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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自由飞翔吧 辞别林知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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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时间过得很快。
林知夏教会了他很多情绪。
会和他探讨人生的意义,陪他一起去逛小镇,布里恩茨湖… 荷黑马特广场…会吐槽周围的一切,也许是一朵花,也许是树上掉下来的一片叶子。
当然,还有蹭饭。
第四天早上。
李由收拾好东西,早早退了房。
回头看了一眼房间,和他刚来的时候一样,干净,空荡。
352天。
他手伸到林知夏的房门前,正准备敲时,停住了。
他从门缝里塞了一张照片,是一天前逛因特拉肯修道院时拍的。
画面里她双手合十,虔诚的闭上眼祈祷。
认真说着“中餐统治世界”“留子地位上升”之类的话。
照片背面,一行汉字简洁有力:
“谢谢,林知夏小姐。”
李由走了。
他有自己的梦想与执念,作为一个朋友,他希望她的路程能够顺利,无病无灾。
对,无病无灾很重要。
……………
李由抵达因特拉肯机场。
他看了一眼时间,清晨七点四十五分。
天还没完全亮,雪山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
教练安布鲁瓦兹·梅尔梅已经在机库里等着了,全球三位持证双人翼装飞行员之一。
他看起来很清瘦,身高不高,但站在那里像一棵在悬崖边上长了很久的树,风怎么吹,根都不动。
全程几乎没有交流,他就像一个即将检阅的士兵,每一个姿势都是那么沉稳。
他花了二十分钟重新校准李由身上的翼装服,每一个扣带、拉链和把手都亲手检查两遍。
“亚裔小子,接下来的两分钟,你只需要飞翔,像纪录片里的鸟一样,不要做多余的动作。”
他仰起头看着李由,表情认真,眼神锐利的吓人。
停机坪上停着一架白色直升机,尾梁上漆着一条极细的蓝色条纹,机舱门已经拉开,他反应过来时,安布鲁瓦兹已经在机舱里对他伸出手了。
“别发呆,小子,挑战天空就得拿出本事来。”
李由抓着他的手,被拉了上去。
李由踩着起落架的防滑踏板翻进机舱。机舱很小,三人挤坐在地板上,背靠舱壁,膝盖碰着膝盖。
安布鲁瓦兹坐在他身后,开始逐一检查他翼装服上的卡扣。
“坐稳了,勇士们。”
飞行员手伸向头顶上方的控制面板,按下一个红色按钮。
驾驶舱里传来一声短促的电子蜂鸣,仪表盘的指示灯一排排亮起来,绿色的、橙色的、蓝色的…
旋翼开始转动。
起初很慢,能听到每一片桨叶划过空气的声音,节奏分明。然后越来越快,声音从节奏变成持续的低吼。
机舱开始震动,地板下的机械在轰鸣,金属扶手在掌心里微微发颤。像坐在一台正在加速的洗衣机上。
旋翼的转速又提高了一档。
机舱外的草坪上,草叶被下洗气流压得全部伏倒。
直升机像是被人缓缓往上托,随后倾斜着向前加速。
像一只白色蜻蜓从草尖上起飞,先水平滑翔一小段,然后才开始爬升。因特拉肯小镇在机舱左侧展开,图恩湖的碧绿和布里恩茨湖的深蓝同时出现在视野里。
起飞了。
机舱里,安布鲁瓦兹又检查了一遍他身上的每一道拉链和扣带,然后带着他挪到舱门口,脚悬在外面。
风灌进来,不是吹,是砸。
螺旋桨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夹杂着风声,安布鲁瓦兹的咆哮声和杂音反复冲刷着他的耳膜。
下面是整个劳特布龙嫩山谷。
“爽!!!!!!”
安布鲁瓦兹抱紧他,然后飞出去。
这一刻,他真的化作了飞鸟,他不需要想未来在哪里,飞到哪里,哪里就是归宿。
翼装服展开的瞬间空气变成实体,风不是砸在脸上而是贴着身体流过,翼装服在气流中微微震动,像一只真正的鸟在抖翅膀。
掠过一道瀑布,水雾溅在脸上,凉凉的。摄影师马克在他们旁边跟拍,像另一只并肩的鸟。
“做鸟的感觉怎么样?”安布鲁瓦兹在他耳边说。
“我下辈子也要做鸟!”李由几乎是咆哮着说。
风把他托着,轻轻地往前飞。
他一直在风中肆意呼喊,喊到嗓子都哑了,嘴还是张得老大,把身旁的两人逗得前仰后合。
飞行持续了两分十五秒。
安布鲁瓦兹拍拍他的肩膀,双手拉伞。
降落伞在头顶轰然张开,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很快落地。
他腿还是软的,但他站住了。
下一秒,整个世界天旋地转,他趴在草地上吐得直不起腰,把头都埋到了草里。
吐完又哈哈大笑起来。
双手在空中挥了挥。
他做了一次真正的鸟。
他是李由,疯子不需要理由。
他颤抖着掏出笔记本,翻到第一页,在“像鸟儿一样真正飞翔”后面画了一个钩。
随后重重的躺在草地上,仰头看着那片他刚刚飞过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