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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张灵儿替女主做了决定 第二天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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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是被系统吵醒的。
不是那种温柔的叮声,是那种我从来没有听见过的、有点像报警器的、非常突兀的连续提示音。
【叮叮叮!系统检测到宿主已错过传送门,主线任务状态异常,正在重新评估中……】
【评估中……】
【评估中……】
【系统发生未知错误,正在尝试重启……】
我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把系统界面盯着看了一会儿,发现那个界面,正在以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方式,抽搐。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抽搐,像一台快要坏掉的老电视,画面一闪一闪的,数字跳来跳去,45/45变成了0/45,然后变成了ERROR,然后变成了一串我完全看不懂的乱码,然后又跳回了45/45。
我把这个情况盯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
"小黄人?"
【……】
"小黄人,你还在吗?"
【系……系统正在……重……重启中,请宿……宿主稍……】
然后彻底没声音了。
我坐在床上,对着那个抽搐的系统界面,等了大约有一炷香的时间,它没有任何恢复的迹象,就那么一闪一闪地,挂在那里,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我把界面关掉,下床,把假发戴好,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
先不管系统,先去找张灵儿。
昨晚传送门关了之后,我和王爷在院子里又坐了很久,坐到快天亮,谁都没有再提走不走的事,就是坐着,说了些有的没的,然后他送我回偏院,在院门口站了一下,低声说了句"好好睡",然后走了。
我睡了,睡得出乎意料地踏实,没有乱梦,就是黑沉沉地睡过去,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但系统这个情况,有点让我不安。
我需要找个人说说话。
而那个人,只能是张灵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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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灵儿来得很快,我让魏叔去递了个消息,不到半个时辰,她就到了,进门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非常复杂的、掺着困惑又掺着欣喜的神情,看见我,第一句话是:
"你没走?"
"没走,"我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在我对面坐下来,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确认我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幻觉,然后开口:
"为什么没走?"
"脚迈不出去,"我说。
"为什么迈不出去?"
"说不清楚,"我说,"就是,站在那道光前面,然后脚就停住了,然后时间到了,门关了。"
张灵儿把这件事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你后悔吗?"
我想了想,说:"现在不后悔。"
"现在,"她抓住这两个字,"那以后呢?"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说,"我现在有个更紧急的事情要跟你说。"
然后我把系统出故障的事情,跟她说了。
张灵儿听完,皱了皱眉,说:"系统坏了,对你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知道,"我说,"好事是,它坏了,可能就没办法再逼我完成任务,没办法再让传送门开,没办法让我的头发继续因为任务的原因掉;坏事是,我不知道它坏成这样,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后果。"
"什么后果?"
"比如,"我说,"永久锁定在这里,头发异常生长,系统一开始说过,如果我头发掉光,就会永久锁定,还会以各种奇怪的发型疯长,我不知道系统崩溃了,会不会触发这个。"
张灵儿把这件事想了一会儿,然后非常认真地说:
"那你现在头发怎么样?"
我摸了摸假发底下的发根,想了想,说:"还好,比最惨的时候强多了,最近在慢慢长回来。"
"那先不慌,"张灵儿说,"等系统自己恢复,看看它说什么,再做打算。"
我点了点头,觉得这个思路对,然后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灵儿,你昨天怎么知道传送门的事情的?"
张灵儿停了一下,把茶杯放下,有点不太自然地说:
"魏叔说的,他说王爷昨天把他叫过去,交代了一些事情,说万一林姑娘今晚走了,府里要怎么怎么安排,魏叔一急,就来找我了。"
我把这件事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说:
"他交代了什么?"
张灵儿犹豫了一下,然后说:
"他说,假发铺子的事,让魏叔继续看着,别散了;他说,偏院里林姑娘用过的东西,都照原样放着,不用动;他说,"她停了一下,"他说,如果林姑娘走了,就当她出门游历去了,府里的人,谁都不许说她走了这件事。"
我把这段话听完,低下头,盯着桌面,没有说话。
"就当出门游历去了,"我轻声重复了一下这句话。
"嗯,"张灵儿说,声音也轻下来,"他大概是,不想承认你走了这件事。"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张灵儿忽然说:
"林晚晚,我昨晚,做了一件事。"
我抬起头,看着她。
"什么事?"
她把茶杯捏了捏,说:"我去找王爷了。"
"……什么时候?"
"传送门开了之后,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她说,"魏叔来找我,说王爷让他去通知我,说你可能要走了,他让我,来跟你说说话。"
"我知道这件事,"我说,"然后呢?"
"然后我进来,发现你们两个坐在院子里,"张灵儿说,"我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就在外头,隔着门缝,看了一会儿,然后,"她停了一下,"然后我做了一件事。"
"你做了什么?"
张灵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去找系统了。"
我愣了一下,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你去找……什么?"
"那个小黄人,"张灵儿说,"你之前跟我说过,说它有时候会自己弹出来,说它可以和你对话,我就,站在院门外头,小声问了它一句话。"
我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有点不可思议:"你问了它什么?"
张灵儿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非常认真:
"我问它,如果林晚晚留下来,不走了,会怎么样。"
"它回答你了?"
"回答了,"张灵儿说,"它说,如果宿主自愿放弃穿越,系统将进入休眠模式,所有任务取消,所有惩罚取消,宿主可在本时空正常生活。"
我盯着她,把这句话消化了一下,然后说:
"所以你知道,留下来没有惩罚,没有什么奇怪发型的诅咒,什么都没有,就是正常生活?"
"对,"张灵儿说,"然后我又问了它第二个问题。"
"什么问题?"
张灵儿停了很久,然后说:
"我问它,如果林晚晚留下来,会不会后悔。"
我愣住了:"它怎么回答这种问题?"
"它说,"张灵儿慢慢开口,"它说,系统无法预测宿主的情感走向,但系统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宿主在本时空滞留期间,每次推开书房门的时候,心跳加速;每次王爷叫她名字的时候,心跳加速;每次任务推进之后,系统检测到的不是完成任务的满足感,而是,"她停了一下,"舍不得。"
书房里,彻底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很久。
我坐在那里,把那个词,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舍不得。
系统检测到的是舍不得。
"然后,"张灵儿继续说,声音很轻,"然后我就把那个系统,给它——我也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就是,告诉它,你的宿主已经做出选择了,你可以休息了,然后它就,好像真的,开始休眠了。"
我慢慢抬起头,看着张灵儿,把这件事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原来系统崩溃,不是真的崩溃,是因为张灵儿,跑去跟它说了一番话,然后它就真的进入休眠了。
"你,"我说,声音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你替我,做了这个决定?"
张灵儿看着我,眼眶有点红,但她努力维持着表情,说:
"不是我替你做决定,"她说,"是你自己已经做了决定,脚迈不出去,这就是你的决定,我只是,帮你把那扇门,关上了。"
我低下头,把眼泪憋了一下,没憋住,流出来了,用手背擦了一把。
"张灵儿,"我说,声音有点哑,"你这个人,"我停了一下,找不到合适的词,"你真的,很好。"
她扭过脸,把自己眼角用指节压了一下,然后用一种非常别扭的语气说:
"那是当然,我本来就很好,你现在才发现?"
我忍着眼泪笑了一下。
她也笑了,那个笑,有点哭,但是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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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王爷来找我了。
他走进偏院,看见我坐在石凳上发呆,在我对面坐下来,开口第一句话是:
"听说,系统出问题了?"
"嗯,"我说,"在休眠,暂时联系不上。"
他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下,说:
"那个传送门,还会开吗?"
"应该,"我想了想,"不会了。"
他听完,低下头,看着地面,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林氏,你留下来,是因为脚迈不出去,还是,"他停了一下,"真的想留?"
我把这个问题想了一会儿,然后说:
"一开始是脚迈不出去,"我说,"但是门关了之后,我坐在那里,想了很久,"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想完了,是真的想留。"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慢慢地,彻底地,放下来了,像一块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好,"他说,还是那个字,声音很低,很平,但里面有什么东西,暖得让人说不清楚。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来一个东西,放在我面前的石桌上。
我低头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是一支桃花。
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这个季节本不是桃花开的时候,但那支花,是真实的,粉的,开得很好,枝条上还带着一点露水。
"这是,"我看着他,"你从哪找来的?"
"魏叔找的,"他说,非常坦然,"本王让他找的,找了一整天,"他顿了一下,"这是本王,"他停了一下,"第一次,把桃花,亲手给人。"
我把那支桃花拿起来,低头看着,眼睛又开始酸。
他之前每年给张灵儿送桃花,都是让人送的,从来没有亲手给过。
我把这件事在心里压了压,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说:
"王爷,谢谢。"
他摇了摇头,说:"不用谢。"
然后他站起来,说:
"林氏,往后,本王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帮本王,好好地,把头发养回来,"他说,非常认真,"本王,不想一辈子戴着发冠。"
我愣了一秒,然后笑出来了,笑得眼泪差点又出来,把那支桃花攥在手里,说:
"好,"我说,"我帮你,但丑话说在前头,我的方子,不一定管用,成效如何,不打包票。"
"本王知道,"他说,嘴角弯了一下,"但本王,信你。"
院子里,风把竹叶吹得轻轻响,阳光从墙头落下来,把石板路照得泛着白光,有麻雀在院角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叫得很欢。
我坐在那里,把那支桃花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它。
传送门关了。
系统休眠了。
我留下来了。
这件事,从今天起,就是真的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慢慢呼出去,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慢慢地,松开了,松成了一片很轻的、很暖的东西,软软地,落在那里。
挺好的。
留下来,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