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又在和主角作对了！》苹果肉桂茶

66、压了全书最强战力的废柴 冬去

　　元瞻近来总是睡不好，这是频繁使用美梦剂的副作用，他不得不将使用频率克制在一周两次。这个晚上他又失眠了，早上连早餐也吃不下，只吃了一个欧姆蛋，他放下刀叉，准备去制药室，美梦剂快没了。

　　制药室在五楼，他沿着旋转楼梯走上去，在四楼碰见几个鬼鬼祟祟的影子。他略一思索，悄悄跟了上去，发现是那几个人类少年。他们明确被禁止擅自在古堡内行动，元瞻有些不快。眼看几个人探头探脑准备去拧一间房间的门把手，元瞻突然出声：“你们在做什么？”

　　几个人吓了一大跳，回过头一看发现是元瞻，松了一口气，一个一脸雀斑的瘦弱男孩开口：“大人，我们只是想看看，没想偷东西的，求你，别告诉管家大人。”

　　元瞻警告他们一番后，目视着六个人匆匆忙忙跑下楼梯，回一楼去了。他在原地站了会，走到几人原本想进去的房间，只是一间普通的卧室，因为没有客人居住，床上用布罩罩住，带着一股灰尘味。

　　元瞻在制药室待了一上午，新制作了两瓶美梦剂，他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胀的脖颈，慢吞吞下楼去用餐。他刚在位置上坐下，那几个少年小跑着进来，接触到老管家冰冷的目光后一下子改跑为走，手也规规矩矩放在身体两侧。

　　几个少年对视一眼，犹犹豫豫走到元瞻身边，那个雀斑男孩问：“大人，我们能坐这里吗？”

　　老管家皱起了眉，元瞻看了眼几个人，点点头，老管家亲自带着男仆将几人的餐具挪到新位置上，趁着元瞻不注意，恶狠狠地用口型警告几个人类老实一点。

　　几个人一边吃，一边偷偷摸摸用眼睛打量元瞻，东西没吃几口，光顾着关注元瞻了。等元瞻吃完，几个人立刻也站起身，跟着元瞻走出餐厅，元瞻右拐走进走廊，他们被老管家盯着，不敢再跟过去。

　　元瞻熟门熟路走到黑门前，取出钥匙打开门，接着走下楼梯，打开第二道黑门，他已经习惯下午在这里消磨时光。

　　宿晏静静躺在猩红的玫瑰中，鬓边的银发已经消失，乌发如墨，眼眉线条流畅，如同一具完美的人偶。

　　今天元瞻什么也没干，照例给宿晏喂了一点新鲜血液后，躺在软椅上闭目养神，期间短暂地睡了一个多小时。等他离开地下室后，走出黑门，走廊对面有一扇巨大的琉璃窗，窗外夕阳如火，硕大的红日坠在高大的松树上，树枝不堪其重，颤巍巍摆动。

　　元瞻驻足看了一会，近来他有了大段大段的空闲时光，能够浪费在看夕阳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上，他紧绷了十八年的人生，一下子放松下来，他曾经渴望的自由原来就是这般滋味，过去的他连做梦都想象不出。

　　一道目光盯着元瞻，元瞻下意识扭过头，走廊的另一端探出一个满脸麻子的脑袋，见元瞻发现了他，他吐了舌头，等元瞻走到他面前时，乖乖道歉：“对不起，我擅自跑出来，大人您别生气。”

　　他又自我介绍：“大人，我叫安杰，今年十七岁。我来这里是为了挣钱，我有两个兄弟两个姐妹，以前我在修车店打工，如果靠我自己，这辈子都讨不到媳妇。”

　　安杰一点都不怕元瞻，他问：“大人，您叫什么名字？”

　　“元瞻。”

　　安杰小小的惊呼了一下，吃惊地说：“您是元家的...？”

　　“是。”

　　他好奇地打量元瞻，然后问：“大人您是怎么会来这里的，我听说您的母亲正在医院里，您不是应该在她身边吗？”

　　元瞻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来这里的目的只是一笔交易，除此之外的事情都不是你应该关心的。”

　　安杰耸了耸肩，“大人您请原谅我的多嘴，我这人就是这样的，不太会说话得罪了不少人。我今天溜出来找您，是想请您允许我们和家里通信，我们已经来这里半个月了，很担心家里人会担忧我们的安危。”

　　元瞻摇摇头，并没有答应。

　　“好吧。”安杰也不意外被拒绝，他们走到了楼梯口，他学着佣人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古老礼仪，“那我们晚餐时间再见。”

　　目送着元瞻的背影，他突然喊道：“大人，有时候您可以来和我们一起说说话，毕竟我们也是同龄人。”

　　冬末春来，林中的积雪开始融化，今天元瞻发现宿晏和他一起搭的那个雪人终于开始融化，宿晏还未醒来。

　　安杰好奇地看着雪人，伸手想去摸，却被元瞻一个眼神吓得收回了手，他讪讪地笑了笑，嘀咕道：“想不到你还有这么童真的时候。”

　　和安杰同一批的少年已经换了新人，他却还留着，供血者由老管家挑选，元瞻也没去关心这个。安杰是个厚脸皮的家伙，仗着元瞻不会生气，总是缠着元瞻，现在获得了在古堡周围活动的自由。不过大多数时候，元瞻不允许他跟着自己，只有偶尔，他需要有个人一起说说话。

　　这座古堡的佣人和古堡一样，充满着陈旧气息，他们像一尊尊雕塑，沉默地做着自己的事，元瞻一个人类，偶尔会感到无比的孤寂。

　　和安杰在一起的时候，安杰话很多，他似乎对元瞻和古堡的主人很好奇，话很多，大部分时候元瞻不会搭理他，他也能够自娱自乐说个不停。

　　比如现在，见元瞻一直盯着雪人，他又问：“这个雪人在我来的时候就在了，是不是那位大人施了魔法让雪人不融化？”

　　元瞻没回答。

　　“你和那位大人是什么关系，你是人类，他是吸血鬼，你为什么一直留在这里陪他？”

　　“.......”

　　安杰又问：“那位大人究竟怎么了？他可真俊美，虽然躺在棺材里看着有点吓人....”他在元瞻的目光中住了嘴，尴尬地笑了笑，说：“对不起我又多嘴了。”

　　“这里是银月森林的深处，想要让一个人类悄无声息地消失很容易。”安杰立刻用手在嘴上画了道拉链，示意自己知错了。

　　他们走到玫瑰园，然而这里现在是一片平地，因为疏于打理长出不少杂草，毫无昔日优美的影子。安杰突然问：“这里曾经种了一片玫瑰，对吗？”

　　元瞻一愣，问：“你怎么知道？”

　　安杰笑眯眯地说：“我猜的。古老传说里，不都说吸血鬼贵族喜欢玫瑰花吗，因为玫瑰是血液的颜色。”

　　元瞻盯着安杰的脸看了片刻，从那张麻子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

　　回古堡后，元瞻找到老管家，说：“我今天看见玫瑰园一片荒芜，春天快来了，派人重新种上玫瑰吧。”

　　老管家摇摇头，说：“瞻少爷，暂时不能种玫瑰。玫瑰的花液对主人来说是剧毒，我们检查过，银月森林的所有玫瑰现在都枯萎了。”

　　元瞻不知道还有这个秘密，他想到棺材里的猩红玫瑰，疑惑地问：“那棺材里的玫瑰呢？”

　　老管家说：“那些玫瑰，是用主人的血液供养的，一旦它们枯萎，象征着主人生命力的流失。”

　　随着时间的流逝，春天来了，银月森林变得热闹起来，冬眠的野兽苏醒过来，一切开始欣欣向荣，元瞻却变得愈发懒怠，他不再愿意去林中散步，而是终日在楼上的房间里或是在地下室中。

　　蒂尔达在前几日死了，被发现的时候这只年迈的大鹦鹉端正立在它最喜欢的位置——壁炉边的书架上，一动不动，元瞻带着几个佣人将蒂尔达处理后，把骨架放进宿晏的收藏室，羽毛则葬进地下。

　　偶尔他路过走廊的大窗户，看见安杰在外面一个人慢慢踱着，这个麻子少年虚弱了不少，长期的供血让他行动迟缓，他慢慢蹲下去，半跪在一丛灌木旁，像是在对植物说话。

　　这一幕可不常见，元瞻微微皱起眉，看着安杰絮絮叨叨不知道在嘀咕什么，老管家绝不允许这几个少年同外界联络，其他几个少年远不如安杰胆大，他们更情愿待在温暖的会客厅里，安杰如今也十分孤独，才会把没有智慧的植物当作聊天对象。

　　元瞻想起另一个少年，林泽独自被囚禁在古堡十六年，或许正是通过与植物对话而排解恐惧孤寂的吧。

　　现在元瞻被困在古堡里，他并没有其他人类的那种恐惧，因为他是自愿的，否则即使概率再低他也会试着逃离这里，但宿晏长久的沉睡让他感到焦躁，若是在他短暂的这一辈子中，宿晏再也不会醒来怎么办呢？

　　元瞻其实刻意避开了失忆那一段时光，他有些羞耻，自己怎么能一下子变得那么蠢，像刚出壳的雏鸟一样，一脸单蠢地讲出那些肉麻话。从他恢复记忆后，还没想好怎么和宿晏相处，宿晏却陷入沉睡，他自己都没理清他对宿晏的感情，从最初的心动到现在已经发酵到何种浓度。

　　他是否准备好，抛弃人类的身份和情感，和宿晏一起，投入黑暗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