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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忆 江闻雨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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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和私人医生来得很快,同时来的还有一份精致的早餐。江闻雨跳到餐桌,把那只越来越肿的手伸给医生。
“我醒来就这样了,你看看怎么回事。”
医生轻轻按了按手背,江闻雨听话地握拳,伸缩手指。
“看起来是受到了剧烈的挤压,没有骨折,情况还好,拿冰袋冰敷一下,今天观察一下肿胀有没有蔓延,手指颜色是否有变化,没有的话应该6-12小时就会消肿了。脚也是。”
“嗯好,谢谢。”
江闻雨点点头,左手别扭地用筷子夹起一只小笼包送到嘴里,脑子里闪过的却是昨天那场说不清是美梦还是噩梦的梦。怎么能这么巧,伤了的地方正好是昨天梦中自己阻挡小弋澜关门的地方。
助理在一旁殷切关心:“江总怎么受伤了?”
“我也不知道,我昨天后面有出门吗?”江闻雨问了一句。
“应该是没有,司机那边没有接到您的电话,您后面开车出去了吗?”
“……没有。”江闻雨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越来越奇怪了。“可能昨天喝醉了不小心夹到了吧,把和澜海能源的会议取消了吧。”
助理点点头,去门外打电话了。
“对方有说什么吗?”江闻雨抬起眼,看着助理手上的手机。有些闷闷地想,估计弋澜也不是很想在今天看到自己吧,在自己昨天暴露了心思之后。
“是林烁接的电话,听起来挺不满的。”
林烁是弋澜的合伙人,但是股权占比不大,主要分管的是销售,看弋澜一个面子江闻雨客客气气地喊他林总,但是私底下江闻雨是看不上林烁的。前期尽调查出来的一大半诉讼纠纷都是林烁惹出来的烂摊子,给江闻雨烦得不行。
“不满就不满吧。”江闻雨并不是很在意,试探性地询问起了弋澜,“弋总那边呢?”
“好像不在公司,林烁说弋总生病了都在赶来的路上,冲我们发了好大的火。”
“生病了?什么病?”
闻言江闻雨猛地直起身子,把一旁处理伤口的医生吓一跳。
“具体的不清楚。”
“嗯知道了。”
江闻雨盯着手背冰袋下红肿的伤口,愣了愣神,脑子里闪过昨晚青涩的弋澜的模样,和旁边那清晰的门牌地址。
弋澜也生病了,病得不重,可能昨晚下班回家路上淋了点雨,也或许是思虑过重,当夜莫名就发起了低烧。
许久没有生病,弋澜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头不住地往后倒,意识牵引着他倒在床上,半梦半醒间,突然就回忆起很久以前的事。说是回忆也不尽然,像是一段被尘封许久的发黄底片,被洗印出来。
弋澜以前失忆过,等他醒来的时候,就在家附近桥边的河滩,衣服已经被体温烘干,黏糊糊地贴着自己的身体,头发还残留河道的水腥味,自己的身边有大片大片的血迹,和一件皱巴巴的被团成一团的西装。
后来他找人查过,定制款,很贵,贵到他觉得能买下自己残破的命。
眼下的这场低烧,让他断断续续想起了几个片段。
还记得沉闷的夏夜,雨下得很大,他避开街道几个混混,偷偷回家给奶奶做饭准备送去医院,就看到窗外有一个陌生的身影。他很害怕。为了凑够手续费,他所谓的帮派借了一笔钱,马上就到还款日期了,可是奶奶的病还没好。
他打开门,询问,却被叫破名字。
叫一声哥哥、亲一口就有钱?收购又是什么?
算了无所谓了,是假的也没关系,但是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好了。
怀抱着这样的心思,他咬牙亲了上去,那个人的嘴唇很软,弋澜当时不知道要亲到什么程度对方才能满意,才可能给自己哪怕一点点的金钱,只能笨拙地模仿电视里的样子,用牙齿用嘴唇。他无所谓对方的目的,也无所谓对方的践踏,也不在乎对方是不是变态,在那个雨夜,他确定他为了金钱丢掉了所有的自尊。
然后那个人,就消失了。
……
他闷哼一声,挣扎着从床上起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低烧还没退,嗓子如夹了刀片一般。
那天的雨太大,雨雾模糊了对方的脸,自己的回忆又太深太久,怎么都看不清了。
想到下午和江闻雨还要开会,他他从房间的药箱里拿出消炎药咽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他不否认,他对江闻雨半是利用,半是引导。可他忽视了一点,江闻雨留学刚归来,热情奔放,似乎还不适应把一切暗流都藏在平静表面下的商场。
他叹了口气,希望这一切,不要影响到自己的计划吧。
江闻雨下车的时候,还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居然真的因为一个梦跑来了。
可是那诡异的梦境,以及身上真实的疼痛,还有自己仍然无法忘记的弋澜的样子,都像是一根细线,牵引着他往那走。
医生和助理走后,他在沙发上坐了好久,那个门牌号却像是刻在脑子里一样,怎么都甩不掉,而真正让他决定来这里看看的,是因为那套西装。
他记得昨晚回家的时候虽然淋了一点雨,但是并不多,放在脏衣篓里等着阿姨今天过来送去干洗店,可是眼下,昂贵的西服如同在水池里泡过一般,皱巴巴的,甚至还有点雨水的腥味。
昨天到底是梦,还是自己梦游?
索性会议也取消了,来看看也无妨。
雨棚早就被拆下,许多人家都搬走了,发黄的墙面一如既往,密密麻麻地贴了好几层小广告,下水道里倒是长满了纷杂的野草。
右手手背还在一跳一跳地发痛,江闻雨心头有些发憷,这里的布局怎么能和梦里一模一样?
江闻雨能确定,虽然从小在这个城市长大,但是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他让司机等着,一个人走到那破旧的板门前,叩响了门。
没人应。江闻雨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说不上是庆幸多还是失落多。
他透过油腻的残破的窗户往里望,想看看房间里面的样子和昨晚梦中昏暗的灯光下是否一样,却被楼上的人叫住。
“你找谁的?”
“这里有人住吗?”江闻雨退后半步,仰起脖子看向楼上的阿姨。那里可能是厨房,阿姨一边摘着手上的葱白,一边防备地盯着江闻雨。
“没人住呢,但是这房子是有主人的啊。”
江闻雨点点头应了一声,不愿意再管这个与自己毫无关联的房子了,手背隐隐作痛,他想或许还是得去医院看看。他想转身走了,脚步却钉在原地。他深吸一口气,还是问出了口:“您认识弋澜吗?”
“认识啊,他小时候就住这里。后来这房子卖了,现在是大老板了,又加价买回来了。不过他不住这里。”提起弋澜,楼上的阿姨终于消散眼里的防备,手上动作也慢了,就笑眯眯地讲。
“我知道了,谢谢您。”江闻雨点点头,扭了扭仰得发酸的脖子。
“不客气呀,你可以去他公司找他,叫什么澜海的。”阿姨把葱摘干净了,往旁边甩了甩,一滴水珠就这样落到江闻雨脸上。
“好的好的,谢谢阿姨。”
江闻雨坐回车上,才抬手把脸上的水滴抹掉,一股葱味。他从一旁抽了张湿纸巾擦了擦,脑子更混乱了。
所以昨晚到底怎么回事?是自己梦游来到以前弋澜住的地方吗?还是真的是梦?自己的伤和西服是怎么回事?穿越了?
还有那个吻……
乱七八糟的事情交杂在一起,江闻雨分不清思绪,他在手机上点了半天,清醒梦、穿越,来来回回的关键词搜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和自己一样的情况。
电话突兀地响起来,江闻雨的心跳错了一拍。
是弋澜。
“闻雨,我刚到公司,听林总说你取消会议了……是昨天的事吗?”弋澜的声音是电磁都掩盖不了的沙哑,对方的踌躇与示弱,让江闻雨本就动摇的心软了下来。
“没有,我今天有点突发状况。弋总,你生病了?”
“有点发烧,小问题。”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不再叫我弋哥了吗,江总。”
“……”
江闻雨说不出来话。要拒绝要划清界限的是他,现在又这样勾着自己的也是他。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从老城区一步步开往繁华的市中心。
江闻雨没办法说服自己,当什么都发生地继续下去,或许对于弋澜来说,只是关照了一下收购方,怎么就惹上了桃花债。但是对自己来说,就是一厢情愿后又被打落回原地,他的自尊心并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弋总,我并不缺哥哥。”江闻雨顿了片刻,“你放心,这不会影响我们的合作。”
电话那头的弋澜察觉到江闻雨的难受,轻轻咳了两声,嗓子眼都冒着失落与疲惫。
“那我不打扰了江总,我会准备好会议资料的,明天见。”
挂断电话,弋澜望着办公室外的繁华都市,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无论如何,他都不允许只差临门一脚的收购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