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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好狗 “老子的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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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就告诉我,不过理疗过程中有酸胀其实很正常。如果是痛到难以忍受、感觉麻木或者头晕一定要举手叫停。”周煦东将手搭在文朔斜方肌的位置,准备开始按揉、松筋膜。
“好。”文朔俯卧在理疗床上,脑袋埋在脑洞里,点了点头。
周煦东用掌根和大鱼际从文朔的后脑勺下方开始,顺着颈后和肩胛骨区域,自上而下、缓慢画圈按揉,而后慢慢加重力度,以便文朔能够适应。
“别绷着,放松。”周煦东拍了拍文朔的肩胛骨,“得先把筋骨揉热揉松才行,一直绷着你的筋骨就一直打不开,没办法进入下一步。”
“好的。”文朔在周煦东的引导下做了几次深呼吸,肩颈的肌肉便慢慢松下来了。
“这样就对了。”周煦东手指继续沿肌肉走向直线推按,推到有些发硬的区域,手指便顿住,开始小幅度横向拨动。
酸胀的感觉瞬间浸透了那块肌肉,牵扯着头皮都跟着发紧,文朔不禁往旁边缩了缩,嘴里“嘶嘶”声没停。
“蛇变的?”周煦东手指力度不减,钉子似的钉住文朔不让动,“粘连久了的地方酸胀会格外明显,开头的几次肯定会疼,要么顺着我动要么忍着,但别对抗。”
“嘶……好的。”文朔没辙,人为刀俎他为鱼肉,只能任其宰割。
拨完那块肌肉,周煦东拇指压进肩胛骨靠近脊柱的骨缘区域,仍然是上下滑动配合横向弹拨,逐个处理颗粒状和条索状的硬点。
这一片的筋结和粘连很多,文朔攥紧了床单,嘴里嘶了又嘶,甚至几次叫出声,眼泪都激出来了,被周煦东无情地摁了回去。
“嘶……哥、哥我不做了行吗……”文朔的脸还埋在脑洞里,说话的声音都闷闷的,“我求你了……周师傅……”
干这一行的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周煦东面无表情,继续揉着文朔的钢筋铁骨。
一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肩胛骨好不容易逃离魔爪,斜方肌和锁骨又惨遭毒手,痛得文朔直接从“嘶”变成了“啊”,画面惨烈无比。
三十个世纪过去,俯卧位的理疗终于结束,文朔松了一口气,支起身子想要喘口气儿。
“侧躺。”没等他休息够呢,周煦东就跟催命似的命令道。
文朔又只好认命,侧躺下去后使劲闭了闭眼,狠吸一口气憋着,心中默默发誓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叫出声了,流血流汗不流泪,不能在小周面前再丢了人!
“放松。”周煦东又一巴掌呼在了文朔的肩胛骨上,扎破了这颗大气球。
文朔泄了气,感觉到周煦东的手正托着他的头,另一只手在他的肩颈衔接处按揉,时不时拉伸一下,好像……还挺舒服。
“别紧张,最痛的已经过去了。”周煦东的声音听上去没什么感情,但很有磁性,安抚作用也就十分显著。
侧卧位主要就是为了松解单侧的肌肉,改善关节间隙不对称带来的单侧牵拉,一边来个几分钟就行了,拉完就进入坐位。
坐位主要是关节复位和姿势调整,低头、抬头、转头等动作倒没什么,只是调到胸椎时,文朔的心脏又猛地跳了起来。
周煦东站在他身后,双手穿过他的腋下环抱他的前胸,缓慢向后小幅扩胸、牵引,以矫正含胸体态、拉开胸椎间隙。受视野限制,他只能看到一双手——一双骨节修长、青筋凸起的手,一用力掌骨的结构便清晰可见,充满生命力和爆发力。
文朔一方面感觉筋骨舒张、神清气爽,另一方面又觉得后背实在烫的很,时不时会与周煦东的胸膛碰在一起,令他血脉偾张。
如果只是单纯贴在一起倒还好,可这种时有时无若隐若现的感觉,真的很容易令人想入非非。
“你的心跳又变快了。”周煦东的语气仍然没什么感情色彩,“可以去医院测个心电图,可能有点心律不齐。”他又用手掌在文朔肩颈和后背自上而下梳理了几个来回,指腹同脊柱摩擦,文朔只感觉颅内噼里啪啦,一把火一路向下烧到了尾椎骨。
“行了,可以下来了。”
“好的,谢谢周师傅。”文朔垂下双腿找鞋,他今天穿的是一双洞洞鞋,不到一秒就穿好了。
“晚上可以热敷10–15分钟,注意脖子和后背别着凉了。”周煦东取下口罩、揭下一次性床单,卷吧卷吧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文朔没听到熟悉的那句“下一位”,还有点儿不习惯,问了句:“怎么感觉今天没什么人?”
“周六日人多,今天周一,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得等到晚上七八点左右人才会多一些。有时候下午一两点也会有人,但不算多。”
“所以前天是我来得不巧了?”
“是,”周煦东轻笑一声,拿起一旁的手机扫了一眼,“还专挑人最多的时候发火,砸我招牌来了。”
“……对不起啊周师傅。”文朔想起前天那事儿就尴尬,小学生似的乱发一通脾气,情绪也太不稳定心智也太不成熟了。
“没事,别往心里去。”周煦东抬头,克制又礼貌地笑了笑,继续看手机了。
“那您先忙,我先回去歇着了,”文朔也抓起自己的手机往外走,临出门回头挥了挥手,“后天见啊周师傅,拜拜。”
“拜拜,后天见。”
文朔刚踏出店门,周煦东就收了笑容,手机往桌上一扔,被剥了皮抽了筋似的往大厅沙发上一栽,一动不动了。
夏日炎炎最好眠,贵阳的夏天本就舒爽,沙发上又铺了层麻将凉席,不一会儿周煦东就见了周公,梦见周游出门打猎,带回来一份他最爱吃的黄瓜冰浆,上面还撒了层黄豆面加花生碎,金裹玉似的。
他舔舔嘴唇,好像还真品出点儿凉丝丝的味道。
周煦东迷迷糊糊地睁眼,见周游正蹲坐在他旁边吐着大粉舌头散热,见他醒了,又凑上来一口从他下巴舔到人中,舌尖还勾了勾他的鼻尖,周煦东整个唇周就糊满了口水。
“我服得板扎哟,老子的初吻!”周煦东一激动贵阳话都飙出来了,哀嚎着抹一把口唇,又掰着周游的嘴反复检查:“没出去吃屎吧,啊?!”
“怎么可能啊?”肖俊杰从厨房走出来,嘴里还叼着根火腿肠,“就吃了两口冰浆,黄瓜味儿的,哎哟饿死我了,中午没有剩菜啊……”
“今天周一,小莲她们都休假,店里就我一个人,点的外卖。”周煦东语气懒懒的,说完又靠回沙发,刨了刨周游的下巴。
周游是一只通体白色的下司犬,体型算是这个品种里偏大的,已经跟了周煦东两年。两年前,周游还是条流浪狗,在一个夏夜傍晚拖着伤腿到了“周师推拿正骨”店门口,坐着就不走了。
下司犬的毛发粗硬,头大眼睛小,嘴宽脖子短,尾巴直立尾尖向上,老鼠似的,看起来丑陋又潦草。
那时候店刚开没多久,正缺人手,周煦东每天忙里忙外,实在没有闲工夫养狗,原本只打算帮它把伤口治好就放归野外,奈何周游实在太通人性,温顺忠诚不说,理解和执行指令也很精准——出门买东西不想提周游能提、想吃零食但懒得拿周游能帮忙拿、厕所里没纸了周游还能送……堪称绝世好狗。
那就养着吧,也就添一副碗筷的事儿。
正摸着狗头呢,周煦东又想起什么似的坐了起来,“你刚才给它吃黄瓜冰浆了?”
“没得事,不得拉肚子的,咱们中华田园犬都皮实,嘎周游。”肖俊杰撇下一截火腿肠递给周游,“嘬嘬嘬,吃吧。”
“你给它吃都没给我带一份?”周煦东难以置信,人竟然不如狗了。
肖俊杰还啃着火腿肠,听到这话眯起了眼睛,意味不明地笑笑:“对,没给你带,冰箱里那份是给周游带的,你可别吃啊。”
周煦东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从沙发上爬起来直奔厨房,打开冰箱后发疯似的笑了两声,接着吸溜着冰浆就出来了:“哎哟谢了啊俊杰,还是黄瓜味的,可以。”
“给你带了就俊杰,那要是没给你带……”
“要不说你叫俊杰呢,识时务者为俊杰嘛!”周煦东一巴掌拍在肖俊杰肩头,又坐回沙发。
“我特么不识时务也是俊杰啊,”肖俊杰没忍住笑了,又问:“这几天咋样啊?”
“还特么好意思问呢,你这几天玩爽了吧,周六日那两天我和两个老师傅可累死了。”
“我这不回来了么。”
“你会挑日子,挑了个没啥生意的周一回来。”
“今天还没来人?”
“来倒是来了,还是个大单呢。”周煦东舀了一勺带花生碎的冰,嘎嘣嘎嘣地嚼着。
“大单?”肖俊杰两眼放光,等着周煦东的下文。
“嗯哼,”周煦东挑挑眉,一脸得意,“这人是职业机车手,第一天来店里就挑事儿,看他那样子应该不缺钱,我就给他开了八周的疗程。这种定制的疗程一般都会贵点儿,你懂的。”
“我靠,奸商啊!”
“定制的本来就贵!你他妈清高你怎么不去义诊!”周煦东翻了个白眼,撑着膝盖起身,塑料碗勺往垃圾桶里一扔,揉了揉周游的脑袋,“小游啊你且等着吧,你有三文鱼吃咯。”
周游那脑袋瓜聪明着呢,精准捕捉“三文鱼”三个关键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黏在周煦东腿边蹭来蹭去,橡皮糖似的甩也甩不掉。
“行了,玩去吧。”周煦东把柜子上的磨牙棒往半空一抛,周游轻轻一跃就精准接住,叼着去一边玩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