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的堕落》女冠子

17、无辜 一只被虐杀

　　他屏气凝神，视线一直紧盯监控，赔钱监控很合时宜地闪起雪花，伴随着刺啦刺啦一声，画面卡在一瞬彻底不动了，在这关键时刻罢了工。

　　吞咽口水都要小心翼翼，房子隔音极差，早晨楼上阿奶叫大孙子起床的咆哮如雷贯耳，隔壁红毛与女伴亲热之声如在耳边……此时门外的脚步停了。

　　他挪动身体贴在门前，循声辨位，可腿都蹲麻了始终不见一丝动静，许青春扶着门框缓缓起身，猫着身子看向猫眼，可是视线像被迷雾拢着，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熟悉的楼道不见踪影，只有一片黑。

　　刺啦刺啦——画面一帧一帧闪烁，起先黑衣男人退在昏暗处只见轮廓，下一秒就移动到楼梯口，许青春的呼吸随着破烂监控的时效性而起伏，等待着下一个画面播报垃圾分子的踪迹。

　　默数三秒后，视频中的黑衣男已经站在距601半米不到的门前，他一抬手——监控全暗了！

　　许青春惊慌地看向猫眼，正和一只带着红血丝的眼球对上。

　　他被吓到猛地后退，监控恢复光明，里面的男人松开捂着监控的手，原来刚刚监控是被他故意盖着，故意引得自己去看猫眼，再被狠狠一吓。

　　许青春不知道他到底是何居心，为什么这次丢完垃圾不走，偏要故意恐吓自己，因为紧张过度视线不敢离开监控，眼见男人开始一脚又一脚地踹自家门，他立刻打开手机就要报警。

　　一个电话突兀响起，震天响的踹门停了，男人绝对察觉到自己就在门后，恍惚间他听到粗粝的咒骂，而电话又在夺命连环call，联系人是“肖何”。

　　“咚！”男人朝门狠砸，不知用什么器物才造成如此大的响声，再抬眼从猫眼看，依旧是熟悉的楼道，监控范围内空无一人。

　　手机还在震动，他接通。

　　“在忙？”

　　许青春额头浸满汗珠，身体腾起一股火气，声音明显颤抖无力，“没、没有，我在休息……”

　　“你听起来不舒服。”肖何语气低沉，在空寂的房间透着蛊惑人心的滋味，明明刚刚才经历了惊心动魄的环节，此刻听到他的声音出离安心，紊乱的血液重新流回四肢百骸。

　　许青春强作镇定，一字一句道：“谢谢你，我没事。你是有要紧是吗，怎么这个点突然打电话？”

　　“嗯，想你，突然想见你。还记得约定吗？”

　　“记得……”周六吃饭。他以为只是个客套话，没想到肖何还记得，而且……想我是什么意思，想见我又是怎么回事？好奇怪，大晚上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说“想你”！？

　　许青春拍拍脑子里糟乱的想法，醒醒许青春，这可是肖何，他怎么会跟你一个男人暧昧呢，人家说不定只是认可你对音乐的鉴赏度，只是把你当粉丝，你在脑子里把人家想成什么了。

　　肖何似是很满意，轻笑从手机中传来，语气带着明显的愉悦，“好啊，不要忘了，地点到时候发你。晚安。”

　　晚安晚安晚安。好好听的声音。

　　他捏着已经黑屏的手机，站立不动恍然如梦，耳廓双颊又热又烫，这次不是惊恐是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声音就是伤人利器，还是杀伤力极强的那种。”许青春一个大直男老脸一红。

　　他思绪蹁跹，一时不知从哪个九霄飞到哪片云外，不小心撞到上午收拾的垃圾袋，忽然想到男人走前砸出的东西。

　　尽管心有余悸，他还是开了门，果不其然，又是一个黑色塑料袋，不过烂了一个大口子，没有扑鼻的腐烂水果味儿，倒传出一股腥臭。而楼道灯光暗淡，他揣着狐疑打开手电筒，缓慢拨开一角。

　　是一只死猫。

　　随着拉动的动作，袋里的残血顺着口子汩汩流出，沾湿了地板，黏上许青春的脚，他一把将其甩开，后背撞上门框才止住动作。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死物，发觉自己的心脏真的要坏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吓死他誓不罢休，而垃圾分子完完全全可以称作恐怖分子预备役，竟然残害小猫，敢虐猫就敢杀人，对方是不是在警告自己，下一个就是他！

　　可他们哪有什么仇什么怨！

　　整三天许青春心不在焉，一直重复思考那晚的事，白净的脸凝上厚厚的黑眼圈，一向毛发稀疏的他也有冒青茬的迹象，好像一夜老了十几岁。

　　这一切同样体现在日常生活，在他第三次拧断零件后张老头实在忍不住呵斥：“小许，你怎么回事？这都第几个了，再弄不好轮子就彻底磨坏了啊。”

　　许青春羞愧难当，连连道歉，张老头也不是有意刁难，含蓄地关心说：“哎，你这两天去休息放松吧，等你状态好了再来，咳咳，下不为例，自己注意点身体，一个人在外更要注意。”

　　他由衷感谢，落寞地在公园游荡，不想回去，一看到门就会想起那晚的血腥，可怜的小猫崽，小小一只就被恶人开膛破肚，白花花流一地，再加上近来几件糟心事，磨得他心力交瘁，许青春委屈地吸吸鼻子。

　　“大哥哥大哥哥！”一个小女孩凑过来喊。

　　“……怎么了？”

　　“你能帮个忙吗，我们办不到呀，求你了大哥哥。”

　　许青春跟着小女孩来到公园东北角，那里堆着红砖，墙壁俱是青苔蔓延，中间还渗着几点黑斑，是个无人在意的角落，除了爱探险的孩子们偏爱这儿的隐秘。

　　“大哥哥在那！”小女孩指着砖堆旁，许青春跟着看去，站着一个男人外加三个小男孩儿，因为出门没带眼镜，只感觉男人有些熟悉，没细看。

　　小女孩把他带到砖后的墙角，小道狭窄不免蹭上砖块，而这里年久失修又处于边缘，以至于角落的裂隙无人修整，只见足有成年男子一臂宽的缝隙里夹着几只小花猫，看着刚出生没多久，应该被猫妈带着躲藏在此，只是不见其踪影，只留几只小崽子战战兢兢。

　　一只三花扒着墙边喵喵喵喵，男孩儿们咋咋呼呼乱作一团，许青春只注意小崽子们，在思虑解救办法。

　　小孩子手臂足够细差在长度，壮硕的男子臂膀长度够又钻不过去，一番思量许青春发觉自己细长清瘦刚好满足所有条件。

　　没有丝毫犹豫，他跪在石子路面使劲往缝隙里掏，在前的小三花因为害怕叫得更挠人，他一把抓到把它带了出来，小女孩儿立刻把它塞进书包以防乱跑。

　　没想到被三花护在身后的有三只，一只橘猫两只小黑，它们紧缩成一团可爱极了。

　　许青春爱意爆发，一鼓作气要把它们都纳入怀抱，可惜这几只待的位置太远，他的脸都贴上斑驳的墙壁，却连它们的毛都摸不着。

　　“我还不信了。”许青春卯足了劲儿，身体几乎成跪趴的姿势，终于摸到一直小黑，可胆小的猫猫不知道他是坏人还是好人，闻不到熟悉的气息全身发抖，一个不慎挖上他的手。

　　嘶，许青春吃痛收回爪子，一双骨节匀称的手抚了上来，他借着力道站起来，近距离才看清对方，狂喜道：“你怎么在这儿！好巧啊！”

　　“哈，不巧，我专程来找你的！”肖何也故作亢奋地回应，许青春反应过来挠挠脸颊。

　　“你刚刚也在帮忙抓小猫么？”

　　“没错，不过实在有心无力，”肖何掏出右手，熨帖得当的衬衫沾上了几缕墙灰，“不过你很棒，成功解救了一只。”

　　他听后谦虚一笑，扶额懊憾地说：“还有三只小猫，一直小橘两只小黑，到底怎么才能掏出来，我实在够不到。”

　　小女孩儿眼底也是伤心，担忧地问：“大哥哥怎么办呀，它们都在这里呆了好些天，猫妈妈出去觅食就不回家，小猫咪还丢了一只，本来它们还在红砖那里休息，没几天就跑这了。”

　　一个小男孩儿举手说：“肯定不是我们干的，我们几个都约定好了守护小猫们，不可能会伤害猫咪的。”

　　接着是几声童稚的附和，“就是就是，一定是大人干的，大人最坏了。”

　　这里也有两个坏大人，你们怎么这么放心，许青春哑口失笑，一扭头猝不及防撞上肖何带着笑意的眼，多了几分不自然。

　　“那各位小骑士们有没有想过是你们哪个家长也知道，这里说不定人尽皆知了。”

　　小男孩儿自信道：“不可能，我妈从来抓不到我，连我去哪疯跑都找不到，我才没那么笨告诉他们。”

　　抱着小三花的女孩儿犹豫着说：“……我家只有爸爸知道，他上周散步发现的，但是爸爸不管这些小事，他一直忙大事。”

　　两人对了眼色，心照不宣，最终拨打了市民热线。

　　很快物业带着流浪动物保护中心的人就来了，把小崽子们成功解救。

　　又喜又悲的孩子们哭成一团，恋恋不舍地告别小猫咪，拨打了热线电话就意味着流浪猫们会被带走，毕竟作小区禁止喂养流浪小动物，它们风餐露宿死亡率高，还容易与好奇的孩子们打起来，被保护中心的人带走更合适不过。

　　经过这一遭许青春心情好了大半，脑子抽筋叫住肖何，要请他到家做客。

　　“那个，你有空吗，要不去我家坐坐。”

　　肖何凑近许青春，笑道：“忘了吗，我专程来找你的，是打定主意要进家门的啊。”

　　刷卡进门，许青春给他拿了双新拖鞋，明明是自己家，他倒显得局促不安，磕磕巴巴介绍自己家。

　　他尽量从容地找话题，“诶对了，找我是有急事吗，现在不会影响吗？啊，刚好今天是周六，我要不请你吃饭吧。”

　　“不急，我没事，说了只是来找你，难道最为朋友我不能没事来做客？”

　　“当然可以啊！”我们是朋友……

　　“嗯，你别紧张，先去把手洗干净。”

　　直到冰凉的水流冲过滚烫的肌肤，许青春才回过神，叹服自己竟然真的把偶像肖何请进家门，好不真实。

　　蓦地，他发现袖口沾了一大片红色，一种不妙的感觉促使他嗅了嗅，浓郁的腥味充斥鼻腔，再顺着手臂去看，肘部也全是干涸的血，可以确定的是他没有受伤，所以是在掏缝隙的时候沾上的？

　　是红砖！他一开始跟着进入窄道蹭上的。

　　——“本来它们还在红砖那里休息，不知怎么就跑到了这里”

　　按小女孩儿所说，猫咪一家应该呆在红砖堆，那时猫妈妈还在，有什么东西导致猫妈妈失踪，几只猫害怕躲进缝隙不敢出来，而且，女孩儿说丢了一只猫。

　　会不会？血是来自猫妈和丢失的那只，总有些怪异……而且还很熟悉。

　　垃圾分子！他前天晚上还在自家门前丢了死猫，那猫小小一只，很有可能就是丢失的那只。

　　那么垃圾分子就一定知晓猫崽门的位置，而且了解他的作息，还是同小区人员，范围立刻缩小了。