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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梦之花 要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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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一起活,要么杀一个。繁琐的条款下特意留了一条直通自由的路。可真令人心动。
这种展开怎么说呢?
不出意料。
笨小孩不会主动杀人。但傀儡师会。他失去了构成本来面貌的一切记忆,经历还被息灾篡改成了风平浪静的模样。这自然使他失去了曾经散发的锋芒。他不具备残忍的特质但傀儡师不同。要问莫提斯会不会杀了玉提青求生?
他当然会。
没有理由不这么做,不是吗?这是最简单就能离开的办法。更何况他们还根本不熟。
他当然会这么做。如果情况需要,他会。而且不会有任何犹豫。他曾经在深渊竞技场里一路杀上来难道靠的是讲道理?他面临危机的时候眼都不眨。把自己逼到百分之九十九的同调率就为了搏一个可能性。他不会为任何人停留除非对方暂时对他有用。杀掉玉提青要是能让他活下去,并且符合利益算计,他就会做。
可比起玉提青,他更不信规则的提供者,那个安安稳稳坐在幕后编写一切纷争的家伙。
才是让他陷入麻烦的罪魁祸首。
至于它最开始提到的考核?
一来就让自己接受对方的规划,挺自信,也存在说不出来的傲慢,总的来说:
太自我了些。
问题在于,如今的情况真的值得如此绝情吗?为了突然闯入的危机制造者,舍弃一个愿意在危难时刻,提点某人、还帮他离开的人。
暂且将那选择屏蔽,避免受到蛊惑。他不是一个喜欢麻烦的人,况且那条件听起来真的很迷人。冷静一下罢,这事现在看来也不急。
不悦藏在懒散之后,莫提斯活动了一下手腕,这里的温度明显变低了。独处的室内被特地调成海洋馆般幽深静谧的蓝,冷气浪潮般在地面上推波助澜,口中呼出气体是清晰可见。
最后一条路,看似走向生。
实际没有任何保障,万一它还有后手,是特意布下的陷阱,就等着他们来踩呢?若盲目相信,最后达成这种结局,也不是没可能性。
眼下,莫提斯身处的房间号A,布局明显不同于玉提青那边。若说那边正在经历水深火热,那他这里就是快被埋葬进了零下的冰场。
寒冷无处不在,身体转瞬之间,有些部分就开始变得麻木。他瞧了瞧指尖,那里泛着红色,是冷的,可只要缩回衣物里揉搓一番,短暂的温暖就还会回来,并不致命。现在来看他所遭遇的危机并不迅速,像一种慢性致死的毒药。但相信再在这里待不久情况会截然不同。
而此处房间,最扎眼的还是伫立在中心位置岿然不动,那沙漏型、被拉伸得不像样子的柱子。它的上下两头被紧密地连接在天花板和地上,旁人移动不了分毫。中心极细处的连接点,如一条手串珠子之间的位置,垂着玩偶的头,而布偶面部被锥子刺穿,死死钉在那处。
只是任莫提斯看来,就有些许的不对劲。被暴力拉扯开来的脖子处,没有暴露出来内部填充物常使的棉花球,反而是用极其细微的手法将其缝上了。但缝制的方法肯定异于常人,因为唯一能补上那处破裂伤痕的方法,一定是将它翻个面,从内部开始。可布偶的头,如今正串在柱子里,而它破损的脸,也圆滑得跟个甜甜圈似的,能自由轻松地在上边左右滑动。
除了暴力手法,几乎是取不出来了。
而他也是现在才懂这题的阴险程度。
难度系数不是一般的高。回想起方才那番话的莫提斯凑近了观察,翻来覆去地研究它究竟是怎么封上的边。而这近距离细观之下,他还真有了点头绪。娃娃内部,在手触碰时会引起一阵骚动。那种状态很难通过语言描述。但是真要解释的话就像是进了活物,而且很多。
密密麻麻的那种。他敢肯定,里边住满了虫子,并且数量可观。按照往常惯例,里边不是毒虫……就是毒虫。总不可能是别的什么。
就算不是息灾主导也不可能那么好。他始终坚信这个原则,也从不怀疑背弃的可能性。
因为祂们从来视人命如草芥。甚至有时连注视都不会投下一点。所携带的,那种贯彻始终的恶意却从未削减。向来如此,不可改变。
麻烦大了。
他完全想不到有什么不用接触这东西,就能将其完整、毫发无损取下的办法。
莫提斯还记得方才那补充事项里写明的规则。力度要温柔,眼神要尽量克制。
可是,尽管如此。
他依旧要冒极大的风险进行尝试。果然,不论是什么事情,要做起来都不容易。
他又凑得更近了,几乎只剩一个拳头的距离。莫提斯打量着那布料被顶起来的轻微的起伏。偶然注意到,布偶身上那些后续添补上去的缝线,比如它脖子破了的那块似乎很柔软,像某种特殊材质,仿佛轻轻一拽就会松散开。
说真的,那看起来就像是蛛丝,他没开玩笑。凭借曾经丰富多彩的阅历经验,莫提斯还真能通过肉眼辨别。只是这里的蛛丝,效果是稍微加强了些,它变得更为坚韧,不易断裂,也更容易混在布偶原装丝线里不被看出端倪。
想了想,他脑中有了个绝妙的主意。
只是目前,还有件事需要做。
似乎是瞬间理解到他想要做什么,天上飘下来一张颇具质感的纸张。莫提斯有种预感,他不用任何工具就能在上方留下字体。加上并未给自己附带一只笔,这意思也是不言而喻。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房间里。
玉提青的心情,可没他那么的舒适了。她现在恨不得把这里给掀翻。热气升腾,水汽弄得全身衣物软塌塌地紧贴在身体表面,带给她的不只有不舒适这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概括的不满意!她现在不爽极了,一点就炸的那种。
所以有没有人能告诉她,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广播里是说了编号匹配,可是呢?她该如何从茫茫布偶山里,精准地找到那个缺失的下半身!它们的表面是一点确认的标识都没有。
她看过,那里边是有些颜色,可碍于不可多看那条没有边界的规矩影响她也不敢多看。
轻轻地拿起手边的一只布偶。玉提青谨记那条规矩,轻拿轻放。可是他们还剩下多少时间呢?总共就十分钟,还要注意这顾及那的。
人的耐心总是有限的。设计者到底懂不懂呀!多给一点都是好的,但偏偏只有十分钟。
是把他们往背叛的选项里逼!
虽然不知莫提斯那边遭遇到的棘手情况,但玉提青清楚地知道自己这里,在没有方向的情况下,绝对找不出那个对应的玩偶到底是哪个!是一点提示也没有……等等,仔细想想。
也不是没有一点。
那条明显为了对仗工整而加上去的里外不一,会不会是突破口呢?
那肯定总不会是些无用的细节。不然就不会提那一嘴。这一定是有用的才对。
歌谣前一句的蜘蛛,她这里看不见。水温在不断升高,恐怕就算也有也活不了多久。收集到的线索,加上那句神秘的意向描写。油漆是怎么模糊了表达,或许她也可以研究一下。
可如今最令她上心的,还得是存活这一件事。玉提青自己这间房全是没有头的布偶,她也能稍微猜到一点对面是什么样,或许给到莫提斯的会是布偶的脑袋。比她完全摸黑要好的多。毕竟只要他一直不给信息最先死的一定是看着满地身子一脸茫然的自己,这毋庸置疑。
而只要自己一死,对应规则,他就能活。为了独活,傻子才会给她消息。他完全可以不提供任何帮助让她盲找,死亡的进程会加快。
这莫提斯肯定也能猜到。
但是,这中间又会有一个问题出现。如果彼此都不清楚对方正面临的处境,那莫提斯可能至始至终都意识不到这个问题。何其歹毒。
很考验信任,可偏偏刚才结识的二人没有那么的信任可以分给对方。这不现实。更何况他们后续的消息传递,还需要自己承担代价。
因此,玉提青的焦急也并非毫无道理。
这规则分明是把人逼上绝路。
怕那些都是幌子,实际是琢磨着看他们翻脸,会不会为了活下去,从而放弃对方。
可就在她陷入困局越陷越深之时,一纸通信打破了房间内的沉闷。莫提斯传来了消息。
真令她感到意外。她原以为他不会……遭人背叛的事情,玉提青经历过的不止一次了,可是每次她还是愿意相信,然后继续看关系走向决裂。或许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找狐狸,白黑。”
感谢上苍,这真是她听过最动听的话了。当声音从纸片里传来时,她几乎要喜极而泣。
狐狸外形的玩偶么?她知道了。玉提青捏着那张还微微泛着冷意的纸张。看来他那边的情况也不太好,这一冷一热的安排可真有心。
而且,白黑……一般表述,应是黑白更顺嘴的才对。这样说,颜色大多指的白多黑少。
加上方才她想到的突破口。此刻她一下能完成的事情进度也绝对不少了。
玉提青率先将视线投向泡在水里,已经吸饱水,变得沉重的布偶身体。决定还是先将白色占比大的娃娃挑出来的好,万一泡坏了,那可就不太妙了。而且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她能够暂时爬得高高的不用沾水,如果娃娃们不介意她踩痛它们的话。玉提青很是乐观地想。
在搬运那些布偶的时候,她几乎是万分小心,指尖都不敢多用力,生怕它真的闹起来。
待寻到角落最后一只白色为主的布偶半截身子时,玉提青将它抱起的那一刻,也顺带看到了墙角被它身形遮住的几句话。她甚至不知那是何时出现的,但还是不自觉地靠近去看。
“我不缺少朋友,我每天都和它们交流。无法想象如果它们离开,我会陷入怎样的悲伤中。会连我们独创的安抚信号都不敢再用。”
“一二一二一,不离不弃,睁眼睛。”
心里默念的同时,玉提青发现这房间里的娃娃,全都在诡异的重复着一个动作。它们抬起左手拍向找不见的头,紧接着,便是右手。
然后重复几遍,保持停顿后再继续。
这场面,要不是这里热得不像话,跟蒸桑拿似的,活人气拉满,属实沾点阴气。
“这是……”
玉提青微微俯身,眯着眼睛去看那处已经被水线淹没,正在晃来晃去的字体。
布偶有朋友,感情挺深,听它自述朋友数量看起来还不少。也对,它在题里一直扮演着孩子的角色,而他们也正在帮助它逃离家庭。
这会存在着什么联系呢?
她暂时还想不明白。谜题总是接连不断,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的。
还是先忙着给玩偶分类吧,拖得越久玉提青就快抱不动它们了。她能感觉到她使的力气越来越大,配合水的滋润布偶胖胖的肚子在她手里正拼命往下滑。记下来说不定能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