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之远离非人类》命拾灯

67、梦之花 想要一

　　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但它可不是个真的在老实开店的家伙。矛盾往往指向真相。
　　不靠这个活命，所以不会受到要挟。
　　为了让其更相信自己的说法，还讲了个故事，真有闲情。想经营自己的店铺但不一定需要客人，所以有没有货都没关系。可这漏洞太明显了，善意的发言不会显得它有多么善良只会引来无限的怀疑。它想要把自己包装成无害的、只是为了梦想才待在这里的商人。这个理由在正常情况下说得通，但别忘了它的前科是有无数人被它用交易的隐性条款骗得团团转。
　　由此可知，它可不善于发善心。
　　事实便是如此，注视着他们消失的地方，鹰头缓缓抬起脑袋。此时天空中黑沉沉的乌云好像散开了些，可却依然透不出来多少光亮。
　　“既然说了救不了他们，为什么还要继续执着呢？平白丢了未来。最后闹得还多了两个待分类的……呵。这其实倒是个收获，至少他们看起来还挺漂亮的。就是不知如此鲁莽的行为，能不能让他们在漫漫余生中感到后悔。”
　　未完成的交易，是你们关注的重点。而它虽然约束着我，可很快就不行了。
　　“嘎嘎嘎——！”
　　乌鸦一般的嗓音，在这寂静夜色里无比嘹亮。鹰头身后的翅膀显露随着笑声一起抖动。
　　天际涌现一瞬的白光，刹那的光辉转瞬即逝，快到无法用肉眼捕捉。
　　便吞噬了人的影子。
　　……
　　与此同时，莫提斯也在思考方才那看似无关紧要的对话。他脑中倏然灵光乍现。
　　通透了不少。
　　用老板的身份把对方拉到人间，看它愿意配合的程度。商人的本性是逐利，有客人登门会高兴，可鹰头表现出的态度完全不对，仿佛根本不担心。这更加深了玉提青心中的疑问。
　　推三阻四的行为更能看出不对劲。
　　它仿佛根本不缺交易的对象。玉提青方才买东西也只是为了试探它能插手的范围，对周边的掌控度有多高，她根本没忘时间的流逝。
　　但显然，鹰头完全不上当。
　　曾经与那么多人做过交易，如今突然转性一个东西也不卖，有猫腻，很显然。
　　它一开始既然那么说，那那个走失的男孩的确存在，而且和鹰头之间有着某种未完成的联系。它避而不谈反而说明这条线索是对的。
　　它只是不想和他们产生任何形式的交易关系。至于送上门的买卖为什么不做？之前那些亡魂就是因为和它做了交易才被困住的。和鹰头做的交易，那可从来都不会是普通的买卖。
　　不卖，或许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像是被某种规则限制着，很眼馋但必须克制，否则就会触发某种机制。它不能再随意和人做交易。
　　不然，他们现在就不会只是在那里聊天，而是像那位父亲经历过的一样……早被赶鸭子上架，被催促着一步步踏入它设好的陷阱里。
　　被迫和它达成某种契约了。
　　它不卖巧克力，不卖任何东西。
　　把话头往没有货源上引，也纯粹是为了避免进入交易的语境。如果他没有说谎。
　　毕竟这一切的推理，都是建立在它说的所有是真实状况的分析下。
　　拾级而上的背影，近在眼前。那挽放至臂弯的大衣，看起来有些许沉重。这打扮，绝对不是便于行动的，光鲜亮丽的、皱褶都仿佛经过精心打理。莫提斯想，那可能是为了造型。
　　拥有底气的人，往往不在意外界施加的影响，也不会为之改变自己。
　　这多好。
　　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太美好了，使他一时想入了迷，被玉提青问及累不累的时候甚至都没来得及及时反应。
　　“啊？”他只摆出一脸疑惑的模样。这声短促的气音，显然他没有认真听。
　　玉提青叹了口气，意有所指地往楼梯间隙处瞧。而那一小块区域里，照出来层层叠叠的楼梯，多到让人一时间看晕了眼。不知不觉，他们已经上了几十层。对于体质偏弱的人群，不自觉溢出的喘息和那如纸般白的外表，她都不用仔细思考就知道，莫提斯需要进行休息。
　　抬眸瞧着外头大雨依旧。也不急于一时，如此想着，玉提青出声提醒，“休息一下吧。”
　　她也还没有想到，到时候该怎么接近那个大家伙。正好趁这个机会琢磨下办法。
　　见对方抱臂托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既然这样，说明她也是愿意等自己的。
　　莫提斯也不打算强撑，抓紧时间，靠在扶手上便开始调整呼吸节奏。他不想因为这种小事成为累赘，让人家等太久了的话那可不行。
　　但就在一次抬头，动作太快使得他眼前一黑，意外骤然发生了。失重的感觉传来，不等在场的任何人反应，窗户外，积聚着厚重云层的天际，骤散出一阵光波。对面大楼顶端搭起的木架子坍塌了，三角梅随风狂舞挂在边缘。
　　待那极不自然的光芒过后，楼道内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空空荡荡，再不见二人人影。
　　……
　　一望无际的平原，由绝对冰冷秩序的新型物质构成。重物落在其上，会泛起如水波纹。就在这平稳到一丝瑕疵都看不见的地方，远处的中心位置，静静伫立着一座巨型的建筑。似庙宇又像基地，可总体来说还是充满机械感。
　　所以，这又是搞哪一出？
　　意识因为方才从楼梯上仰倒，精神预感到接下来的痛苦受到刺激导致断联。因而再度被解放的傀儡师觉得自己的出场频率未免也太高了些。息灾都不管管的么？放任他这样作弊。
　　真的好吗？
　　这才过了多久，他已经出现两次了。
　　他是无所谓，毕竟bug由副本自己而生。可若是让自己一直存在，最后结算导致异常的话，可不能让作为bug受害者的自己来背锅。
　　这可是息灾系统的工作失误。
　　如果不是的话莫提斯就得怀疑这是什么针对他的阴谋了。但追究起来又不太可能，他在这里又没有仇家。因此是特殊机制也不一定。
　　可即使如此，他也很难安心。
　　他完全是被动的。是副本本身在硬推着他出来过剧情，时隐时现的感受着实不算太好。
　　任人摆布什么的，以往都该是由傀儡师做下的。他不介意被当危险人物，成为众人的眼中钉，被得罪过得所有人仇视。那样至少说明他还有掌控一切、不时出来搅局并成功脱身的实力。而不是像现在，他连出现的时间，都是这身体最为虚弱之际，随便来个人都能欺负。
　　危机降临后还剩下哪点能发挥的。仔细想想也就是这幅皮囊比较容易使人轻敌罢了。操作空间少得可怜。还是绝对的力量更得人心。
　　并且，愈发频繁的转换。
　　是否说明笨小孩的身体状况逐渐不佳。
　　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最后。
　　“你还好吗？没摔到哪里吧？”
　　这时，突然出现的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是反应过来方才惊险一幕，试图抓住莫提斯手臂，却转眼被那道光芒带到此地，还未有心观察周围是否存在威胁，便来关心他的玉提青。
　　“没事。”回应的语气平淡，还带点冷。
　　视线扫过她的面庞，心中涌现出的悸动，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无一不是在说明莫提斯的防备。他隐约有种感觉，但闷在心里无法说清，见到玉提青的第一眼，他就预感不太妙。
　　是哪里不对劲。
　　这幅身体限制了他的感知。拼尽全力，也无法探查到更多深层次的东西。失了力气一般垂下双手。算了，左右是不会威胁到自己的。
　　他已经变成一碰就碎的风化废纸了，再危险，也不会糟糕到哪里去。毕竟结果是早早定下，谁来了都一样。必要时候……恐怕他还得仰仗她的庇护呢，冷处理对傀儡师没有好处。
　　保持他那份高傲，也是要分人和场合的。让对方不适，可以但没必要。
　　二人站在一起，玉提青察觉到他的语气有些微的转变，但也没当回事，方才那么危险又突然来到陌生之地，脑子处理不过来为了镇定才这么做的，说着也很合理，也没过多追问。
　　只是，这到底是来到了何处？
　　思索间，虚空中荧光色的电流飞逝，而后汇聚成一个小点对闯入的二人进行扫描。
　　没用多少时间，甚至只是二人眨眼间打量它的功夫，管理员它就做出了判断。
　　“检测到人员异常——”
　　“正在匹配关卡……”
　　“叮！匹配成功。即将开始考核。”
　　自动审查过后，那个光点便就化作无数线条，再从其上长出遮天蔽日的纯白色纸页，可不同于看上去的那般轻薄，它实际所用的材质可以比肩飞船。察觉到威胁，不想被限制的二人刚想动作，试图直接破除包围，可一阵迎面而来的气流打乱了所有计划，他们还被推得后退，踉跄几步才稳住自己的身形。最终那团出现的光将他们笼罩在一个临时制造的房间内。
　　实在霸道。
　　上来就搞非法拘禁。玉提青单手叉腰，发现这里看不见莫提斯的人影，看来是趁刚才逃跑的时候将他们两个给隔开了。很是不利啊。
　　凭她的感知，也听不到来自对面的声音。这摆明了是不打算给他们交流的机会。
　　恶意未免也太强烈了些。
　　抱团效率不怎么高，但怎么说也比单人行动的存活率有显著优势。更何况是面临如今这个敌暗我明的情况，有人商量对策也更舒服。
　　而就在这时，那个声音再次出现了。伴随着的，是一墙之隔的二人面前，浮现出屏幕。
　　那是一个几乎透明的红色面板。在大多时候都是危险的代表色，此刻还在室内昏暗的光线下明明灭灭，像是一种无声的催促，无时无刻不让人们想要逃离这拘禁自由的陌生之地。
　　“快跑！快跑！带上它一起……”
　　非常突然，那童声一下从激动中恢复成平静的语调，声音念诵起诡异的歌谣，“娃娃不会说话，蜘蛛缝住了嘴巴；娃娃不会表达，油漆模糊了观察。要想逃离这个家，需要将里外不一的它救下，否则闯入者们也将被揭发。”
　　没给他们丝毫准备，那声音便自顾自地说起这场意外闯入的游戏规矩，“规则一、十分钟内提交各自所获玩偶，编号匹配则参与者皆可以离开，否则参与的二人双双命丧于此。”
　　但就第一句看起来，就明显不是善茬。
　　“规则二、玩偶不喜欢被“剖析内心”，请注意你们的力度（指触碰的力度，不要暴力，请温柔以待。当然其中还有些不便透露的点，请自行探索，这里只提示一句：视线也在范围内），如果使玩偶不喜，大吵大闹（试问人类世界，不满周岁孩童在感到不满意后会发生什么呢？他们会叫喊身子会拼尽全力扑腾。玩偶也是如此，它们亦是孩童）会引来“看守”。”
　　“参与的两人皆有一次免费机会。但通过纸条沟通，字数不允许超过十个。后续每次申请交流都要受到惩罚，惩罚根据房间而定。”
　　“最后——”像是大喘了一口气，让人听着是吊足了悬念。而不出意料，参考前边几条规矩，这最后未完的那句话，也不是省油的灯。
　　“如果觉得这些条件完成起来太苛刻，你们也可以选择另一条路，另一条逃生之旅。”
　　“这当然会比刚才那个轻松许多，你们可以自行选择，我们不做干涉。”
　　“现在说明最后一项：如果有一方率先死亡，另一位即刻获得自由、逃出生天……”
　　“好了，说这么多就让我们开始吧！记住到时间后两人都死，你们可以好好想一想。”
　　嚯——
　　不得了了，不得了。
　　她这是卷入什么神秘实验了么，一开始就玩这么大。弄出这测试人性的问题可是让她难办。玉提青的眼睛唰的亮了，可无奈在她那无论何时都显得悠然随性的脸上这丝能见到的变化实际微乎其微，不显山露水早已成为习惯。
　　待她仔仔细细，再次在心里读了一遍方才那声音念出来的句子后。玉提青放下了手。
　　而在那广播的声音消失殆尽后，室内的平静被打破了。她如今身处的房间墙缝里，正悄无声息地渗出水滴，并且在逐渐加快，没到半分钟的功夫，就已经在平整的地面铺了一层。
　　她被隔离的这处房间，地面上的布偶只有身子没有头，有大有小，多到数不清。打眼一看，平添一份燥热感。她仿佛一下置身雨林。
　　逐渐喧哗的水声，可以见得往里灌水的速度不慢。在那滔滔不绝的哗哗声暗示下，她甚至觉得下一刻就有可能大爆发，吞噬生机将头顶淹没。这心理上的压迫感，可不是无故的。
　　氤氲的热气。很显然灌进来的还是热水。可她并没有生出，把这当度假地的温泉使的心情。只要一想到水会随着时间逐渐蔓延上来，将她整个人浇透。湿漉漉的、黏腻，足以使人疯狂的衣物锁喉感，就能让她瞬间涌上窒息。
　　玉提青绝不会容许自己全身衣物湿透！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惩罚？穿着衣服洗热水澡这种事，绝对会被打为异端！她相信不会有人愿意尝试……那种如同被宠物尿了一身的憋屈感。
　　如果说被迫卷入玉提青之前是不介意的，那这一操作出来，她就只剩唯一一个念头了。
　　控诉这幕后黑手，坏得透透的。
　　这看上去，根本没有“活路”啊。看到水还在往里灌，没有因为影视剧里那种夸张的处理方式，时间静止。玉提青由衷感到绝望，她只渴望体面的离开……哦，那她得进入状态了。
　　至于那最后一条。
　　他总不会那么狠心的，看上去就不是那种人。他应该不会选择那么做的，对吧？嘴唇开合，相触瞬间，只觉表面泛起薄荷般的清凉。
　　又好像比那更重。
　　想想他们才认识多久……
　　……
　　通过观察室的屏幕，窥见右侧房间的参赛者保持着怀疑。二人的链接看上去没表现出得深，亦无多少羁绊。那这份考验或许是通不过了。管理员它便将画面切到了另一个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