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寒》陈郊

1、第 1 章

　　“小姐……真的舍得离开吗？”小悦问道。对这儿她已是充满了感情，更何况与长缨之间她早是芳心暗许了。原本以为小姐会和常公子并结连理，自己和长缨也可以长相厮守，但没想到一进门便看见寒蝉收拾衣服准备离开。她深深明白小姐对常公子的感情绝非儿戏。她不相信小姐会舍得离开。
　　寒蝉有些黯然，“舍得，舍不得又怎样？寄人篱下的感觉让我像一个被牵制的木偶。况且，我来京城的事还未办。小悦，我得独立你明白吗？小悦，我知道你和长缨之间素有情谊，我就把你托付给长缨吧！”
　　“小姐，你怎么能这样呢？你孤身一人能去哪里？而且……小姐，小悦的命是你的，你去哪里，小悦跟定你了！如果你不愿意住这里。那我便陪着小姐去天涯海角！”小悦坚定地说。
　　“傻孩子！我怎么能耽误你的幸福呢？小悦你这样会让我内疚你明白吗？”寒蝉蹙着柳眉，是啊 ，茫茫人海何处是她的去处呢？见了爹爹又怎样？不能认不能叫，忍着满腔的辛酸悲戚孤零一人伫立，如是那样，相见还不如不见。在心中幻想了无数次爹爹的相貌啊！爹爹一定是个了不起的男子吧！虽然心中知道常庭一定认识当朝宰相大人，但是寒蝉不敢问。怕问了会引起常庭的疑惑，如果这件事被别人知道了，那么爹爹面子不保。娘更是有性命之忧啊！虽然娘那么狠心地对待自己，可她毕竟是迫不得已，而且怕问了之后爹爹的品行为人并不如自己所设想的那么好，那么失望所带来的幻想信念破灭也是让人难以承受的。
　　“小姐，你舍得常公子吗？夜夜梦呓，日日等待的人你就这样轻易放弃吗？”小悦悲伤的声音让寒蝉也感觉到难过。但她依旧硬着心肠，道“不属于我的人我又何必留恋？常大哥有他自己的幸福，我不想再破坏他与……”
　　“为什么？寒蝉？为什么？我们说好要一起走到最后的啊！”常庭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门口。他的眼中是心伤的碎片。明亮如星的眼睛此刻暗淡无光。他满心对未来的憧憬想要带寒蝉去见他爹娘，却没想到竟听到这番话。
　　“啊？”寒蝉完全没想到此时常庭会出现在这里。强忍的泪意此刻再也忍不住蹼蹼往下掉。
　　常庭心疼的想上前为她拭泪，但寒蝉偏过头躲开他的手，吸了吸气，道“让我走。”好容易说出的三个字。却让她心痛如刀绞。
　　“为什么？寒蝉，难道你不爱我吗？我现在正准备带你去常府正式拜见我爹娘啊！婵儿，我爱你，我要娶你！”常庭的几句话像春雷般震撼了寒蝉的心。在他坚毅的目光中，她几乎软化了，可是……可是甄蓁呢？他难道要甄蓁做他一辈子的情人吗？寒蝉好想问，但她旋即想到甄蓁那天所说的话，如果她问了，那常庭绝对会怪甄蓁的。
　　“寒蝉。你难道还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吗？你还不相信我的决心吗？我现在就带你去见我爹娘。告诉他们我娶定你了！”常庭伸手拉住寒蝉的手，不再让她回避。
　　“我……我不去！”寒蝉心中丑媳妇怕见公婆的感觉让她一时忘了要离去的决心，只是满心的羞涩。
　　常庭第一次不顺从她的意思，竟伸手把她打横抱起。直接走向外面。小悦笑嘻嘻的看着一切，心想长缨说他家主子有魄力的确如此啊！
　　寒蝉又羞又急，为了避开奴仆们好奇的目光，她只得把头埋在常庭宽阔的胸膛上。常庭把她放到马车里，然后自己也上了马车。长缨驾起马车径直向常府驶去。
　　“蝉儿，”常庭温柔地注视着她，“以后不要再说离开我的话了，知道吗？好担心有一天你会离开我。”
　　寒蝉脸上红晕仍未退却。要放弃常庭她又如何愿意？这一刻她眼中只有常庭，常庭眼中也只有她。尽管车内很狭小，但他们的心境却很辽阔。她微笑着点了点头，幸福的把头靠在常庭的肩上，心中满是甜蜜。
　　“在想什么？恩？”常庭问道。
　　“常大哥……”
　　“叫我‘庭’”
　　“庭，”寒蝉欲言又止。
　　“怎么？”
　　“我……我见了常大人和常夫人该怎么说，我怕我口拙，还有，我的眼睛又肿，发髻也未好好装饰，衣服也不够漂亮，这样子怎么去见常夫人呢？她会不会嫌弃我？哦……庭，常夫人是个大美人吧。我……”
　　“你已经是最美丽的女子了，蝉儿，你何须担心？我娘和你长得倒有几分神似。怪不得一开始我看到你时觉得很熟悉。”常庭仔细地端详寒蝉，“恩，越看越相似，你们在一起别人一定会误以为你们是母女，蝉儿，你不必担心，既然你们如此相似，我娘必定和你投缘。”
　　“是真的吗？”寒蝉开始对常夫人大感兴趣。
　　“我娘年轻时的美貌与才气便已经誉满京城了。听爹说娘嫁给他的时候爹还只是一个穷小子。外公自然不允许娘嫁给爹，但娘偏偏执着的爱上了爹。外公没法子，又独疼他的女儿，在娘以死相威之下，终于同意娘嫁给爹。不过第二年爹便中了状元，从此官运亨通，外公自然也喜欢。呵呵，蝉儿，假若我爹娘有异议，我们也以死相逼。”
　　“不要！”寒蝉捂住常庭的嘴，认真的道，“庭，你要答应我，无论结果是怎样，你都不能做伤害自己的事好吗？”
　　“蝉儿，”常庭怜惜地抚着她的肩道，“既然我爹娘也是经历了那番波折才在一起的，我想他们会理解我们的。”
　　“恩。”寒蝉心中安心了不少，“对了，庭，你们家还有哪些人啊？”
　　“我前面有三个姐姐，还有一个比我小一个月的弟弟，他是我三娘的儿子，叫常彦。我姐姐们都已出嫁了，二娘听说娶入不久便得病而亡了。”
　　“二娘，三娘？常大人不是很爱常夫人吗？那为何还要娶……”寒蝉有些为常夫人难过。那么真心待他，却换个三妻同堂，情何以堪？
　　“哦，是我爷爷，逼爹娶的啊。因为娘三胎皆是女子，所以爷爷逼爹娶了二娘、三娘。但爹的心还在娘身上的。蝉儿你放心，以后我绝对一心对你，你生儿子也罢，女儿也好，我都只要你。”常庭执着寒蝉的手。寒蝉脑中立即想起“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旋即又想起了甄蓁，想要问，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下去。谎言也罢，誓言也罢，就算是飞蛾扑火，也让她绝美这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