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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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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宫这日,寒蝉很早就被一群丫鬟围着梳妆打扮,左采薇和方绮罗也围着寒蝉不挺的忙着。方绮罗早已经收起了奚落嘲笑的嘴脸,尽心竭力的巴结寒蝉,因为她心里面非常清楚寒蝉的身份今非昔比,不是她能够得罪得起的。一大群人正忙的热火朝天时,一个小丫鬟推门进来回话:“夫人,宫里来人宣旨,老爷请小姐去接旨。”
“知道了,小姐马上就出去。”左采薇转身看着寒蝉已经打扮好了,就让丫鬟扶着寒蝉出去接旨了。
来宣旨的人是翊钧的贴身太监冠德子,他正在花厅里和常穆修寒暄着,看到寒蝉出来了就站起身来笑着说:“常小姐,接旨吧。”
所有人都齐齐跪下,冠德子拿出圣旨,展开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正一品太保内阁首辅常穆修之四女寒蝉,温婉贤淑,甚得朕心,今奉召入宫,赐从一品妃位,封号淑,赐水月宫居住,钦此。”
“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寒蝉叩拜完,接过了圣旨。
“常小姐,以后你就是淑妃娘娘了,请起吧。”
寒蝉顺从的站了起来。常府众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冠公公,请稍候,小女马上就好。”常穆修说道。
“首辅大人不用着急,吉时尚早,娘娘可以再多休息一会儿,到时会有宫里的人来接淑妃娘娘进宫的。”
“如此甚好,夫人你就扶娘娘进去再歇息一会儿,等宫里的人道了再出来吧。”
寒蝉就再丫鬟的搀扶下回到了后院。只留下白玉和青螺两个丫鬟陪这她,她们俩都要随着寒蝉进宫。寒蝉静静的坐着,心却不若外表的沉静。终于到了这一天了,终于要进宫了,终于要成为翊钧的人了,这一段时间不住的对自己说翊钧是一个好人,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可是心还是有些难过,还是想要在进宫前再见常庭一面,可是常庭现在在哪儿呢?还在南京吗?还是已经回到了北京却避而不见呢?……
突然门被大力推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将寒蝉从沉思中拉了回来,她呆呆的看着门口,以为出现了幻觉,因为门外站着的正是一身风尘仆仆的常庭。
常庭是收到常穆修的加急传书赶回来的,终于在寒蝉进宫的当天赶了回来。左采薇看到常庭就感到不妙,想要阻止常庭去见寒蝉,可是常穆修拉住了她,沉声说道:“他们必须面对面的解决这件事,否则两个孩子都会痛苦。”左采薇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常庭闯进了寒蝉歇息的小院。
常庭将两个丫鬟赶了出去,大步走到寒蝉面前,他还未开始说话,寒蝉已经站了起来,她盛装打扮,穿着大红色的嫁衣,盈盈俏立在梳妆台边,繁复艳丽的妆容掩盖了她的神色,她已经回过神来,眼前的人确实是常庭,可是她只能选择撒谎,隐瞒欺骗他。心中刺痛却还是说出了让常庭心寒的话:“有什么话就快点说吧,吉时快到了,不要耽误了吉时。”
“为什么?”常庭痛苦的问。这个打击太大了,连日不眠不休的赶路他的体力早已经透支,如今只是硬撑着一口气。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承蒙皇上青眼,寒蝉有什么理由拒绝呢。这一进宫就是荣华富贵等着我,我……”寒蝉淡淡的说,心却更加刺痛,偏强忍着做出表面的云淡风轻。
“我不相信,你怎么会是这种贪慕虚荣的女子!”常庭打断了寒蝉的话,不敢置信的低低吼着。
“承蒙高看,寒蝉也只是一介俗女子。”说完这句话,寒蝉转过身,对着梳妆镜子整理云鬓,作出俗媚的举动。
看着眼前的女子,常庭呆怔住了,这真的还是寒蝉吗?真的是那个自己敬仰如九天玄女的女子吗?他不敢相信,一个人的改变怎么可以这么大?!他看着寒蝉穿着大红嫁衣的背影,满眼的痛苦和不敢置信!他粗鲁的拉过寒蝉,强迫她转过身来,看着眼前这张明艳若春花的面庞,还是那熟悉的眉眼,可是却被厚厚的妆容掩盖了,他伸出手拼命想要擦去那碍眼的妆容,可是寒蝉却挣扎着,他的手刚碰触到寒蝉的脸,就听见寒蝉痛苦的说:“你放过我吧,如果你对我还有感情就应该祝福我啊!”
许久许久,常庭仿佛终于认清了这个事实,他颓然的低垂下头,放开了寒蝉。他从随身的行囊里掏出了一支湘妃竹箫,深褐色的竹管上星星点点的布满了暗黄色的纹路,仿佛人的泪痕。常庭把竹箫交到寒蝉手上,低低的念道:“斑竹枝,斑竹枝,泪痕点点寄相思。”这是他在玄武湖边买的,当时一时兴起觉得这是一件能够寄托相思的物件就买了下来,原打算送给寒蝉倾诉相思之苦的,可如今相思之苦确实是倾诉了,却已经物是人非了!念罢,他再次深深的看了寒蝉一眼,转身飞快的跑了出去,逃离这个令他心碎神伤的地方。
寒蝉紧紧握着这支浸透了爱意与眼泪的湘妃竹箫,颓然的跌倒在地上,金步摇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坠地声,乌黑的秀发披散下来,大红色的嫁衣铺陈在身边,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伤痛,掩面痛哭。如云的秀发遮住了她清雅绝俗的容颜,哭声低沉压抑,双肩颤动,用尽平生所有的力气将一生的眼泪在今天一次流尽!
左采薇推门轻轻走了进来,她扶起寒蝉哽咽着说:“蝉儿,不要伤心了,要看开一点,皇上对你很好,你就不要再难受了!”
寒蝉仍旧痛苦着,她说不出一句话来,这满腔的怨恨哀愁堆积在她的心间,她只能以痛哭来发泄。许久许久,寒蝉终于止住了眼泪,哀怨得看着自己的亲娘。左采薇不敢触碰寒蝉的目光,她掏出丝帕拭尽寒蝉面上的泪水,又劝慰了一会儿,就叫丫鬟进来给寒蝉重新梳妆,等一切都忙完,吉时也到了,盖上大红盖头,寒蝉在丫鬟的搀扶下坐进了宫里的马车。
常庭一直站在远处,静静的观望这繁华热闹的一切,他离这一切都好远好远。
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
马车辚辚的向着皇宫驶去,寒蝉呆呆地坐着,手里紧紧的握着那支湘妃竹箫,大红盖头下的脸只有凝重,眼泪却怎么也流不下来,真的告别了,那逝去的一段情,那逝去的一颗心和一个人!“再见,庭!”寒蝉喃喃的低语。
马车在章华门前停下,喜娘将寒蝉从马车扶下,再扶她坐进了一顶红色的八人轿子,抬轿子的宦官都穿着红色的喜服,抬起轿子就走进了皇宫,直接将寒蝉的轿子抬进了翊钧的寝殿宵旰殿前的御阶前,新纳的妃子都要在宵旰殿侍寝三日再回到分配的宫殿。轿子稳稳的停在御阶前,喜娘搀扶着寒蝉出了轿子,走进了宵旰殿。殿里没有过多的装饰,看不出来要办喜事,可是绕到屏风后的御床前还是看出了喜庆色彩,原本的明黄色床帐换成了喜庆的大红色。喜娘搀扶着寒蝉坐在了桌旁,说道:“淑妃娘娘,皇上晚上就会过来,请您耐心等候。奴婢就先告退了。”
寒蝉还处在迷茫中,根本就没有听到喜娘在说些什么,一直陪伴在侧的丫鬟白玉见状忙笑着说道:“今天辛苦夏姑姑了。”说完就从青螺手中拿过赏赐喜娘的礼物递了过去。
那名唤夏姑姑的喜娘顿时眉开眼笑,接过赏赐后说了一串吉利话就退了出去。
“小姐,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皇上要到晚上才会过来呢。”青螺心疼寒蝉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吃一点东西,急急问到。
“不用了,我还不饿。”寒蝉淡淡的说道。
“青螺,小姐已经进宫了,咱们就应该改称呼了,要叫小姐娘娘才对。”白玉看着青螺不开窍急忙纠正她。
“哦,知道了。”
“你们不用这样拘束,虽然进宫了,可是我还是你们的四小姐啊。”
“奴婢也只是怕弄错了规矩,还没有进宫的时候那些嬷嬷就教导我们在宫里面不比在府里,有好多的规矩,错了会受罚的。”白玉赶紧澄清。
“你这丫头,还真是小心啊。”寒蝉虽然还蒙着盖头,可是对于白玉的小心翼翼还是感到不高兴,这丫头还有点心计。
就这样与两个丫鬟随意的闲聊着,寒蝉的心也没有那么迷茫慌乱了,时间就在不知不觉中悄悄过去了。
“皇上驾到!”宦官特有的尖细声音远远的传来,寝殿内的三个人顿时住了声,正襟危坐。
随着一阵脚步声,翊钧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看着那个穿着大红色嫁衣的俏丽身影,翊钧的心一阵狂跳,今天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急切的盼着天黑,几次看着那高悬在天上的太阳都恨不得拿跟竿子把它给戳下来。这样的心情连伺候的冠德子都感觉到了,隔一会儿就劝几句,可是那样急切的心情还是难以掩饰。几步就跨到寒蝉的面前,呼吸急促,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揭开盖头。
身后的冠德子忙出声:“皇上,请用喜秤挑开娘娘的盖头。”
这句话及时的阻止了翊钧的冲动。翊钧笑了笑,平稳下急促的呼吸,从丫鬟端着的喜盘里拿起了喜秤挑开了盖头。橘黄色的烛光下寒蝉的脸庞明艳若三月春花,翊钧感觉自己的呼吸又紧了。
“请皇上和娘娘饮下交杯酒。”丫鬟看盖头揭开了赶紧端过喜盘,里面是两个琥珀酒杯,翊钧双手接过酒杯坐在了床沿,递了一杯酒给寒蝉。
寒蝉顺从的接过,和翊钧饮下了交杯酒。
丫鬟接过酒杯放下后酒蹲下身将两人的袍角结了个同心结,再说了些吉利话就和所有的丫鬟太监都退了出去。
看着只剩下了他们俩人,翊钧看着寒蝉,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激动都流露了出来:“寒蝉,你今天真美。”
“皇上……”寒蝉略感尴尬,一抹娇羞的红色浸染上双颊。
“不要说话,让朕好好的看看你。”翊钧看着很寒蝉,阻止了她说话。
寒蝉低倾着头不敢看翊钧。
一只修长的手抬起了她的下颌,一张温热的唇吻上了她的唇,细细品味着她的滋味。寒蝉闭上眼睛,不敢去看,这就是她的洞房花烛夜了吧。
烛影摇红,柔情无限。
这一夜,宵旰殿的红烛燃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