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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床床的名字 等下?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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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安稳沉眠,连日熬夜内耗、焦虑失眠的疲惫,在熟悉安心的气息里尽数消散。任渡岩整夜都死死黏着怀里的人,手脚不自觉地缠上去,半梦半醒间指尖下意识在温热紧实的脊背、肩线处轻轻摩挲游走。
朦胧睡意里,他只觉得今日的床铺格外温润软韧,触感舒服得恰到好处,比往日更让人贪恋沉溺,昏沉间只下意识收紧怀抱,贪婪蹭着这份安心,睡得格外踏实。
混沌的睡意迟迟未散,直到意识浅浅回笼,残存的迷糊里骤然窜出一丝违和感。
不对。
等下?我的床上怎么还有别人?
任渡岩倏然睁开双眼,惺忪睡意瞬间清零,视线猝不及防撞进一张近在咫尺的绝美面庞,实打实的清晨美颜暴击,直接让他大脑短暂宕机。
少年面颊带着淡淡的粉色,凑近看,纤细的绒毛随着呼吸舞动。
这就是窒息、心脏骤停的感觉吗?哦~
任渡岩满心柔软,他现在越看床床越顺眼,越觉得他就是自己的爱床了。
看这圆圆的可爱小脸,可不就和他现在床上的圆枕头一样吗?再看那夹杂着几缕粉色的黑发,可不就和那印着小花的枕头套一样。就是少年一米八的大个子也和床长度匹配了,这会子正委屈的缩着腿。
鬼使神差的,任渡岩伸出手,轻轻划过对方的脸。
触手是滑嫩、柔软的肌肤。他看着那双合住的眼睑,手掌停在对方的脸上。
床床似乎有所感应,轻轻的,就像一只在主人怀里格外有安全感的小猫,蹭了蹭任的手心。
一日之计在于晨,万物生长在此刻。
作为一个身体健康的青壮年,任渡岩有着全世界男性的正常生理现象,更不要说此时此刻面前还躺着一个完完全全在他性取向和审美点上的人。
难道是上天看我二十好几都没有一段爱情,所以送我一个对象吗?
任渡岩揉了揉床床的后脑勺头发,唾弃自己内心的想法:任渡岩你真是疯了!怎么可以对着这样一个看起来就干干净净、纤尘不染的小可爱有这种想法!
现在叫人家小可爱了?昨天抬头看人家一米八的时候可是流口水的很呢!
任渡岩放轻动作,将扒拉在对方身上的腿默默撤走,心里双手合十向苍天祷告他的罪过。
耶稣、阿门、观音菩萨、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路西法、耶和华、阿弥陀佛、哈利路亚,请务必原谅我这颗污秽的心。
“嗯?主人?”
床床迷迷糊糊之间就听到主人一大早心理活动丰富地叽叽喳喳,念叨的还都是超出当前床床理解范围的知识。
宽松的睡衣被睡姿蹭得微微滑落,领口松散,露出一小片白皙紧实的肌理。本意是拉开一截透气的窗帘缝,此时此刻透进的光线刚巧落到少年的脸上,被光亮刺激的他似乎不太高兴,撇着嘴揉揉眼睛。
任渡岩喉结狠狠滚动一圈,悄悄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心底的悸动乱得一塌糊涂。
不行不行,咱得经受住考验啊!
再是怎么考验,这么躺着也绝对要出问题的!
他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燥热,逼着自己移开目光,故作镇定地放缓所有动作,小心翼翼、一寸一寸松开环着少年的手臂,生怕轻微的动静将人吵醒。
“你接着睡。”他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放得极轻极柔,像是在哄易碎的珍宝。
说完他敛尽眼底的波澜,腰腹微微发力,试探着起身下床,打算悄悄溜去浴室收拾。
浴室里响起淅淅沥沥的水流声,床床也在声响中逐渐清醒过来。
他在床铺上打了个滚。
啊呦!撞头了!
他的原身本体虽然柔软舒适,铺盖被子一应俱全,就是有一点不好,长度和他人形的高度一样,宽也太短了,昨晚上他都听到了,主人担心害怕了好半天会不会摔到床底下。
em床床思考、床床有办法!
妈咪妈咪哄!加长!加宽!变变变!
看着大出去一圈的床铺,床床爬起身很是满意自己的杰作。
床床就知道,床床才不是没用的床床呢!
“额、床床?”
任渡岩快步走进浴室,冷水冲刷掉一身燥热,也勉强压下了心底纷乱的悸动。短短几分钟的洗漱,却让他莫名心神不宁,哎也不能老这么叫啊,多尴尬呀。
等他擦着湿发走出浴室,抬眼的瞬间,呼吸又是一滞。
将近九点,初生的阳光和煦暖黄正正好照到床位,落到穿着浅黄色衣服的少年身上。宽松的长袖遮住了少年的手脚,却偏偏露出一截后脖子下缘的肌肤,雪白……
“主人!”
床床又接收到主人心里对床床的赞美啦!主人也真是的,老想着本床床,哎~
和高大壮硕不搭嘎的圆润侧脸,光滑的肩膀,凌乱的乌发,刚刚被冷水压下去的燥热,好似又迅速卷土重来。
哎呀!任渡岩你在搞什么呀!?
“主人!!”
怎么回事?床床不明白,洗手台那边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吗?为什么都叫我了,我也回应了还不过来找我?
任渡岩慢吞吞地走过去,不敢直视少年纯粹干净的眼眸:“em还是、别管我叫主人吧……”
少年微微蹙眉,眼底盛满纯粹的不解,撑着身子微微前倾,高大的身形带着几分乖巧的执拗,认真追问:“为什么?我是靠你的念力成型的,是你的床,你就是我的主人啊。”
任渡岩被他说得尴尬,看着他懵懂纯粹的模样,不停在心里扇自己嘴巴子。
他放软语调耐心解释:“这新中国,咱不兴主仆那套了啊、这么叫、太、太生分、太别扭了。”
再轻轻将视线落到少年身上,温柔补充:“而且你现在已经是人了,有自己的模样、自己的意识,是独立的个体,该拥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名字。”
“床床不可以就□□床吗?”
床床不解、床床皱眉。
任渡岩瞧他那小表情,愉快地笑了笑,伸出手抚平了少年的眉头:“床床当然还是床床呀,可是你变成人了,当然也要有个人的名字啦。”
毕竟床床也说了,床床是因为我对他的念力而生的,虽说与唯物主义相违背,但是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我该对这个为我而来的孩子负责吧。
“姓就跟着我,好吗?”任渡岩看着少年,一股慈爱从胸腔涌起,这就是父母之爱子的感觉吗?
至于床床,既然主人说要给他一个新名字,那就新名字吧,姓什么名什么他都不在意。
“名字的话,”
任渡岩想了想,床床的原身是他的爱床,国人总是羞于直言“爱”这个字眼,那就换成-蔼-,对应昨日初见床床时灯光下犹如蔼蔼白雾一般的朦胧。床这个字也不适合直接出现在名字里,任渡岩脑海里突然闯入儿时看过的动画片片段,深夜的花园宝宝,坐着小船入睡的蓝色依古比古。
“任、蔼、船,小名还□□床,好吗?”
床床歪头,任蔼船接受。
任渡岩只觉得满心都被可爱因子糊住了,他拆了新的牙刷、毛巾,教任蔼船洗漱,又把电脑视频给他开好。
一切准备就绪,可以走啦!就是床床的体型和任渡岩还是差别大了些,自己的衣服没法直接让床床套上,改天等发了劳务,带床床去买衣服吧!
就在他背上书包转身的时候,任蔼船拉住了他,受力不平衡,瞬间让本就上身背着电脑重重的任渡岩一个不小心跌到床上。
等下?这个床是不是……任渡岩疑惑地摸索,大张双臂对床铺长度进行了一个粗略的测量,果然,两头都碰不到边,或许这也是床床化形后的特异功能?
可是眼下任渡岩也没时间去和任蔼船一起研究会化形的床床到底有什么magic,因为九点四十五要上课,还是专业课,为了安置第一天当人的任蔼船,任渡岩已经拖到了九点二十,再不走,就只有坐第一排的命了!
他推了推按住他肩膀的人,却发现自己这点力气根本动弹不得,只好泄力和床床好好聊聊:“乖啊,我要去上课了,一结束我就回来陪你好不好?”
任蔼船像个拨浪鼓一般摇晃脑袋,毛茸茸的头发扫过任渡岩的下巴,挠得他痒痒。
任渡岩无奈失笑,耐着性子放缓语速,温柔安抚:“我只是去上课,不是不回来,就两节课,很快就结束了。”
他说话语速平缓,神色温和耐心,任谁看了都得夸一句沉稳靠谱、温柔有耐心。
他捧住任蔼船的脸,笑着捏了一把少年嘟气的嘴巴:“你在宿舍玩一会,或者去阳台晒晒太阳?”
他以腰发力撑起上身,和任蔼船额头贴着额头:“就像之前一样,很快的,好吗?”
好吧。、
“砰!”
随着门关上的响声,主人的脚步越来越远,远到能够读取主人心声的床床,此刻世界都安静下来。
获得新名字的任蔼船面对着空荡的宿舍,整个人都泄气了。
床床虽然变成了人,可是床床又不需要读书、上学,床床也不需要看文献、写论文,这漫漫时光要如何渡过呢?主人平时都会干什么呢?
任蔼船坐到平日里任渡岩的凳子上,看着那个发光的黑色小方块。
主人说这东西叫:“电脑”?
他学着主人刚才的操作,手指在略微凹陷的小块块上点了一下。
“are you ready!? I ready! I can’t hear you…… ”
这个黄色小方块在说什么呀?
任蔼船皱起眉头,头越贴越近,几乎要和粉红五角星1v1。缤纷鲜艳的画面跳动在屏幕上,热闹的配音、搞笑的剧情源源不断传出,一集结束,切集时电子屏幕陡然的白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坏东西!
动画片还在自动播放,可是任蔼船已经不想看了,赌气地抱臂靠在椅子上防空大脑,视线顶着宿舍门,一动不动。
以前作为床铺时,他日日静静躺着,从不会觉得孤单无聊。可他现在是个人了!没什么耐心地划了两下鼠标,干脆直接关掉播放页面。屏幕骤然暗下,宿舍更显清静,无聊感铺天盖地将他包裹。
他起身到自己的本体床床上打滚,就像平常任渡岩回到宿舍后,逃避干活的时候,就会这样干。
滚着滚着,任蔼船突然想到了自己可以干什么!
他先是探头看了看外面,很好,阳光黄灿灿地打在对面的楼群,白色的瓷砖,在岁月年代雨水的作用下显得灰暗,此刻却是一片暖洋洋,深绿的窗户玻璃亮晶晶地反光。
他跳下床,手随意一挥将本体铺盖收起,哒哒哒跑到宿舍的阳台处。
迎面是温暖和煦的风,沿海城市的白天,仔细感受,还能从中体验到腥咸的潮湿。再往外站一些,阳光便照耀到身上,初夏十一点的太阳还不至于太毒辣,即将到来的炎热却已初见端倪。
任蔼船闭上眼睛,抬头感受风和阳光。
真不错啊!
是一个晒被子的好日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