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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无可奈何 狼豺野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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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玄琴生又要掐着自己脖子灌药,周灵再疼也拿出来了一只手阻止对方。
“殿……殿下,我自己来哈。不劳您费心了……撕……”周灵一把抓过那小白瓶就猛灌下一大口,然后接着就被苦的想吐出来,可看见对方那冷若冰霜的眼神后又选择咽了下去,生理性的泪水从他眼角滑落,他的眼眶瞬间又变得通红。
“呸呸呸……这药也太难喝了些……”
玄琴生见他方才那半死不活的状态好了些,就松了手放他下来,周灵猝不及防失去支撑,双腿正软着要往前倒,就下意识半跪着扑到了对方的腰上。
周灵又被那股凛冽清冷的落梅香味扑了满脸,等他反应过来自己是何等姿势靠在对方身上时,早已不知道丢在哪里的羞耻心让他鼻子和耳朵通红,随即像摸到了烫手的山芋一般松了手。
玄琴生只平静看着他手忙脚乱。
“……诶……肯定是这解药有问题……”
“何故招惹柳家郡主?我记得我说过不要在外惹事生非。”
“你应当知晓你我利益关系。”
“如若再如此生事,我不介意将你当作灵兽在笼子之中驯养。”
周灵自知理亏在先,半天支支吾吾。
“我看她很喜欢你,又是个不错的女子。”
“多管闲事。”
“可她似乎很喜欢你诶。”
“这与我又有何干系。”对方说的云淡风轻,不知为何,逐渐恢复过来的周灵顿时感到有些心疼柳千铃,喜欢上这么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恢复好了就给我跟上。”
周灵本以为自己会被丢回幽雪峰,可他望着不羡仙那熟悉的大门和身前的玄琴生之时,心头隐隐涌上一股不妙的感觉。
“殿下,您这是想请我……吃饭吗?”
玄琴生随意找了一个稍为隐蔽的角落落了座,此处窗扇尚未闭合,窗外风吹雪落,周灵呼出的气成了白色的暖雾,他怕冷地缩了缩脖子,那木制的窗框之上用一条小红绳挂着的小银铃铛被窗外寒风拱了拱,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周灵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坠子。
好险……没被发现吧,方才为了换回女装他已将耳坠子换回了普通的白玉。自打周灵接管此处酒楼,他就全然按照自己喜好铺张,布置得可谓是花红柳绿,鲜艳至极,喜好更是一如既往不改,处处挂满精致小巧的铃铛。许是此处与北琊一贯沉稳素净的风格不同,与众不同的新鲜感使得此处生意倒是也不差,并且时不时人满楼喧,歌舞升平。
“公子小姐,请问是想来吃饭还是想喝酒呢?”一位满目笑容的店小二殷勤凑上来。
“殿下想吃些什么?我听闻此处独有的荷叶香酥鸡与红花醉最为出名……特别好吃!”
玄琴生没有说话,只是抬眼望冷冷望向了对方。
周灵摸了摸自己被冻得通红的鼻子,也不尴尬,他转头便告诉店小二先上这两样。
“北琊境内从未有过荷花。”玄琴生被窗外的铃铛晃得心烦,伸手打了个响指,那木窗便瞬间被合上了。
“啊?”周灵详装听不懂。
玄琴生面无表情看着对方一脸无辜的微笑,继续冷声道。
“我默许你可以经营此处酒楼,却没有默许你可以私自沟通祈灵。”
“周灵,不必装傻。我不愿卷入北琊的狼豺野心的纷争,却也不愿协助祈灵的偷鸡摸狗的计划。”
周灵倒下一杯红花醉推到对方面前,他那双漂亮的杏眼微微下垂,不去看玄琴生。
“这么说,殿下怀疑我是祈灵来的奸细吗?”
玄琴生没有动那杯血红色的酒。
“我从未怀疑,你一直都是。”
玄琴生的声音落入周灵的耳中没有任何的波澜,周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处的一抹酸涩,却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
“那殿下觉得什么样的人才会被扔进虎狼之窝后还对自己的仇人感恩戴德,为其甘愿搭上性命效力呢?殿下,我从小为了活下去,干什么都甘愿,扮作女子活着也好,修道也好,甚至被送来祈灵也好。”
“殿下莫不是忘了刚开始可是您将我带入宫中的。”
“我也只是……”
“想活下去。”
“不被任何人掌控着。”
一滴泪水落入了酒杯之中,一旁店小二端上来热气腾腾的酥鸡,氤氲了二人对坐相隔的视线。
“诶,二位客官,慢用啊。咦?这位小姐怎么哭啦?二位可是有什么不合吗?”
周灵掏出手帕一抹泪,瞪着对方用他那变成女子之时娇滴滴的声线哭着说道。
“哼,全是他这个负心汉,我当初死活不愿意嫁他,他就逼着我成亲,现在又疑心我对他不忠。”
“我……真的是很难啊,你说是不是?”
那店小二对上对方一双美目泪眼婆娑,顿时也忍不住道:“诶呦这位公子,您看这位小姐长得如此貌美,娶了她不得好好珍惜着……”那店小二对上玄琴生的愈发冷酷的眼神,又是十分识时务地闭了嘴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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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都好久好久没有唤过狐宣了……”
祈灵宫殿内雕花繁复,五色玉石流光溢彩,一众身着白色云纱的女子赤足在台上起舞,舞步轻巧灵活,甩袖轻盈娇俏。而在舞台最中央的位置的舞女却一身红衣如火,转圈犹如燃烧的焰火一般。
一舞已毕,琴鼓皆停,周边的白色舞女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却都有些胆怯地望着舞台中央的仍旧疯狂转圈甩袖的红衣女子。
直至对方突然停下,猝不及防倒在了地面上。
“神女!神女您没事吧!”
神女低垂着头,青丝散落开来,怔怔地没有说话,而后涣散的目光逐渐清醒过来,接着又看见了自己身上穿着的红袖和远处散落的空酒杯。
“怎么又醉了。”
“真是的。”
随着她起身,一身缀着金色鳞片的红衣变换成了清冷的月白色,随后她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身旁的其他女子。
“都下去吧。”
“是。”
狐宣么,她早就舍弃了这个名字了,就像她从来没有试着再变回自己的真身一般,真的是好久没有这么荒唐过了。白衣的神女自嘲一笑,而后又恢复了往日的庄严圣洁的情态。
她坐上那把镶嵌着五色玉石的金椅,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无悲无喜的神情。
月白色的衣袖一挥,她面前凭空出现了一面水镜,她抬眸望去,看见了正泪眼簌簌的周灵。
“他也是好本事,到现在在北琊还活得好好的。”
“和你的计划不一样了,现在我们怎么办?”
一道慵懒娇媚的女声响起,金椅后一只火红毛发的小狐狸悠哉悠哉走了出来,她甩着条蓬松的大尾巴,还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一切照旧进行。”对方片刻后又将水镜挥散,垂眸望着那只小狐狸从扶手上跳到了自己的怀中,硕大而蓬松的尾巴卷住了自己脖子。
她摸了摸小狐狸的头顶,对方便舒服得在她怀中舒展开了身体,手下暖洋洋的。
“我说,你是不是舍不得了,这棋子长得怪像……”
小狐狸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对方方才温柔抚在她背上的手越来越用力,直到紧紧掐住了她的咽喉。
“说了是棋子,自然是拿来利用的,小妖精。”
“……”
“我更喜欢你叫我狐宣。”
神女怀中的小狐狸翻了个身,仍旧懒洋洋地倚偎在对方怀中。
“你我都知晓,她早就已经死了。”
一直眯着的细长的狐狸眼闻言悄悄地睁开,那颗黑亮的眸子蒙上了一层血色的阴霾。
当清晨的第一缕霞光普照在雪地之中,玄琴生从剑上落了下来,他刚踏上地面,脚下的雪地顿时变换成了草地与泥土,而周身的寒风也具变成了温和又湿润的轻风,他眯起眼睛,负手望向了远处正被人拉着热切说着话的周灵,对方正和一位相貌平平的村民说些什么,那村民时不时用畏惧小心的眼神望过来,又用关切的眼神看着周灵。在玄琴生将此处障眼法摸的七七八八,周灵才终于回到他身边。
“我猜殿下应当知晓此处是一处幻境结阵了吧。”
寻常幻境通常用于迷惑对手,来借此引出对手致命不堪的弱点,因此许多幻境要么是活色生香亦或是阴暗可怖的,从未像此处一般,可以称得上鸟语花香。
周灵带着对方走进村子之中,家家户户皆建于荷塘水上,荷香习习,更有数不尽的孩童在村庄之中奔跑玩耍,只不过大多数生的都不同寻常,有的头上有着蓬松的毛茸茸的大耳朵,有的则身后多出一条小尾巴,更有的在水面上只冒出一个脑袋和一条小小的鱼尾巴。
这里的村民大多是妖族。
周灵似乎是猜到了对方在想些什么,便在一处水边停下开口道。
“这里的孩子都是在北琊的妖族,大多是半人半妖诞下的,生来就被背上了被剥皮炼丹的命运,我先是在那家酒楼处找到了好几个,而后又在玄都的灵兽场上买下了不少。至于此处幻境,全系灵石维系,我在一日,就尽力维系一日,只是不知可以维系多久。”
“哥哥!这个给你,你生的真好看!”
突然他们面前的荷塘里冒出了一条小鲛人,递上来了一朵开得正艳的粉荷。
玄琴生本不愿接下,可一人一鱼就这样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他便不耐烦地拿过来。周灵对那小孩笑了笑,又摸了摸对方的头。
真是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