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蒂》西凉锦

9、真相 小

　　小七度过了迄今为止的人生中最有意义最快乐的一天，为了防止美梦破碎早早的就上床睡觉。
　　蒋深言搂着冯予安躺在床上，用手掌为他按摩腰部，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我觉得a校挺好的，重点学校，离家还近。”?
　　“a校是好，可是小七只上过一年学，重点小学进度太快太累了，他会不会跟不上？”
　　冯予安有点担忧，蒋深言也有搞不懂，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养孩子，上小学都是快二十年前的事了，现在时代变化太快，谁都不知道怎么选。
　　“那明天问问我爸吧，领养孩子这事还没跟他说呢。”?
　　一提到蒋爸蒋妈冯予安就有点发怵，他俩一路走到今天，其中的艰难险阻少不了二老的折磨，更是因为以后都抱不上孙子这事对他打过骂过冷眼相待过。
　　甚至蒋母还用自杀威胁蒋深言，闹出很多很多的不愉快，哪怕蒋深言买新楼了，他们十年来也从未登门。?
　　想到这儿，冯予安抑郁垂眸。
　　“我爸妈也不知道，等户口迁下来了，我想先带小七回去看看他们。”?
　　冯予安的父母都是高知分子，虽说一开始也不赞同他俩在一起，但好歹态度温和，再加上蒋深言鞍前马后的跑了不少趟，有事第一时间冲锋在前，公司冯家两头跑，工作体面有孝心，人还特别上进，简直比大女儿那个老公强上百倍。
　　冯父冯母看他是真心实意，也就不再管了，反而还挺喜欢他的。?
　　冯予安本来也想效仿蒋深言，结果蒋母见他一次骂他一次，不管什么场合，骂的特别难听，有一次甚至把冯予安给骂哭了，蒋深言就坚决不再允许他们见面。?
　　“嗯，行，我爸妈不讲理，如果不来看小七你也别难过。”?
　　蒋深言安抚着捏捏他脸蛋。?
　　“知道了。”冯予安闷闷应一声，支起身子关灯睡觉了。?
　　关于小七最终会由谁领养这件事，两个人心里其实多少有数。?
　　法律上尚未认可同性婚姻，这就注定了他们不会以共同扶养人通过审核，小七的抚养权只会落到其中一人手中，而这个人极大概率会是蒋深言。?
　　工作稳定，资产雄厚，冯予安只会是备选方案。?
　　这也就是当天李轩让他们两个都填申请表格蒋深言疑惑的原因，冯予安先提出的想领养，那么只需要他一个人填表格就可以了，干嘛非得两个人都填？
　　蒋深言隐隐察觉到这其中有问题，他想私下单独问一下小舅，结果第二天上班直接给忙忘了，这一忘就是两周。
　　某天他正在处理文件，李轩的电话打来，看来是小七的领养审批下来了。?
　　“喂？小舅。”?
　　蒋深言单边耸肩夹着手机在耳边，眼睛扫视着手中的文件，他这会儿刚好有点忙。?
　　“深言，审批下来了，你是小七的领养人，有时间带他过来把手续给办了。”?
　　蒋深言手中的动作一顿，皱眉将文件摔在桌子上，语气不快。?
　　“小舅，我跟你说了，是予安想要领养小七，你让我填表格干什么？虽然孩子是我们两个共同扶养，那得让孩子跟他姓冯啊，现在上了我的户口，你让予安怎么想？”?
　　“我这么做当然是有原因的！这样吧，你有空来找我，我单独跟你说！”
　　李轩率先挂了电话，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怎么的，蒋深言无语的将手机扣在桌子上，打算今天下班了就去小舅家，他倒想看看，到底是什么理由要非他领养不可。?
　　蒋深言今天提早下班了，他先跟冯予安通了个电话，说要去小舅家一趟，晚点回家，然后驱车出了公司，直奔南区。?
　　小舅妈知道他今天要来，做了一大桌子的饭菜招待，笑的像朵花儿似的，态度异常热情，好像家里有了天大的喜事。
　　小舅也招呼他赶紧坐下，当面拿出珍藏的好酒倒在早就准备好的酒盅里，非要和他喝一杯，蒋深言不耐烦坐下，推开酒杯，一点面子没打算给。?
　　“小舅，到底怎么回事？你抓紧说吧，饭我就不吃了，晚上回去陪予安吃。”?
　　闻言小舅妈瞬间就不高兴了，她忙活一下午做的菜，这臭小子居然不给她面子，她叉腰气呼呼的，一股子虎劲儿。
　　“好啊，你翅膀硬了，舅妈做的饭你都不吃了！亏得你小舅为了你忙前忙后的跑！”?
　　“行了，行了啊，你先坐下。”
　　李轩急忙拉着她胳膊拽到自己旁边，也懒得兜圈子了，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份体检报告和身份信息递过去。
　　“不领情的臭小子，知不知道我和你舅妈为你付出了多少？算了，你自己看吧！”?
　　蒋深言接过一目十行，瞬间变了脸色，再看另一张，他吃惊抬起头质问李轩，满是不可置信。?
　　“这…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小七是你的种！”?
　　“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
　　蒋深言喃喃自语，握着那薄薄的几张纸反复看了又看，眼睛死死钉在报告单子上面的累积亲权指数。?
　　“DNA我都验了两次了，有什么不可能的。”
　　李轩见他好像是真的不知情，表情也有些凝重。
　　“你真不知道？那这孩子从哪来的？”?
　　“我是同性恋！我怎么可能有孩子？！”
　　蒋深言情绪激动，一挥掌把桌子上的白酒杯子打翻了，小舅妈急忙去擦，看他这副快疯了的样子也没敢多说，擦完又躲一边去了。?
　　李轩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沉默的点一根烟吸着，小舅妈祖月开口安慰。?
　　“小言啊，你别急，你好好想想怎么回事，这孩子肯定不能是大风刮来的是不是？”?
　　蒋深言表情有些茫然，显然是陷入了回忆，忽然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一瞬间像是被雷击中了，内心中最不敢触碰回忆的记忆浮现在心头。
　　他想明白了很多事，却不想承认，也不敢承认，面如死灰的耸着头。?
　　“不行，不能让予安知道……我完了……小舅！小七不是我的孩子，不能让他上我的户口！”?
　　李轩被他这副样子弄的脾气也上来了，他狠狠一拍桌子骂到。?
　　“你个敢做不敢当的孬种，自己的种都不敢认？？你特么还配姓蒋吗？”?
　　“小舅，不行啊，我了解予安，如果让他知道小七是我孩子，他肯定会和我分手的，我不想和他分手。”?
　　蒋深言声音哽咽的不像话，他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哭过了，往日的沉稳不再，此刻狼狈的像是落水的狗，六神无主的抱着头，现在思绪十分混乱，恐惧、愧疚、自责涌上心头，根本没有办法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