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一下掉一撮，王爷你秃了》阿琳娜

33、系统崩溃的真相 系统休眠

　　系统休眠了整整七天。
　　七天里，它一点动静都没有，那个界面彻底黑掉了，就连平时偶尔会蹦出来的小提示音，也全部消失了，安静得像它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我倒是过得挺好的。
　　不用再盯着那个数字，不用再算来算去，不用再想任务推进，整个人轻松了很多，每天该干什么干什么，给王爷送茶，研究生发方子，跟张灵儿喝喝茶聊聊天，偶尔去假发铺子看看账，日子过得平平稳稳的，甚至有点……像是在这里，真的住下来了的感觉。
　　第七天傍晚，我正坐在院子里，对着一本从王府书房借来的医书研究生发偏方，系统忽然重新亮起来了。
　　不是那种抽搐着亮起来，是非常平静地，就那么亮了，像一盏灯被人重新点上，安安静静地，悬在那里。
　　然后弹出来了一条提示。
　　不是那种金光闪闪的大字，就是很普通的、白底黑字的一行小字：
　　【宿主，你好，本系统已完成重启，有一件事需要告知宿主。】
　　我把医书放下，坐直了，盯着那行字，等它继续说。
　　【本次重启历时七日，系统在此期间完成了自我校验与数据清算，发现了一处存在于系统设计初期的根本性错误，现予以告知。】
　　"什么错误？"我出声问。
　　【宿主的主线任务，从设计之初，便存在描述偏差。】
　　"描述偏差是什么意思？"
　　【即，任务描述与任务真实目标，不一致。】
　　我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感觉有点不对劲，开口问：
　　"你是说，那个四十五次的任务，不是真正的任务？"
　　【是的，】系统说，【四十五次亲密接触，是系统为引导宿主推进情感进程而设计的辅助机制，并非真实任务目标，真实任务目标，从一开始，便只有一个。】
　　"什么目标？"
　　系统停顿了一下，然后弹出来一行字：
　　【真实任务：令王爷对宿主产生真实情感依附，即，让王爷爱上你。】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把医书重新拿起来，放下，又拿起来，放下，最后把它推到一边，深吸了一口气，开口：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说，努力维持着语气的平稳，"我从第一天到现在，算来算去，掉来掉去，那些头发，那些进度，那些避孕汤，那些消耗的次数，全部，都只是一个幌子？"
　　【辅助机制，不是幌子，系统设计的初衷是——】
　　"小黄人，"我打断它，"你给我说人话。"
　　系统沉默了一下。
　　【……简单来说，是的。】
　　我放下手里拿着的那本医书，在院子里坐了很久，把这件事从各个角度消化了一遍。
　　真实任务，是让王爷爱上我。
　　而王爷，现在，已经爱上我了。
　　也就是说，任务，早就完成了。
　　那么——
　　"小黄人，"我重新开口，"任务什么时候完成的？"
　　【系统检测记录显示，王爷对宿主产生真实情感依附的时间节点，为——】
　　它停了一下，像是在查什么记录。
　　【第十一章，宿主成为贴身丫鬟之后，王爷第一次在书房等宿主送茶，等了将近半个时辰，但对任何人未曾提及此事。】
　　我愣了一下。
　　第十一章。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那个时候，我还在费尽心机给他设计阿福头，那个时候，我还在一心想着任务进度，那个时候，我完全不知道，他已经在书房里，等了我半个时辰。
　　"那，"我说，声音有点轻，"如果任务那么早就完成了，为什么传送门一直到四十五次之后才开？"
　　【因为系统检测到，宿主本人对王爷的真实情感，尚未确认，归途系统的设计逻辑为双向确认，即王爷爱上宿主，且宿主本人亦对此有所回应，方可判定任务完整完成。】
　　"双向确认，"我重复了一下这三个字。
　　【是的，宿主在此前很长一段时间内，将自身情感归类为任务需要，系统无法判定其真实情感走向，因此无法触发最终归途，而是继续以辅助机制推进，直至——】
　　"直至我站在传送门前，脚迈不出去，"我接过它的话，轻声说，"然后门关了，我留下来了。"
　　【是的，宿主在传送门关闭的那一刻，系统检测到宿主情感确认完成，双向确认达成，真实任务判定为完成，系统随即进入休眠，进行最终校验。】
　　我坐在那里，把这一整段逻辑，从头到尾理了一遍，发现了一件有点让我哭笑不得的事——
　　从第十一章开始，任务其实就已经完成了。
　　后来所有的掉发，所有的进度焦虑，所有的避孕汤，所有的倒退，全部，都是我自己，把自己折腾的。
　　如果我早点意识到，如果我早点承认，如果我没有一直把感情藏在"任务"这两个字后面——
　　说不定，头发还能少掉好几撮。
　　我把脸埋在手里，发出了一声非常压抑的、无声的呻吟。
　　"小黄人，"我从手指缝里开口，"你为什么不早说？"
　　【系统设计规则不允许直接告知宿主真实任务目标，以防宿主以功利性手段完成任务，影响情感真实性。】
　　"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我折腾了这么久，"我说，"看着我掉了这么多头发。"
　　【……系统对此深感抱歉。】
　　"抱歉有什么用，"我说，"我的头发呢？"
　　【系统重启后已对宿主发量进行了补偿性修复，宿主可自行确认。】
　　我愣了一下，把手从脸上放下来，伸手摸了摸头顶的假发，犹豫了一下，把假发取下来，然后摸了摸真发。
　　然后我愣住了。
　　发量，明显多了。
　　不是那种稀稀落落的、长了一点点的感觉，是真的、实实在在地，厚了很多，摸起来，有点接近我穿越之前的发量了。
　　我坐在那里，摸着自己的头发，摸了很久，感觉有点不真实。
　　"……谢谢，"我最后说，声音有点奇怪，"谢谢你把头发还给我。"
　　【这是系统应尽的责任。】
　　然后系统又弹出来了一条消息：
　　【另，王爷的发量修复，系统亦已同步处理，请宿主自行告知。】
　　"王爷的也修复了？"
　　【是的，作为对宿主造成困扰的补偿，系统对相关人员的发量均进行了修复，预计王爷今日清晨梳头时，已有所发现。】
　　我把假发重新戴好，站起来，往书房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问系统：
　　"小黄人，最后一个问题。"
　　【宿主请说。】
　　"我留下来，"我说，"是正确的选择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系统无法判断人类情感选择的对错，但系统可以告诉宿主一件事。】
　　"什么事？"
　　【宿主在传送门前站立期间，系统对宿主进行了最后一次全面检测，检测项目包括：心率、情绪波动、依恋程度、离别痛苦指数，以及，对目标人物的情感强度。】
　　"结果呢？"
　　【所有指标均显示：宿主已无法在离开本时空后，保持正常的情感稳定状态。】
　　"用简单的话说，"我说。
　　【用简单的话说，】系统停了一下，【宿主，你舍不得他。】
　　我站在廊道上，把这句话在心里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轻轻地笑了一下。
　　舍不得。
　　是啊，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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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书房找王爷，推开门，发现他正对着铜镜，把铜镜拿得很近，又拿远，又拿近，重复了好几次，脸上是那种非常认真、非常仔细地在确认一件事的神情。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见是我，把铜镜放下，然后，非常沉稳地，开口：
　　"林氏，你来得正好。"
　　"怎么了？"我走进去，在他书案前站定。
　　"本王，"他说，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顶，"今早梳头，发现一件事。"
　　我顺着他的手势，往他头顶看去，然后我愣了一下。
　　王爷头顶，那片曾经让人看了心情复杂的、稀稀落落的发区，现在，长满了，乌黑的，浓密的，跟他刚穿这身王袍的气场，完全匹配的发量。
　　不是将将够的那种，是真的长回来了，而且看起来，比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还要好一点点。
　　"头发长回来了，"我说。
　　"本王，"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非常复杂的、说不清楚是困惑还是别的什么的神情，"不知道为何，就长回来了，昨晚睡前还没有，今早就，"他顿了一下，"林氏，你有没有，偷偷给本王用了什么方子？"
　　我想了想，决定把系统的事情告诉他，从头说起，从真实任务目标，说到双向确认，说到补偿性修复，说到发量恢复的原因，全部都说了。
　　王爷坐在那里，从头听到尾，没有打断，就那么听着，表情是那种越来越平静、平静到有点不正常的平静。
　　我说完，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任务从第十一章就完成了，"他说，每个字都出得很慢，"那后来那些，那些掉发，那些进度，那些你折腾本王的那些，"他停了一下，"都是你自己，在折腾自己？"
　　"……可以这么理解，"我说。
　　他看了我很久，然后低下头，把那口气慢慢呼出去，说：
　　"那本王，"他说，"心疼你。"
　　这三个字，说得非常平，非常轻，但落在那个安静的书房里，比任何话都重。
　　我站在那里，把眼角用指节压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说：
　　"王爷，系统还说了一件事。"
　　"说。"
　　"它说，"我把假发取下来，对着他，让他看见底下那些正在慢慢长回来的、真实的发量，"它说，它把我的头发，还给我了。"
　　王爷看着我头顶，伸出手，非常轻地，摸了摸，然后说：
　　"长回来了，"他说，"很好。"
　　"嗯，"我说，"你的也是。"
　　我们两个，就这么对视着，书房里的阳光把地板照得暖融融的，灰尘在光里慢慢浮动，什么都没有说，但什么都在里面了。
　　然后王爷把铜镜重新拿起来，对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放下，说了一句：
　　"本王，终于，不用戴发冠了。"
　　我忍着笑，说："先别高兴太早，系统说修复了，但也没说修复到什么程度，保养还是要做的。"
　　"本王知道，"他说，然后看向我，"你帮本王。"
　　"好，"我说，"我帮你。"
　　书房里，又安静了，那种很舒服的、熟悉的安静。
　　我在小杌子上坐下来，重新把假发戴好，拿起旁边的账册，低头翻着。
　　他重新提起笔，低头写字。
　　一切，都跟从前那些申时一样，安静，平稳，带着一种非常踏实的、日常的温度。
　　只是，这一次，不是任务，不是进度，不是什么辅助机制。
　　就是，两个人，坐在一起，把这个下午，好好地，过完。
　　我低着头，把嘴角压了压，没让自己笑太明显。
　　系统说的那句话，在心底最深的地方，轻轻地，又转了一遍。
　　宿主，你舍不得他。
　　是啊。
　　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