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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拒绝 江闻雨被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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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闻雨是被雨泼醒的,明明昨晚喝完酒就穿着睡衣去睡觉了,结果醒来就发现自己穿着白日的西装,直愣愣地站在陌生的街道淋雨。
豆大的雨滴顺着发丝滴落在江闻雨的胸口。江闻雨懵了一瞬,微醺的脑子霎时清醒。
昏暗肮脏的小巷里,沿路的井盖奔流着污水,翻涌上刺鼻的臭味,江闻雨狼狈地躲在附近的雨棚下,打量四周。
老旧的广告灯牌,过时的穿搭,还有对面店铺里老板点出来的一张张纸币,都让江闻雨有些恍惚。
他往兜里掏了掏,手机也没有,钱包也没有。
雨下得太大了,地面有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巷子口有人撑着伞奔跑着路过。他皱着眉,茫然地陷入思考。自己刚回国不久,也没有出去玩,家里的项目也都在进行还没有到竞争那一步,生活平稳得可怕,应该不太像绑架或是蓄意报复,也没人敢和自己开这样的玩笑。
如果非要说生活有什么变动,大概就是,自己下午告白被拒绝了。
弋澜办公室的落地窗并不隔热,午后炽热的阳光直直地晒在两个人的侧脸,另一半边被中央空调的冷风吹得麻木。江闻雨把两张电影票放在办公桌上,屁股微微坐在办公桌沿。
他迫不及待地想戳开被掩藏在交易下的那股暧昧暗潮。
“弋哥,今晚看个电影吧,我有礼物想送你。”江闻雨眼睛亮晶晶的。
“可以啊,那刚好我也想请你吃个饭,最近碰到一家挺符合你口味的餐厅。”弋澜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适时露出那么一点受宠若惊,接过那两张电影票。
直到这一刻或许都称得上完美,如果不是江闻雨没忍住,摩挲了一下弋澜的手背。
电影票轻飘飘地落了下来,在桌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没有人抓住自然也没有人去接,江闻雨清晰地看着弋澜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怎么突然想和我看电影。”弋澜错愕的表情一瞬间就收住了,没有动那两纸片,自然地收回手,神态自然,甚至脸上还带着熟悉的笑,试探性地看着江闻雨。
“因为……我们很熟悉了吧,可以再往下发展发展?”江闻雨被那陌生试探的眼神惊住,收回半悬的手,嗓子眼发紧还要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弋哥应该……也是的吧?”
弋澜沉默了片刻。
他的沉默或许只是几秒,也或许有几分钟,但是时间在惊慌失措的江闻雨眼中被无限放慢,他能够清晰地看到弋澜从疑惑不解到恍然,最后仰起头,又是那一副温柔带着笑的模样。
“是……”弋澜点头,眼尾被笑压出一点弧度,坦然地看着江闻雨,“但是闻雨,你还太年轻,我比你大七岁,我一直把你当弟弟。等收购结束再说,好吗?”
收购,又是收购。
话说得漂亮,但是对江闻雨来说不亚于给了他一个耳光。
而此刻,被拒绝时涨红的脸才让江闻雨反应过来,原来之前弋澜对自己的温和只是把自己当弟弟。他不可避免的想到之前两个人每次的交流,最后都会落在这桩收购项目上,而自己对他自以为是的亲昵更像是一种倒贴,这种认知让江闻雨无比难堪。
说来说去,还不是奔着自己的钱来的。
江闻雨揉了一把脸,把那点失恋的难受全部按在心底,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蹙着眉环顾四周,想等雨小一点就去附近的警局报警。
“干嘛的?”刚刚脱离变声期没多久的,清朗的声音从旁边虚掩着的板门里响起。
“不好意思,想躲一下雨。”站在人家的雨棚下,江闻雨回身表达歉意。
“我这里有伞,你拿走吧,别站在我家门口。”少年的态度硬梆梆的,似乎有些急促,露出半张脸,递过来一把破旧的长柄雨伞。
江闻雨想接过,下意识抬头看向比自己高了半个身子的少年,却愣在原地。熟悉的五官,眼角挂着一颗小痣,正不耐烦地上下打量自己。
“弋澜?!”
不,也不是弋澜,眼前的少年比弋澜还要黑一些野一些,头发被剃成了利落的板寸,少了岁月的磋磨,闪亮清澈的眼睛里对自己全是陌生人的防备。
“你是蒙哥的人?我说了我现在没钱,下个月一定给。”被叫出名字,年轻些的弋澜眼神霎时变得凶狠,收回伞往后退一步,想把门关上。
什么情况?蒙哥是谁?还没等江闻雨想明白,身体比思绪快了一步,手掌握住门沿,沉重的金属板门重重压在江闻雨的手背。
“啊——”叫声戛然而止,手背没有感受到一丝来自板门的压力,倒是阻止了少年弋澜关门的动作。江闻雨错愕地看向手背,没有一点红痕,也没有什么痛感。他呆呆地掐了自己一下,不痛?是梦?
门后的弋澜已经不耐烦了,看傻子似的看了一眼江闻雨,把门重重甩上。
江闻雨花了几秒钟,反复揉搓自己的脸,甚至狠下心掐了自己的大腿肉。
完全不痛。
这就是书上说的清醒梦吗?江闻雨打量了一下自己和这个破旧的房子,想到刚刚那个更年轻些的弋澜对自己说的话。
“弋澜,开门,我不是来找你要钱的,我给你钱。”
江闻雨嘴角扯出一点弧度,整理了一下西装,食指指节有节奏地叩响门板,声音在磅礴的雨雾里递进门缝。
门被突兀地拉开,室内没有开灯,只有城市混杂的灯光照亮弋澜的半边脸。看来自己梦里的弋澜过得很差,不合身的衣服被洗得发白还有几个大洞。
“钱呢?”弋澜伸出手,掌心向上,目光直勾勾地注视着江闻雨。
年轻的弋澜比长大后要直白得多,就这么明晃晃地伸出手。想到白日里弋澜那隐晦的、滴水不漏的拒绝,江闻雨失神地笑了一下。反正是梦,给自己讨点好处总行吧?
“你叫我一声哥哥,我就给你一百。”想到白天弋澜拒绝自己的话,面对眼前这个更年轻的弋澜,江闻雨摆起了架子。
“一百?够干嘛的,滚。”弋澜嚅咽了一下,最后还是把嗓子眼里的词咽下,眼睛却亮的吓人,能让江闻雨一下就看清这个涉世未深的少年在想什么。
他想要更多。
“那你亲我一下,我给你更多。”
“傻x。”弋澜本来就臭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再次想把门关上。
江闻雨仗着在梦里不疼,脚死死抵在门缝,注视着眼前那个更小一点的弋澜,慢条斯理地报出金额:
“你亲我一下,你要什么我给什么。五千、六千?还是你想提高收购价?”
他等着看弋澜那副被戳穿的模样,等着看弋澜愤怒觉得被羞辱,失恋的痛苦与恼火在此刻翻江倒海,他就这样盯着年轻十多岁模样的弋澜,微笑着不肯罢休。
弋澜其实听不懂江闻雨说的什么所谓收购价,只觉得眼前的人就是个精神病,大半夜地跑别人家门口,堵着门让自己亲他一口。他再次打量了这个陌生的来客,虽然他不懂品牌,但是也看得出半湿的西装面料挺括,价格不菲,再往上看,皮肤白嫩一看就是娇生惯养,长相清秀,无论怎么样都不缺人喜欢的。
可能这帮有钱人就是这样的吧,玩得花……
江闻雨在那边泰然自若地欣赏弋澜的表情,等他一拳砸向自己,或是和长大一样,体面地拒绝自己。
可他等来的,是一片温热的唇。
呼吸被少年还带着体温的洗衣粉香味笼罩,那张让自己心动无数次的脸就这样直直地覆了上来,嘴唇湿热,被带着狠劲地又吮又咬。
江闻雨眨了眨眼睛,又缓缓闭上,被压抑一整天的酸涩终于抑制不住地翻涌上来,打湿了两人相接的睫毛。他想,这算什么?梦里都不肯放过自己。
“满意了吗?哥哥。钱呢?”
痛、好痛。
少年愤怒又羞赫的声音似乎还在耳畔,唇角被弋澜啃噬的温热的痛和雨夜的冰凉缓缓褪去,江闻雨猛然惊醒。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背出现一道红痕,皮肤从青白变得红肿,高高地传来钝痛。脚尖传来锥心的痛感。
江闻雨低头一看,梦里抵着门板的那只脚,也已经开始泛红。
他懵懵的,手指不自觉地抚上干燥的嘴唇,似乎想回味梦里那残留的余温,却什么都没有摸到。
清晨的阳光柔和地刺穿窗帘缝,江闻雨扶着宿醉的脑袋看向手机,八点多。他深吸了一口气,打量自己,自己身上还穿着真丝睡衣,头发干燥,没有雨淋过的痕迹。他跛着一只脚,来到客厅,玄关处的皮鞋还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昨晚回家什么样,现在就怎么样。他揉了揉胀痛的脑袋,有些烦闷。
到底什么情况?
他打电话给助理:“帮我安排一下私人医生,我受伤了,来处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