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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泪桥 薄荷般甜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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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有点儿太安静了?放几首歌听听吧,店里新换的音响都没怎么用过。”肖俊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时不时拈一颗盘里的葡萄进嘴,一边嚼一边对周煦东呼来唤去,大爷似的,“连你的吧,我手机要打游戏。”
“行,我来放。”周煦东在围裙上擦擦手,站到音响跟前打开手机蓝牙,按照说明书的步骤进行配对。
音响发出“蓝牙已连接”的提示音,说明已经配对成功了,他点开手机上的歌单,点击列表随机播放。
新音响的音质比之前那个要好很多,放出来的歌甚至有一种立体环绕的感觉,平时有客人的时候可以放点纯音乐舒缓心情、辅助理疗,没客人的时候就放点自己爱听的,很实用。
周煦东和肖俊杰在听歌方面的品味比较相似,对周传雄、黄小琥、伍佰、李克勤等歌手情有独钟,爱听点经典老歌,去KTV唱的也基本都是这些。
正在放的这首歌前奏是一段钢琴,没有任何的鼓点或吉他铺底,温润而克制,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肖俊杰跟着钢琴节奏摇头晃脑,人声一出,他也跟着哼唱:“无心过问你的心里我的吻,厌倦,我的亏欠,代替你所爱的人……”
“寂寞的人,总是习惯寂寞的安稳,”周煦东也哼着歌,手里还端着一盘番茄炒蛋,把盘子放在桌上之后,他将手指虚握成拳放在嘴边,和肖俊杰异口同声:“至少!我们直线!曾经交!叉!过!!!”
刚才那会儿是太安静了,可这会儿又有点儿太吵了,甚至可以称得上聒噪。
音响一打开,“周师推拿正骨”就变成了“杰东KTV”,二人唱得酣畅淋漓,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一曲终了,楼上的两个睡神都被吵醒了,揉着眼睛下到了一楼。
“哥,你们干嘛呢。”周盛泽搂着程睦的腰,脑袋一歪靠在了人家肩上,“好困啊程睦。”
“也差不多该起了,都十二点了孩子。”肖俊杰拍拍沙发,又指指桌上的葡萄,“过来坐下吃点水果。”
周盛泽扶着程睦的腰慢慢挪过去,但毕竟还有大人在,程睦有点儿不好意思,使劲把周盛泽的手往外扒拉,意思是他不需要搀扶。
可周盛泽哪儿管这么多,程睦越推他抓得越紧,将人带到沙发上坐下后,拿过自己的杯子接了杯水递到他嘴边。
程睦喝了一半就不想喝了,周盛泽接过,端着杯子进了厨房,边喝边物色现成的吃食。
“这个拿去吃。”周煦东往小碗里盛了些晾凉的酥肉,但辣椒面只撒了一半,“不辣的给程睦吃。”
周盛泽喝完水还舔了舔嘴唇,接过那碗酥肉:“他能吃辣。”
“周盛泽你做个人行不行?”周煦东白了他一眼,“昨晚我都听到了。”
“啊?”周盛泽心中警铃大作,凑到他哥旁边刨根问底,“你听到了?听到多少啊?”
“全听到了,特意守在你们房间门口听完了全程,”周煦东语气淡淡的,说话的时候手上的动作也没停,翻动着锅里的酥肉,“周盛泽你还挺能干啊,高考完彻底放飞自我了是吧?我说怎么往我这里跑呢,学校不让住,酒店又开不起,回家怕被爸妈发现,所以上我这里泄欲是吧?”
“哥,弟没想到你还挺变态的嘞。”周盛泽有点儿诧异,但既然他哥已经知道了,也就没必要隐瞒了,“哎呀哥,你就体谅体谅我吧~高考前我都没怎么碰过他,好不容易考完了,那我不得过把瘾么……”
周煦东皱眉:“没说不让你过,但是你也克制点行不行?”
“这你就别担心了,我那方面还挺厉害的。”周盛泽冲他哥挑挑眉,笑得有点儿坏又有点儿得意,“你是我亲哥,我们基因大差不差的,我就不展开说了。”
“别展开了,我一大把年纪了受不住。况且你受得了,人家受得了么?”周煦东苦口婆心叨叨个不停,捞起锅里炸好的酥肉放盆里,关了火朝周盛泽正色道:“你也知道,那地方本来就不是用来干这种事情的,程睦昨天下午才住进来,晚上走路就开始一瘸一拐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孩子呢。再说了,你看着不心疼?”
“我心疼啊,我给他上药了。”
周煦东鸡同鸭讲无语至极,最后强调了句白天不准胡来,打发周盛泽出去了。
程睦比昨天稍微好点了,刨两口饭夹两筷子菜,没怎么让周盛泽操心。他爱吃红烧肉,但今天中午狼多肉少,很快就只剩最后两块了,他没好意思夹,筷子放到嘴里咬了咬就又放下了。
出于好奇,文朔时不时往程睦那边瞟两眼,也就看出了这孩子的局促,把盘里剩下两块肉往他碗里一赶,解决了问题。
吃完饭,周煦东刚准备洗碗,周盛泽又跑进厨房,双手抱在前胸靠橱柜上:“对了哥,过两天就是端午节了。”
一句话戛然而止,但周煦东知道他要说什么——逢年过节必然要回家,回家必然面临被催婚。
周煦东今年三十一了,在老一辈的观念里已经是老大不小甚至有点老的岁数了,这个年纪还没结婚生子甚至没谈恋爱,全家的火力都得集中到他身上。
周盛泽又问:“哥,你准备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扛着呗,”周煦东捏着丝瓜布,打着圈地搓碗,“他们要给我介绍我就去,相亲其实还好,就一起吃顿饭喝个咖啡之类的,很多时候吃完喝完就没有下文了。怕就怕真的看对眼了,后面就难收场了。”
“哎,相了这么多个了,你就谈过一个,实在不行就别勉强自己了吧。”周盛泽打开冰箱摸了根冰棍,撕开咔咔就是啃,咬合力相当可以,“相亲这件事吧本身就不靠谱,硬把两个人凑在一起,跟配种一样。”言辞之犀利,惹得周煦东乐个不停。
兄弟俩一前一后出了厨房,见程睦此时的状态和昨天差不多,略为局促地缩在沙发角落不怎么动,目不转睛地看周游玩儿玩具,周游往哪儿跑他的眼睛就跟着往哪儿移;文朔呢,则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睡得正熟,发出轻微的鼾声,一只手垂在沙发边沿,一条腿还搭在程睦膝盖上。
眼前这场景实在有点儿滑稽,周煦东和周盛泽都没忍住笑了。
“程睦,你怎么就干坐着呀?困了也可以睡呀。”周盛泽站到程睦面前,指了指文朔的腿,朝周煦东使了个眼神,意思是快把这货挪走。
周煦东笑一下算了,上前捞住文朔的膝弯往上抬,以便程睦能够起来。
“嗯……做理疗了?”文朔迷糊得很,勉强睁开右眼,只看到个周煦东,又强迫自己睁开另一只眼,看到了周盛泽和程睦。
两只眼睛拼在一起视角才完整,文朔见三个人都站在沙发前盯着自己,感觉有点儿诡异——他只是睡觉了,又不是归西了。
“你自己慢慢收拾吧,我先带他上去了。”周盛泽拍拍他哥的肩膀,搂着程睦走了。
“怎么了啊周师傅?”文朔不明所以,干脆从沙发上慢悠悠地爬起来了。
“没事儿,睡你的。”
“可我怎么感觉……”文朔往楼梯间瞅了一眼,见两人已经走干净了,这才敢朝周煦东告状,“感觉刚才你弟看我的眼神里……好像有一股杀气啊?”
“你看错了吧,睡你的,睡一会儿起来理疗了。”
“……哦,行。”
文朔重新一头栽倒在沙发上,不出两分钟呼吸就均匀绵长。周煦东没什么睡意,干脆在沙发边角坐下,歇一会儿起来干活了。
文朔的双腿是垂在沙发边沿的,身子也是斜着的,睡了一会儿可能感觉不太舒服,想把腿往上挪一挪,却感觉到了阻力,挪不动了。
周煦东感觉自己坐在这里有点儿影响文朔发挥,沙发拢共就那么大,文朔人又那么长一条,倒不如起身把空间让出来,省得他坐得憋屈文朔也睡得憋屈。
只是刚起了一半,文朔的腿就将他拦腰截下,定在沙发不让动了。
睡着的人就算是翻身,动作幅度也不至于这么大,这一看就是故意的。
周煦东很直接:“装睡呢。”
和刚才一样,文朔先开右眼后开左眼,然后嘿嘿一笑:“像是回到了幼儿园,那时候老师就经常抓装睡的同学。”
“我这里可不是幼儿园,不想睡可以不睡,”周煦东拍拍他的膝盖,“起来吧。”
“不,我要睡。”文朔的膝盖绷得跟钢筋似的,被拍了两下也岿然不动,“周师傅,我腿放在地上不舒服。”意思是放在你身上很舒服,能让我就这么放着吗?
“我起来让你。”
“我一个人睡不着。”
“……我让周游陪你。”
“你让周煦东陪我。”
“……”
周煦东的抗拒并没有文朔想象得那么强烈,文朔伺机而动趁热打铁,给自己调了个头,脑袋往周煦东腿上一放,说什么也不动了。
“周师傅,我看店里有个什么头面推拿,我给你钱你帮我推一下呗。”
“头面推拿要去理疗床,需要用面霜和精油润滑,避免拉扯到皮肤。”
文朔“哦”了一声,脑袋一歪,睡了。
吃饭睡觉这个领域,周煦东简直是不得不佩服文朔。
过了一会儿之后,周煦东感觉文朔的腰是扭着的,这种姿势保持久了容易脊柱侧弯,便没忍住伸手去调整。可刚一碰,文朔就条件反射般回缩,还往旁边躲了躲。
这么敏感。
周煦东没辙,就睡十五二十分钟,也不至于一下就弯了,实在不行等会儿理疗的时候再给调一调就行。
这还是两人头一回面对面地离这么近,平时做理疗的时候,文朔的脸都是埋在脑洞里的,后脑勺对着周煦东。近距离看,文朔的鼻梁是有一个小驼峰的。
看着看着就有点儿困,周煦东合了眼,准备就这么靠在沙发上小憩片刻。
今天天气稍微有点儿阴沉,中午做饭吃饭那会儿都开了灯,晚些时候应该要下雨。
十几分钟的时间,外边的风越吹越大,树叶被掀得沙沙作响,不太顽固分子直接脱离了树干、飞向天空,获得了永久的自由。
周游本来在玩儿玩具,听到动静后哒哒哒地跑出了门,朝着天空呜呜了两声,又甩着尾巴回到门口坐下,守护屋内的岁月静好。
大厅沙发上,文朔躺在周煦东大腿上睡得正香,听到风声后瑟缩了两下,半梦半醒之间把自己当成了个一次性塑料袋,就要被大风刮跑了,急忙拽起周煦东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起到一个压舱石的作用。
二楼进门即睡觉的小房间里,程睦靠在周盛泽怀里低声细语,说是外面的树好可怜,都要被吹秃了。周盛泽往外看了一眼,说树的头发比你的多多了,先担心担心自己吧,惹得程睦有点儿委屈。周盛泽只好又是一阵连亲带哄,说是等雨停了带他去买黑芝麻糊。
肖俊杰和几个师傅也在各自的房间里休息,肖俊杰打着打着游戏就睡着了,手机音孔传来队友的骂声,刚好助眠。张师傅见要下雨了,赶紧打了个电话给邻居,说是帮忙收收孩子的校服,明天上学还要穿。
空气将雨滴织进自己的身体,薄荷般甜丝丝凉悠悠,悄悄钻进每个人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