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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冒险之都 收好与卡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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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西兰的旅程画上句号。
李由坐上车,手里揉搓着一张照片。
上面是卡佳和他的合照。
照片上他面露疑惑,还有看到镜头的惊讶。卡佳在他后面,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冲着镜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右下角用口红写了俄文。
“Катя”
她的名字。
“给一万里的冒险家先生。”
很有趣的姑娘,热情,自信,开朗。
李由摇摇头,默默的把照片放进背包的独立夹层。
时间在追赶他。
还有360天。
他打开地图,手指地图上翻找,一个适合从万米高空落地的地方。
手指穿过南海、中南半岛…进入欧洲,在指到阿尔卑斯山时停顿了。
瑞士,因特拉肯。
号称欧洲冒险之都,一个充满自由空气的小镇。
他在手机上搜索起来。
一张美的不像人间的图片呈现在他眼前。
图片背景不是雪山,是两片湖。
布里恩茨湖是深蓝色的,像一块被冻住的蓝宝石。
图恩湖是碧绿色的,像融化的翡翠。
两片湖之间夹着一座小镇,白色的房子,红色的屋顶,从一万四千英尺的高度看下去,整个因特拉肯就像是插着蜡烛的草莓蛋糕。
去一次,此生无憾了吧。
李由长叹一声,感慨道。
车慢慢地开着,如同他的内心一样平缓。
几个小时后。
回到皇后镇,李由下车。
机票是当晚的,也不用订酒店。
皇后镇飞奥克兰…新加坡…苏黎世,最后坐火车到因特拉肯。
三十个小时。
转两次机,跨四个国家,从南半球穿过赤道飞到北半球,从冬天飞进夏天,从一片雪山飞进另一片雪山。
他在机场买了条新围巾。
原来的米色那条在但尼丁被海风吹得全是盐渍,折起来能当木板用。
他挑了一条深蓝色的,店员说这个是羊毛的,保暖。他翻了下价签,换算成人民币大概三百多块,犹豫了两秒,然后想起自己这辈子大概不会再买第三条围巾了。
买。
很快,晚上八点。
李由在皇后镇机场,把背包甩到肩上。
他在自助值机屏幕上戳了好几下才找到自己的航班,在晚上十点十五分,皇后镇飞奥克兰。
他把登机牌打印出来,薄薄一张纸。
机场很小,只有一家便利店还开着,灯管嗡嗡响。
他在候机区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拿出手机,打开whatsapp,掏出手机给一个蓝色海鸥头像发了条消息:
“出发了。下一站,瑞士。”
几分钟后。
对面回了一串俄语,翻译的意思是。
“祝你好运,冒险家先生。别从天上掉下来。”
李由笑了一下,关上手机,闭眼靠在椅背上。
作为中国人,他还是习惯不了这种作息。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吵醒了。
广播在播登机通知,他揉了揉眼睛站起来,把登机牌递给工作人员。
窗外那架小型客机在停机坪上安安静静地等着,尾翼上漆着一片银色的蕨叶,在跑道灯光下微微反光。
他找到靠窗的座位,把背包搁在腿上,头靠在窗子上。
飞机滑行,加速,起飞——皇后镇的灯火在机翼下面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粒金色的芝麻,被云层吞没。
两个小时后,落地奥克兰。
接下来的几天,李由感受到自己的屁股都没知觉了。
奥克兰飞新加坡,十个小时。
飞苏黎世的航班将近十三个小时。
他在飞机上就吃了两顿饭,看了一部电影,剩下的时间全在睡。
飞机穿过赤道,穿过中东,穿过地中海上空,往阿尔卑斯山的方向飞。
落地苏黎世是当地时间晚上八点。
他背着包走出机场,瑞士的夏天是凉爽的,空气里带着一股淡淡的松脂味。
上了火车。
从苏黎世到因特拉肯的火车车程两小时。
他在火车上用机场买的瑞士通票,靠在窗子上看着窗外。
苏黎世的灯火在身后慢慢退去,火车钻进阿尔卑斯山的腹地。车窗外面,湖水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山峰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像童话书里的画面。”
好看的东西太多了,但像这样完美无瑕的画面,他只在电影里见过。
火车到因特拉肯的时候是晚上十点多。
他背着包走出火车站,小镇已经安静下来了,街上行人稀稀拉拉,偶尔有一两个刚从酒吧出来的游客,骑着自行车歪歪扭扭地穿过石板路。
抬头。
雪山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三座山峰连成一排,比他看过的任何一张照片都更近、更大。
他站在小镇主街上,在镇上找了家提前订好的青旅。
是一栋石头砌的老房子,门口的木牌上写着“Alpine Adventure Hostel”。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前台没人,门铃上贴着一张用英文写的纸条。
“晚到的旅客请按门铃,钥匙在左手边的小木盒里。你的床位已经铺好了。欢迎来到因特拉肯。”
纸条右下角画了个笑脸,还有一只歪着脑袋的土拨鼠。
他按了门铃,拿了钥匙,推开门。
他的房间是六人间,上下铺,窗户对着少女峰,他把背包放在床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他看向雪山,心里第一次生起一种渺小的感觉,大脑开始胡思乱想。
晚上睡觉的时候会不会发生雪崩?
又或者是山峰下藏着一座活火山,几米高的大脚雪人突然冲下山把他吃掉。
想到这,他自己都笑了,他看了许多世界未解之谜,对这些未知的东西充满敬意。
“高空跳伞。”
他把本子合上,放在枕头底下。
窗外的雪山安静地陪着他,他并不寂寞。
即将直面一万四千英尺的高空让他辗转反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