

　　喂完猫两人同时起身，柳觅问：“你这么晚了还不打算休息吗？”

　　“睡不着。”

　　“经常失眠？”

　　钟潭用眼神询问她：怎么知道的？难道……

　　柳觅干咳一声：“我今晚……也是失眠了哈哈。”不然还能怎么说？难不成说她熬夜追剧到刚才，然后发现垃圾满了下楼扔解雇被人逮个正着？

　　柳觅正色道：“经常失眠说不定身体出了问题，建议去看医生。”说完她又觉得哪里缺了点什么，于是补了一句：“如果是心里不舒服的话，可以来找我倾诉，我专业的。”

　　钟潭没有再看她，低头把猫粮袋子的密封条捏紧后兀自转身回去了，柳觅确信他听见自己刚才说的话了只是不想理自己而已，所以她也不甚在意地回去了。

　　家里很安静，来福已经躺在地上睡着了。柳觅轻手轻脚地巴登全部关掉，房间里只剩下床上的平板发出的光亮能让柳觅这位夜盲人士摸回到床上。

　　她将床头柜上剩的半罐跑汽可乐一饮而尽，冰凉的汽水划入喉咙，糖分混着碳酸在体内散开，神经被刺激得格外清醒，她突然想到了钟潭。

　　现在钟潭也没睡吧？他会在干些什么呢，会不会躺在床上数绵羊？

　　不对，数绵羊对于钟潭来说太幼稚了，在柳觅看来，他应该在……数猫粮才对。

　　“一颗猫粮，两颗猫粮……好多猫粮。”

　　柳觅想象着钟潭那张没有一丝表情的脸，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拿起手机给钟潭发消息。

　　xx咨询所-柳觅：下一次的咨询也请准时到来。

　　柳觅等了两分钟左右对方也没有回消息，以为钟潭睡着了便把手机扔到一旁，整个人倒回床上想把剩下的电视剧给看完。

　　结果门铃响了。柳觅直接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来福感知比她更加敏锐，立马从地上起来飞奔出房间，跑的时候喉咙里还发出闷闷的低咕噜声。

　　大晚上的，会是谁呢？

　　柳觅突然害怕起来，她小心地下床去客厅顺了一把水果刀靠近玄关，来福正在门口细细地嗅，它很聪明，收起了所有的愤怒以免打草惊蛇。柳觅也屏住呼吸靠近门口，手里握刀的力度愈发大，她做好心理准备后昂起头往猫眼里看了一下，发现门外的人竟然是……钟？钟潭？！嗐，又疑神疑鬼了半天，她把刀放好然后开门，门轴轻响，暖意裹挟着淡淡的薄荷气息扑面而来，两人咫尺相对。

　　柳觅指尖搭在门把上，半个身子挡在门口防止来福钻出来，眉眼带着刚被惊扰到的几分倦意，率先开口：“怎么了？”

　　钟潭垂着眼眸没有立即说话，身侧的手虚拢几下，楼道里暖黄的灯光洒下来，落在他紧绷的下颚线上。

　　柳觅没有读心术不知道他此时心里在想什么，但是她突然记起来自己刚才给人家发的消息，心中恍然大悟，对他的行为也不奇怪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的意思是下次在咨询的时间里到咨询所里找我，而不是要你立马现身在我面前，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恕不出售。”

　　钟潭依旧没有抬起眼皮，但柳觅似乎看到他的身影晃了一下，随机听见他对自己道歉：“打扰了。”

　　他转身回屋，这是柳觅第三次看见那扇门开了又关。

　　柳觅回到房间，总觉得心里有点不得劲。她失去了追剧的兴趣，脑海里一直浮现钟潭转身离开的背影，像是某个电影片段被人裁切下来循环播放。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对人说的那番话太过正式太职场化了，有些不太合适，毕竟人家很有可能是做了心理准备才有勇气过来问门的，说不定都已经做好决定要和她倾诉心中苦难了呢？

　　想到这里，柳觅精神了，她后知后觉自己白白浪费了一个了解钟潭的好机会！懊恼不已的她蹲下身子抱住准备再次躺下的来福发牢骚：“崽啊！妈妈刚才错过了一个亿！”

　　夜往更深了走，六层的两扇门后的人们都没有睡着，一个自己不睡还要折腾得狗子也睡不了，而另一个则是靠着门板坐在冰凉的地面上，独自对着一张老旧的照片又打算熬过一夜。

　　柳觅在黎明将至时眯眼睡了会儿，等她被来福闹醒的时候已经七点了，外面只有一层薄薄的阳光，像蒙了层半透明的纱，落在哪里都淡淡的，暖得不真切，风掠过的时候，光线跟着晃动，连影子都绵软单薄。

　　柳觅照例坐在床上缓了几分钟后和床下睁着大眼看她的来福对视上，来福嘴里叼着遛绳眼巴巴地望着她，身后的大尾巴左右摆动，心思全部写在了脸上。

　　她笑着伸手挠挠来福的下巴，“行吧，时间还早，我们出门溜达溜达。”她洗漱完把睡衣换掉咬着片面包就牵着来福出了门。

　　柳觅站在家门前确认门锁好后就想牵着来福走，但是来福在地上嗅来嗅去不肯动，柳觅轻轻扯动绳子，唤它：“走啦，福崽。”

　　来福好像是没听见她的呼唤，从自家门口嗅到了对门，并且还吠了一声。

　　“嘘——”

　　柳觅半蹲下身子对来福安抚道：“乖嘛，咱遛弯儿去好吗？”

　　来福少有的“叛逆”，依旧不肯走，柳觅不高兴了，“来福！”

　　这一声可不同于平时的温柔，来福知道这是柳觅发火前的征兆，这才不情不愿地跟着柳觅走远了。

　　柳觅牵着来福走到小区门口时，保安朝她问好：“哎呦小柳，今个儿这么早啊？”

　　“是啊，遛遛狗。”

　　“年轻人可真有精力，但是这狗狗怎么好像不想出去玩的样子？”

　　不想出去？柳觅一怔，她低头看来福，来福正仰着头看高处，柳觅想起出门时它在楼道里的反常表现，蹲下来。

　　"福崽，怎么啦？不舒服吗？"

　　明知道狗听不懂人话，可她还是问出了口，来福依旧没有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她只好又问：“出什么事了吗？”

　　“汪！”像是触发了某个开关，来福突然叫了一声。

　　柳觅大脑当即片刻随即想到，狗狗对任何事物的感知能力都是要比人类强上百倍不止的，无论是好坏。

　　她立马察觉到一丝不寻常，发现来福一直盯着他们刚走出来的居民楼。柳觅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来福正在看着的是六楼。

　　而目前住在六楼的，除了自己就只剩下钟潭。

　　危机已经在拨动柳觅的神经，她立马起身朝保安亭走去，正在喝茶的保安冷不丁的听见一句：“阿叔，方便调一下x栋六楼的监控吗？”

　　保安有一点为难，“这，小柳，你知道的呀，监控不能随便调出来的，你得……”，保安亭里也有监控，他把后面的话给截掉了，但柳觅是个聪明人，她很快就会意：“哦哦，我，我昨天不小心掉了个钱包，想看看是不是回家时掉在楼道里被人捡走了。”

　　“好嘞，这边给你查一下监控，”有了正当理由，保安答应得很爽快，“大概是什么时候回家的呢？”

　　什么时候？

　　柳觅回忆了一下昨晚和钟潭喂完猫回家的时间，给保安报了个大概。监控很快就调了出来，柳觅用快进看完一整段监控后发现，自从她站在门口拒绝钟潭后再到现在，她没有第四次看见对面那扇门再打开。

　　保安似乎有所察觉，但是不太上心，低声道：“现在还早，有可能人家还在休息。”

　　保安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但是来福忽然开始吠起来，柳觅霎时感到心悸，好像有谁在无形之中敲着她的心，向她喊救命。

　　她拿起手机给钟潭打电话，随即转身朝家的方向奔去。

　　柳觅焦急地按着电梯，手里的手机一直提示对方无人接听。电梯缓缓上行，她指尖不断在屏幕上发了颤儿地点击重拨键，耳边只剩下关机提示，密闭的厢室闷得人心发紧，不安顺着心口往嗓子眼窜。

　　来福爬楼的速度快，等她迈出电梯门时，它已经在门前抓门吠叫了。

　　“钟潭？钟潭！你在吗？”柳觅一手按门铃一手拍门，想要引起屋内人的注意。

　　保安叫上物业后脚到，钥匙插入锁孔，锁开了，但是门从外往里很难推动，像是被人在门后用重物抵住了，柳觅让两人把门推开起一道口子，叫来福钻了进去。

　　来福钻进去把靠着门的钟潭咬着衣服小心扯开了，门终于被完全打开，柳觅看见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钟潭，惊呼一声，俯下身子去给人掐人中，嘴里还不忘让门口的两人叫救护车。

　　钟潭不知道梦的开端是什么时候，刺耳的鸣笛声划破天空，漫天血雾懵住了他的视线，混杂纷乱的咒骂声穿透耳膜……

　　他被困在惨烈乱象里动弹不得，苦苦祈祷能够有生命的神明来解救他。

　　“钟潭？”

　　耳畔忽然飘来一声呼唤刺破梦魇，所有镜像骤然消散，他猛地睁眼惊醒，心口在薄薄的衣料下突突狂跳。

　　柳觅见他醒了，心里悬着的大石头总算落地，她柔声道：“你低血糖晕倒了，好好休息，一会儿护士会来看你，我先出外面等等。”

　　“还有，我给你紧急联系人打了电话，他们一会儿就到，别担心。”

　　柳觅把话交代完就转身出了病房，错过了钟潭在听到她最后一句话时眼里闪过的一丝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